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在庆国当万人迷的那些年》鹤见月

4、愿得一人心 一见，那个

　　此时此刻，刚千里迢迢、跋山涉水回到范府的范闲，完全没有意识到在他这个“木偶人”还没到京都之时，想杀他的人已有无数。而牵在他身上那一根根提线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动起来了。

　　范闲不知道，明明他是最无辜的，无害的，什么都还没做的，但是命运已经被那些所谓的掌权者拿捏在了股掌之中，只等着看他如何选择：

　　是鱼死网破，还是同流合污？

　　或者说跟本无人在意他怎么选，没人在意他的想法，更没人在意他的感受。

　　就像这身处在京都皇城里的每一个人，终会走向身不由己的宿命。

　　…

　　范府书房内。

　　“…所以，扔我在儋州十几年，现在把我接回来，就是为了包办婚姻，为了让我娶公主，然后拿回所谓的内库财权？”

　　范闲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便宜爹，“让一个臣子家的私生子娶他被神赐福过的宝贝女儿？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亏得啊，陛下莫不是是疯了吧？而且封建迷信不可取啊。”

　　“休得胡言！”范尚书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多年未见的儿子，心头那些微妙情绪还没抒发就被范闲口无遮拦的话噎的有些心梗。

　　范闲闭了嘴，思考片刻又问道，“嫁女儿嫁的这么随便？难道那公主其实不受宠？也不对呀，不受宠怎么会让娶她的人获得内库财权呢？这不合理啊。”

　　范建摇了摇头，看着他，“整个庆国都知道陛下最宠羲和公主，几位亲生的皇子也只能称呼陛下为陛下，独独公主，在人前人后都是喊陛下为“父皇”，那份荣宠在整个庆国历史上也是独一份的。”

　　“天下任何新奇的玩意儿，好吃的好玩的好用的，太后宫里有的公主一定有，太后宫里没有的，公主那里也有。小公主不爱红装爱武装，陛下便搜罗天下武学，又请各大武学世家入宫教公主武艺，这般宠爱不会有假。”

　　看到范闲还想说什么，范建没给他留气口，接着说道，“不管你愿不愿意，陛下已经下旨，这婚事是绝不会变的。”

　　“最关键的是，”范建的脸色严肃起来，一直在听他说话的范闲也跟着严肃了起来，“公主的身世，也许和你娘有关。”

　　范闲一愣，突然想起五竹告诉他的那句话，叶轻眉给他留的家人，竟然是当今的公主吗？

　　可细想之下又觉出几分不对，按五竹所说，那时候自己还在叶轻眉肚子里，可那孩子能被叶轻眉抱在怀里总不会是胚胎吧，自然是已经成了人形的，但是范建又说公主比他还要小上半年，时间对不上。

　　他有些泄气，他还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主角呢，一来京都就找到老乡了呢。

　　范建喝了口茶，见他沉默，又缓缓道，“没有确定的事，我不敢说，但她跟你娘有一些联系这肯定是千真万确的。”

　　“所以，你现在既要利用准驸马的身份查清公主的身世，或许能得到你娘留给你的线索，或者更多的..”范建顿了顿，又继续说，“最主要的是想办法接手内库，毕竟，那本该就是你娘留给你的。”

　　想起那个传奇女人，范建的眼底浮现了很多情绪，整个人陷入了回忆里。

　　范闲看着他的便宜老爹，心口有些发闷，想了想到底还是和盘托出，“我可以去查公主的身份，我们之间可以是很多身份，属下，朋友，交易与被交易，或者更多，但唯独不会是夫妻，我不会娶她，因为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撒谎！”范建想都没想就皱眉打断，“你这一路赶路，哪能有什么心上人？儋州老家我也派人查过了，这些年除了若若，你再没有旁的亲近的女子。”揉了揉眉心，“老实些，这里是京都，不是你可以想一出是一出的儋州。”

　　范建压根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只觉得是孩子不想成婚，故意找了个借口搪塞他。却没想到范闲收敛了那副漫不经心，摆出一脸正色，认真的看着他，语气郑重，“我在路上遇到一个姑娘，老爹，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范建想骂人，但看着眼前孩子带着那人熟悉的眉眼，忍了又忍，只把那些脏字又咽回了肚子里。

　　想起那抹白色，范闲嘴角上翘，“公主我定然不会娶的，我会找到她，然后娶她为妻。”

　　人怎么能一张嘴就冒出傻话呢，范建血压开始升高，便宜儿子语气里的认真简直让他无语凝噎。

　　家里两个儿子，范思辙不着调就算了，他本来以为范闲能是个聪明的，结果…压着肝火劝道，“内库是你娘留下来的，你就不要了？那是多大一笔钱你知道吗？那能让你平安一生你知道吗？更何况，你都不知道人家姑娘是否婚配，是否已有心上人，怎么能就这么冒冒失失的....”

　　范建话没说完，但他不想说了，因为他清楚的看到了范闲的眼神，那个眼神他见过，在叶轻眉跟他说她打定主意要嫁给宫里那位的时候见过一次，现在，是第二次。

　　作孽啊！范建想，狠狠的揉揉太阳穴，他能阻止的了哪一个？

　　范闲不知道他便宜爹心里在想什么，他只知道他就是要找到她，要娶她，有没有心上人再说，比起其他可能，他更相信这是老天爷给他这个单身了两辈子的人安排的天赐良缘。

　　关键时刻需要开始主角的演讲，于是范闲吸了口气，开始上价值，“爹，我相信比起内库财权，钱财是冰冷的，爱人的手才是温暖的，我娘一定更希望我开心幸福。”

　　听到范闲嘴里提到叶轻眉，这个杀伤力是无法想象的，范建只觉得心被重重砸了一下，仿佛一下被人戳中了软肋一般，重重叹了口气，认真的看着眼前的漂亮孩子半晌，到最后也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挥挥手示意他出去。

　　眼神柔和的落在自家儿子离开的背影上，范建心里五味杂陈，书房慢慢变得安静，过了很久，他又叹了口气，对着某处轻喃道，

　　“不愧是你的儿子，就算知道自己选的是最难的路也还是义无反顾。不过，我会替你护好他的，你放心吧。”

　　与心事重重的范建不同，范若若早就将范闲的房间按他的习惯收拾的妥帖又舒适，从书房出来范闲洗漱后就踏踏实实的睡了个好觉，本想着一觉睡到自然醒但是天不遂人愿，一大清早宫里便来了人传旨让他进宫见驾。

　　于是在若若担忧的眼神里，范建的若有所思里，柳姨娘的一脸深意里，范思辙根本张开的眼睛里，范闲强撑着睡意朦胧的眼睛，迈着要醒不醒的步伐上了入宫的轿子。

　　带他面圣的侯公公是个妙人儿，态度恭敬但是人着实有趣，范闲只觉得有意思，闲聊间思绪百转千回，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公公可知陛下此次召我入宫所为何事啊？”

　　侯公公脚步未停，回话道，“既然您是准驸马，陛下自然是亲自要看看范公子才能放心呀。”

　　范闲想说自己可不想当驸马，但他又觉得没必要在这人面前说，反正马上就见到皇帝了，何必这时候争口舌之快，到底是没说出口，只是笑问道，“陛下怎么会选我这么一个远在儋州从未来过京都的人做驸马呢？”

　　侯公公脚步微顿，复而又立刻往前走，“陛下自然是看到了小范大人的独特之处。”

　　这话甚至骗不了鬼，范闲看着他的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想起了昨晚范建对他说的话，陛下要的驸马，或者说是内库掌权人，必须是“三不沾”。

　　所谓三不沾，上不沾皇权，下不沾重臣，中间嘛，不沾女色。

　　掌管内库的，得是孤臣。

　　范闲算了半天都没算明白，他怎么都算不上是孤臣吧。

　　他，户部侍郎的儿子，检察院的提司，假设他真娶了那小公主，那就是朝中最受宠公主的驸马，以后手里还掌握着内库大权，那就是大财阀啊。

　　这样一个人，不说文武百官，就连皇子都会上赶着巴结，如何能做的了孤臣。

　　这些话他到底没忍住还是问了范建，可他那便宜爹只说让他自己琢磨，其余的再就一句话都不说了。

　　当领导的都这样吗？范闲有些无语，有话不直说，就让人猜？

　　他以后当官绝不这样，他对自己说道。

　　就这样一路瞎想，很快就到了御书房外，侯公公刚要通报，便听得一声带着清冷的女声，“公公这是带了何人来见父皇啊？”声音里略有愠怒带着些明知故问，由远及近的传了过来。

　　范闲眼睛攸的一亮，这声音实在太过耳熟，不是听了多少遍，而是寥寥数句便已然刻在他心头，无时无刻不在回味思念的声音。

　　无比惊喜回头，就看见他午夜梦回时无数次看见的熟悉的小人儿，还没等他做出对镜练习多次的重逢表情，他的心上人而便已拎着剑怒气冲冲向他砍来。

　　范闲非但未怒，还满脸灿烂的闪身躲过，又凑到她身前，“太好了，我就知道我不会记错你的声音，真的是你。”

　　李羲和被范闲的笑容激的心头微震，她本就是想试试这土包子的身手，纵使她再大胆也不敢自家父皇的御书房门口杀人啊，见他还是有些本事在身上心里的气消了一些，倒不是个草包，听到他的话才皱眉仔细去看，有些惊讶的脱口而出，“土包子？”

　　“哎呦，公主殿下，是陛下要召见范公子的，您可别再闹了，差点把老奴的心脏都给吓出来。”侯公公连忙上前，把一脸痴样的范闲护在了身后，颇为头疼的看着眼前的李羲和，心里念叨着，这祖宗什么时候回来的呢，怎的这时候过来了？

　　李羲和看都没看一脸防备的侯公公一眼，看着直勾勾盯着自己笑的一脸花痴的范闲，颇为嫌弃的皱了皱眉，土包子细看脸倒是真不错，就是黑了些，脸上的婴儿肥还未退，对着她时显得格外娇憨（参考第一季范闲的形象）。

　　将手里的剑扔给身后刚跑过来的婢女，李羲和伸出手指朝范闲勾了勾，“你，过来。”

　　从刚刚侯公公的称呼里范闲已然知晓眼前的心上人就是自己的未婚妻，他的笑容更深，爱情魔法果然生效了，此时听到李羲和叫他，便不管不顾的阻拦一秒都没犹豫直接从侯公公身后走到她面前，再一次深深的望进那双眸子里，心里只浮现了那句诗，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