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春梦（二） 她身前的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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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容昪盯着她低下头、偏过脸，温热吐息就要覆上那最处细嫩脆弱皮肉时——
身下人挣扎着向前，带着细闷的呜咽重重地咬在了他肩头。
她用足了力气，仿若弦被拉到最满后的激矢，立时刺穿生出锐痛，以至于他制住她腰身的手也下意识用力，发出一声闷哼。
容昪立时松开手，指端收掐自己掌心，只皱了眉峰，依旧是沉静面容。
从前尝她口齿，竟不知上下紧收时如此锐利细密。
他细细用血肉描摹，感受痛意渐渐灼热，等着她将情绪宣泄了尽。
这一咬咬出了全部的惶恐、委屈、苦痛，待原本难言的少女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一张口，竟是含着浓烈哭腔喊出声来了：
“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你明知——明知——”
明知这一切她无力承受。
池帘伏在他肩头，颤抖着喘气，缓了下才又抬起头。湿黑的发凌乱，唇间一抹朱红血迹，泪水满浸的脸上，是令人心紧又目眩的纷乱神情。
“这一切是我选的吗，是我想要游移在你与顺宁殿下之间、又牵扯到方大人的吗？我对殿下来说，只是屡屡害你的祸患吗？”
她久锈的喉口磨着痛处断断续续发问，泪眼中寻他的手抬起，按在自己赤裸的、不住起伏的胸口。
“妾与殿下从前种种，在殿下心中，真的只是一段可有可弃的旧情吗？”
水声轻哗，容昪亦感受到掌下叠浪频催般心跳。
四周昏热潮涌，水汽氤氲中，近在咫尺的少女身躯柔热，眉眼哀凉，竟有一种画不尽的、层峦迭嶂的虚幻。
他的心也在其中沉沉浮浮了。
“……是妾做了诸多错事，一开始就不该来到殿下身边，您理应恨我怨我，舍弃旧情。妾早就该以死谢罪了……殿下今日放我进来，难道不是为了泄愤吗？倒不如现在便杀了我！”
她没等他应，按住他的手径直上移，竟一把索在自己咽喉。
换了这般自称，又怎么不算在利用他们的旧情。
“霜圆。”太子慢慢地唤她，轻叹一声。不知是叹旁人还是叹自己。
“我能对你做什么呢？无非是想你在我面前开口罢了。”
从前她便安静少言、心绪深藏，他犹自试探、纵容偏宠，自己从中寻乐。如今一切摆到明面上后，他便知非要挖出她几分真心，才能将最隐秘的嫉恨刺破，做出取舍。
至少，她是为他开口的。
容昪不再放任眼前的少女撕心裂肺，轻拉下她的手，捧着她哭得湿泞的脸吻了下去。他一下下亲得温和细密，唇落在额头，眼角，脸颊，却并没有堵住她的嘴。
怀中人怔愣了几息，抽抽搭搭地又絮泣起来，甚至都气得用修剪齐整的指甲去挠他的胸膛。
“你怎么可以这样、这样故意惹我难过……你们都是这样地坏……没有一个好……”
他继续给予她最殷切的安慰，吻向下落在她随着抽噎搏动不已的脆弱脖颈，感受着那切实存在的生机，渐渐轻噬、吸吮、加重。
怎么舍得让她痛，怎么舍得让她死。
容昪含糊不清地低问：“那你呢，咬了我，还要再挠我？”
池帘听少年郎含着笑低醇的一声，心道他这才算挠人。
她蜷起手指，声音闷了下去：“谁让殿下方才对我那样冷漠。”
容昪盯着她低垂忽闪的浓睫又笑：“你气我冷言冷语，为何不气我扒了你的衣裳？”
“殿下不是色令智昏之辈，那样做不过也是为了激我……”
容昪抬起头，盯了她一瞬，舌尖舔去她唇上沾染的他的血。
“若我对你，就是色令智昏之辈呢？”
他悠悠地反问，迈步上阶，轻易将她从水中捞过去，抱坐到自己腿上。宽热的手掌上移，从背脊一路轻拍下去。以一个完全圈揽的姿势，一边安抚，一边巡查。
池帘抬头只窥得他狭眸中沉沉幽幽，不知他的目光、他的手还会查探她哪个地方。她蜷着腿足，手攀着他脖颈，整个身子都压在他湿透的裈衣和紧实健壮的大腿上，他膝骨稍稍使力，故意向上掂了下，她便觉出滚烫炙热的也不止他的手掌。（只是坐腿上没有别的）
她将头靠在他胸膛，瞥一眼被她咬得淋漓的伤处，带着点闷倦鼻音细声低语。
“……妾身上都是和殿下一样的兰香了。”
水声滴答，容昪在她尾椎处摩挲轻拍的手顿了顿。他没说话，轻柔地向下探，一手覆裹，指端拂开，旋即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比起拍打，更像是抽打。
少年郎带有薄茧的长指被热水浸得柔软。池帘也软在他怀里，再没法动弹。
直至水声渐潺，容昪抬起湿漓的手，淡淡嗅了嗅，很轻地笑了：“这里不一样。”
玉阶之上，热气散消了些，少女的脸却愈发稠丽娇艳。
她忍不住又咬他，这会儿却是叼着他胸口的薄薄肌肤磨牙，自然得像是把那一块当成了自己的下唇。
容昪低低地“嘶”了声。听少女清软似莺啼的声音问：“那殿下那里呢？”
*
不多时，容昪吩咐宫人送衣裳过来，又慢条斯理地拿过巾子将怀中人细致地擦净，不论是脸上的泪痕，还是身上的湿迹。
他侍奉她总得心应手。
池帘闭着眼，昏怠暖洋中仿佛无意识唤他：“景光哥哥。”
容昪给她拭发的手一顿，道：“还想着给他求情？”
池帘轻声：“顺宁殿下于我有救命之恩，故人之情。无论如何，妾都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再去死。为了他，妾什么都可以做，殿下想要的信物……”
“我不缺这样的筹码。”他打断她，深邃的凤眸显出淡淡的锐利，“哪怕是东宫信物，对我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只是稍微棘手一些罢了。
“若我想再快些达到目的，倒不如今夜把你留下，”太子洞察人心，平静陈述，“顺宁就会自己把东西双手奉上。”
语罢，他修长手指一下下梳理着她的发：“你还要为他求情么？”
池帘盯着他肩头两处伤痕，一处是她所留，一处是她要为其说情之人所伤。声音愈发低了，仍执着道：“殿下，就当顺宁还是那个已逝的公主，再放他一条生路，好不好？”
“是生是死，从出生起便已成定局，”容昪敛眸，极有耐心地一点点绞干她滴着水珠的发尾，“若今日在这里的是顺宁，他会放了我么？到那时，你或许也会为我向他求情，可他也绝不会答应你。”
“可是……”池帘久久地凝望他总是深不可测的眼睛，“如今只有你可以容许他活着，因为你才是真正的太子，你就是有那样的本事……”
年轻的储君讶然一瞬，旋即笑了笑。笑她的天真良善，也感叹她的敏锐多思。
他语气轻柔而郑重：“那你可知，这会让我付出多大的代价么？”
在他怀中柔弱无依的少女，只能默不作声了。
门被轻叩，宫人送衣裳进来，只恭谨地将其搁在屏风后，偷瞥一眼绸绢上相叠剪影，暗自心惊。
容昪屏退旁人，给她仔细穿上普通但清丽的宫装，就像她初到东宫时那样。
比太监服顺眼得多。
乖顺的少女任由他动作，始终安静看进他眼睛，好像要将他看个晶亮透明。
“殿下会在意我的生死么？”
待给她挽好发髻，太子才回：“在意，但孤在意的事有很多。”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我答应你，会给顺宁一条生路，但这生路或许也是死路。他若能活，便是他的本事。”
只是怎么活，也说不定了。
他并不想她活在不安忧惧中，可他本就是那种会让她害怕的人，有些事，她还是不知细节比较好。
容昪轻轻吻了下她不知为谁含泪的眼睛。
池帘想，这一刻她身前的郎君是世上最温柔的好郎君，吻都柔得像一片云。
她孤身从热气氤氲的深宫里出来，双颊绯热，口中干渴，身上还犹带酸胀酥麻，仿若做了场旖旎慵暖的无尽春梦。
可春梦了无痕，有人还在等她醒。
*
方阶在外面等了半个时辰并一刻钟。他耳力极佳，门再厚重也听得见里头水声时有时无，哭声质问、爱怜慰语此起彼伏。
近侍送衣裳进去时，他没有多看，却能从门隙里嗅出暖风裹挟的柔情蜜意。
他也听见她娇弱的回应，唤太子“景光哥哥”。
“方大人。”
池帘福了福身，看向依言在寒风里守了许久的高大男人，又垂下眼睫，“有劳了。”
为何这般唤他也是轻声软语。
或许她本就声细，嗓子初愈，被热气熏染过便愈发细柔，又或许还有缘由。
他却不愿再多想了。
方阶捏紧提灯淡淡“嗯”了声，什么也没说，转身领路。
也不知他为何送她归去比来时要快些。池帘紧随其后，步履匆匆，一路无言。
直至回到庆安宫内殿的那扇窗下，方阶蹲下身抬起臂膀，示意让她踩着上去。
池帘犹豫一瞬，抬起沾染了灰尘鞋履，落在男人结实紧绷的小臂，借力爬了上去。她回身，手搭上槛窗漆雕的窗沿，高高地低语：“夜深露重，方大人早些歇息。”
少女梳着宫女最常见的双环髻，一如初见。只是未着首饰，昏暗中，仅一双清滢眼眸流光闪动。
方阶有一瞬想要跃起身，再将她抱下来。
他按住被轻轻踩过却还有些阵阵发麻的臂膀，最终只与她对视，目光与声音都低沉：“施良媛，保重。”
屋内有人，就在她身后。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春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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