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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伟大的暧昧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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恃宠生娇确实是李羲和的拿手好戏,但是她更懂什么时候该用这份“宠爱”,什么时候不该用。
显然,现在这样的情况就不该用了。
心里盘算着退婚的事还得再做打算,身体已经是在软榻上盈盈低身叩拜了,再抬头时已经成了庆帝最喜欢的乖顺模样,弯着眉眼甜甜的应了庆帝的敲打,又说了好多软话才起身离去 。
李羲和心里清楚得很,她能贵为公主,享受万民朝拜,享尽荣华富贵,这一切的一切都源于庆帝的恩宠。
如果她想要更多,想帮李承泽争更多,就不该逞一时之快,反正也没那么快成亲,可以徐徐图之。
一出殿门便见到一直在等她并未离开的范闲,见她出来便迎上,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她,“可否方便借一步说话?”
李羲和挑眉看他,感觉小傻子好像突然变得怪怪的,倒是存了几分好奇,颔首同意便遣散了宫人带着他去了御花园某处凉亭坐下,很快便有当值的宫人送来她最爱吃的应季水果和热茶点心,又悄无声息的退下。
给范闲面前的茶杯倒满推给他,这才开了口,“何事?”
范闲一路都在注意她的脸色,似乎一直都没什么情绪,既没有刚见面时拎剑就砍的愠怒,也没有面对庆帝时小女儿的娇态,好像又回到了初次见面时的漠然。
对,现下仔细想来就是漠然,面对他毫无情绪,仿佛在她眼里自己并不是要跟她谈婚论嫁,相携一生的男人,而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无所谓的人。
现如今连问询他想说什么都像是上司对下属的问话没有半分感情。
心中苦涩,面上也苦极,思考片刻范闲还是问她,“我们初见时,你在那茶寮出现可是为了去...试探我?”
他想说的本不是试探,是杀。他想问她是不是要杀他。
范闲承认自己之前八成是恋爱脑上头,一见到她就不管不顾什么也不想了,但是刚在殿外站着等她的时候,回味见面的每一刻时,他猛得觉出些什么来,初见时,她说是来杀人的,今日再见时她拎着剑来,再加上昨日书房里范建与他说的,加他一共五辆马车,四辆都被人为损坏,若不是他这一辆时而走官道时而走小道比其他几辆慢些,恐怕也是逃不过。
巧合多了,便不再是巧合。
活了两世,他也许是恋爱脑,但他绝不傻。
李羲和喝茶的手微顿,茶碗中平静的水面泛出微小的涟漪,没看他,继续喝茶,“为何这么说?”
范闲知道盯着女孩子的脸看不礼貌,但他这时无比的想推翻自己的猜测,所以直勾勾的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与自己猜测无关的表情,但他失望了,最后只说,“你不愿意嫁我,是吗?”
此话一出,李羲和终于抬头看他,水眸含笑只是那笑并不达眼底,“是。”
范闲被你毫不留情的态度噎了一下,有些气闷,“不是,你....”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现在只觉得既难过又有点难堪,你了半天,他像是终于找回脑子一样别别扭扭的说,“所以,你是有意中人了吗?”
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李羲和愣了一下,旋即想找个由头打发了他,但又想到也许这家伙会是退婚的突破口,态度稍稍软化了些,声线也没有刚刚的冷硬,反倒终于有了这个年龄段少女该有的软乎,"范公子,我...."
还没说完,余光便看见了不远处那一抹不知道站着看了多久的血红,一时之间半个字也说不出口了,不在乎范闲带着期待的眼神,起身快步走向那人,声音柔软又焦急,“这日头这么大,你就站在这儿?中暑怎么办?不舒服了怎么办?”
不等李承泽说什么,拉着他就往凉亭走,挥挥手,有宫人从隐蔽处走出,适时的递上用冰块凉好的丝帕,没让李承泽接受,她自己接过帕子细细的擦着他额角的细汗,嘴上还在一个劲儿的说,“你看这一头的汗,谢必安呢?他也不拦着点你?”
不远处擦刀的谢必安闻言额角抽动,他家殿下想干什么是他能拦得住的吗?算了,又不是第一次背锅了,背就背吧。
李承泽一早便收到消息,知道范闲要进宫,怕他缠着自家的宝贝,收拾完匆匆入宫好不容易找到人,却看见两个人好端端的坐在一起,那画面和谐的让他牙酸,恨恨的盯了范闲半晌,如果眼刀能杀人此时范闲身上一定满是窟窿眼,见她看到自己本想故技重施,刚想委屈的红着眼看她,就看到羲和为了他着急的不行,关心的话一句接着一句,比他看了半天她跟范闲说的话加在一起还要多的多的多,他几乎一下子就消气了。
不管怎么样,羲和最宝贝的是他就够了。
所以李承泽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她给他擦汗,看着她给他倒茶又旋转果盘把他爱吃的葡萄转到他面前,就这,他还生什么气,不把人搂在怀里摸摸毛就已经很好了,手在桌下勾了勾她的小指示意自己没事,这才终于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范闲,还是笑只不过笑容里带了些阴沉。
范闲坐在对面看了半天,刚问的问题的答案他已经清楚了,虽然不知道这男人是谁,但两个人之间他插不进的氛围已然让人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强人所难有什么意思呢,扯了扯嘴角,他知道自己该离开了,各种意义上的。
将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范闲想起身告辞,却听得李羲和开口介绍,“二哥,这是范闲,刚从儋州来。范公子,这是当今二皇子,李承泽。”
okay!上一秒还霜打茄子一样的范闲下一秒就像找到了世界的bug一样活了,他听到了什么?二皇子?名义上的哥哥,族谱上的哥哥,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世俗意义上的哥哥。
范闲在心里放烟花,这可是古代,伦理纲常大过天,这年代可是皇子公主作为万民表率做错一点那,人民群众就会吐沫星子飞死的啊,守着一个绝对没结果的人有什么意义呢,范闲想,现在有多上头以后就会有多累,庆帝也不可能放任他俩一直不成亲,早晚是会走到双双身侧站着他人的一天,到那时候只会更痛苦。
所以,他的出现一定是为了拯救这两个迷途的羔羊的。
对,他是天使。
范闲想美了,看向李羲和的眼神再次温柔了起来,一时选错不要紧,他愿意给她时间,向她证明谁才是正确的选项,甚至在看向李承泽时眼里也只剩对大舅哥的宽容了,拱了拱手,“二殿下。”
李承泽眼神微沉,这人的状态不对,明明刚刚看羲和的眼神已经有了退意此时怎么又...?皮笑肉不笑的发出一个鼻音,当是回应了,侧头看向羲和,将手里刚剥了皮的葡萄放到她眼前的碟子里,柔声道,“不知道你昨日回,刚叫人送了荔枝去你宫里,回去尝尝新品种好不好吃,好吃的话我让人多种些。”
李羲和笑着应了,拿起碟子里他剥好的葡萄塞进嘴里,甜腻的汁水在嘴里炸开。
她其实不怎么爱吃葡萄,更喜欢吃荔枝,但是李承泽爱吃葡萄,所以她要求宫内所到供贵人们休息之处都要备上葡萄,李承泽也知道她爱吃荔枝,所以就算荔枝从很远的地方运来,不仅劳民伤财,得不偿失,他还是会花大价钱专门研究保鲜运输的事,每年耗费大量的冰千里迢迢将鲜果运回京都,只为了她想吃的时候就能吃到。
这种奢侈的贵人才开的起发的小把戏,李羲和称之为小情调,因为李承泽着实大方,一年在荔枝的工人,运输的马夫上耗费金额之大几乎要赶上他联络朝臣的钱了。
牛马可以干活,只要主子给的本钱足,即使再累也好,总比累死累活拿的还不多强吧。
范闲自然是不知道你俩心里的弯弯绕,他只知道甜蜜的气息总会散去,于是三个人一时之间无话,只剩下沉默的打量和心里不同的计较。
直到找过来的侯公公打破了这场暗里汹涌的茶话会,将范闲送出宫,李承泽看着他的背影,抱着手臂很轻的靠在站在自己身边的小人儿身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你不讨厌他。”
李羲和收回目光,微微侧头,扬起一点脸看他,“你在吃醋?”
李承泽挑眉,似乎是没想到她会打直球,不置可否的笑笑,“假如我说是呢?”
李羲和眨了眨眼,“那我会很开心。”
李承泽呼吸微滞,半晌后微微弯腰,垂眸直直的望向她眼底,一字一句道,“羲和,二哥吃醋了,很酸的那种。”
李羲和也直视着他的眼睛,慢慢将眼弯成月牙,轻轻向前鼻尖蹭了蹭他的,
“嗯。”
“我现在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