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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热 “孤总在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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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帘坐在镜台前,望着手里的伽楠念珠出神。
按照原来的剧情,顺宁并非在这个时间假死,而是在太子定婚之后。
太子头一回忤逆皇后,选了女主宋清漪成婚;姜映雪一片痴心,不惜污了自己的清白也要嫁入东宫。一个将军府嫡女、一个世家之女,也不知太子是忤逆居多,还是算计更多。
如今一切都变了。天家缘浅,太子与顺宁的感情亦淡薄,所谓手足情深不过是他不愿成婚的借口,皇后心中明了却也不能多说什么。
池帘缓慢地捻着佛珠。
顺宁猜到太子会借此不娶,才特意在这个时候假死么?
忽听见有人不疾不徐走进来,脚步声从容沉稳。她将佛珠塞回盒中、合上抽屉,回头便见暖光映照下太子柔润如玉的脸。
灯火模糊了他的眉眼,那颗泪痣也有些看不清了,池帘不由晃神一瞬,直至头发被一双修长的手极为自然地拢起,用软巾擦拭。
容昪不动声色收回落在那雕漆屉上的目光,动作轻柔细致:“天冷,莫要着凉了。”
不知何时起,太子待她的亲密纵容已到了不能为世人所知的地步。公主才薨逝,他并不留宿述芳殿,只常来陪她用膳、闲谈,亦手把手教她作画、弹琴。
就连她来月事腹痛,他都毫不避讳地用手轻揉,俨然似寻常夫妻。
池帘身子回正,只从镜中窥探他神情。少年储君即使穿着常服,周身淡淡威仪不可忽视;只是灯火盈盈,清隽疏朗的眉眼亦盛了柔情,便显得如画中人般遥远又忽近。
“殿下怎这会儿来了?”
容昪用玉梳一下下给少女梳着发,他能察觉出她有些心神不宁。
“今晚孤留下陪你。”
刚过完年,他事务繁杂,不免想要忙里偷闲、与她多待会儿。况且顺宁去世已两月有余,留宿合乎于礼,她也该排愁破涕了。
只是想起顺宁……容昪手微顿。
莲净寺大火来得着实蹊跷,偏偏那日她也在,而她藏起之物,十有八九与顺宁有关。他难免多想,可顺宁若是被害,母后与淑妃又怎会没有察觉?何况谁又会去害一个病弱的、常年不出现于人前的公主?
若是自焚,一切都说得通了。顺宁待霜圆似乎很是喜爱,将自己的遗物赠予她也不奇怪。
池帘并未察觉他在想什么,只轻轻颔首。她在太子面前总是乖顺的,而他也乖顺得只拿手臂给她当枕头。
晚上吹灭了烛火,一片黑暗中,身侧少女翻身的窸窣声便尤为清晰。
以往这个时辰,她早已呼吸均匀绵长。
容昪问:“睡不着?”
池帘小声道:“有点冷。”
他们向来是两床被衾。容昪敛眸,声音温和低沉:“要过来么?”
她没应,一只柔软娇小的手却小心翼翼从被子下面探进来,摸索了几下,被他及时擒获。
容昪有些好笑:“你这是何意?”
池帘嘟囔道:“我想看看殿下那儿暖不暖和。”
她语声轻软疲倦,丝毫不知自己含糊的措辞叫人浮想联翩。
容昪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语调轻缓,意味深长:“暖不暖?”
池帘只“嗯”了声,下一刻,就被拉进他被衾中。
本来闻得习惯了的柔和温雅的龙涎香,不知怎么变得浓郁沉馥。常年习武的少年郎胸膛坚实,体温不动声色地递来,热意缓缓将她侵绕。
池帘额头抵在他下颌处,只觉有什么硬物滚动了一下。
她不由往后挪了挪。
容昪揽着少女纤薄的肩膀,理好被衾,声音低沉:“别动。”
池帘便合上眼依偎在他怀中。太子是不是不想给她枕着睡了?她自然是听话的,他若不乖了,她也没有办法。
“还冷么?”
池帘下意识摇头,轻蹭两下,立时感觉出他胸膛起伏得快了些。
她手向上挪,掩耳盗铃般抵住。
殊不知柔软温暖的床榻间,她呼出的气息、细微的动作都成了不自知的撩拨,哪怕什么也不做,淡淡的香气盈上来,也让人心醉魂迷。
容昪闭了闭眼,僧人苦修也没有这般折磨。
池帘悄然抬眸,黑暗中能瞥见他利落的下颌线,阖眼时微颤的浓睫。
真是能忍。
她放心地枕着他臂膀沉沉入睡,发丝都捂得温热,发出一声困顿又满足的嘤咛。许是太过惬意松懈,不知何时,手就搭上了他瘦劲的腰身。
只听一句细声细气的呢喃:“有点热了……”
容昪不知何时睁眼,黑暗中那双凤眸愈发幽深,分明烛火已灭,却有什么在他瞳孔中跃动。
他本清润的嗓音此刻喑哑了几分:“要不要松开?”
池帘以为他是让她回去,迷迷糊糊应了,就要翻过身去。
一只宽大的手不知何时攀上了她肩头,轻巧解开了盘领的系带。衣襟一松,她立时清醒了几分。
他语气暗昧不明:“还热么?”
略带薄茧的指腹从肌肤上划过,激起一阵酥麻的痒。池帘抬眸,正瞥见黑暗里他颈间起伏的阴影,象征着浓厚又炙热的欲念。
她无辜地弯了下唇:“热呀……”
容昪没有忽略她小小的、恃宠生娇的故意。他轻叹一声,呼出的热气含住她耳缘:“孤总在侍奉你。”
他那只素来执笔握剑的手,有着温柔的触感,亦有强劲的力道。池帘只听见一声系带细微的声响,合欢襟骤然松了些,温热得让人战栗的气流向平日里藏得严严实实的地方蔓延。
她似嗔似怨,手仿若推阻般在他腰间挠了下:“都断了……”
这时候还顾着什么亵衣,她糊涂得似乎还在做梦。
容昪把那只作乱的手拉下去,温和又不容躲闪的吻亦落了下来。
她身上温香软玉,他嗅到一丝似有若无的甜腻,不由自主地去寻。
耳鬓厮磨、呼吸凌乱间,池帘只觉他的唇不知什么时候往下移,吻得轻柔细密,捧着她的滚烫大掌却粗重有力。
少年郎浓密的眉睫在她胸前蹭来密密匝匝的痒,被湿热包裹之下,那合欢襟也不知掉到哪去了。向来字字珠玑、咬金断玉的太子,此刻却只能唇齿不清地允诺:“别哭,我赔你新的。”
池帘身子软颤无力,被他要求唤的“景光”二字,化作支离破碎的喘息。
真是……越来越热了。
*
自顺宁公主死后,淑妃悲痛欲绝,延宁宫宫门紧闭,愈发寥落。池帘心中却明了,这只是淑妃谋划的第一步。
没过多久有人借莹儿出事的名义把她引过去,池帘便第一次私下见到了那位气质婉静的妇人。
淑妃微微一笑,直述来意:“方家是太子一党,年轻得力的后辈却只方阶一人,太子若不再重用他,对我们来说自然是好事。”
池帘注意到她的措辞,想来是当时她在火场演的一场戏,被淑妃看了进去,这才对她足够信任。
“方大人武功高强,我无法近身……”
“这件事恐怕只有你可以去做。”淑妃柔声道,“你很聪明,应该知晓如何离间两个男人。”
“我看得出你是个情深义重的好孩子,你若做不到,我也不勉强。只是你应当明白,太子一旦发现顺宁还活着,必然会手起刀落,绝不姑息。”
淑妃似是想起了一些往事,声音里含着悲伤:“人生来总要面临许多选择,从你入东宫的那一日,心中就对他们二人有了抉择。告诉我,是顺宁么?”
尽管知晓顺宁并不在这里,这些话也不会传到他耳中。
池帘仍垂首,低低应了声“是”。
她走后,淑妃身边的心腹女官小声问:“听闻太子对她极为宠爱,都升作良媛了,娘娘,您就不担心她……”
淑妃用帕子按了按并不存在泪水的眼角,柔柔地笑了:“我说了,霜圆是个好孩子。我若以她家人性命相挟,那她才会去寻太子庇护;我若逼她刺杀太子,她下不去手,说不定要自尽谢罪。”
想起苏贵妃那边的人递来的消息,说是方阶曾与太子侍妾举止亲密,淑妃慢悠悠地收起帕子。
“唯有这桩事,她轻而易举就能做到。”
*
池帘回去后,便见太子坐在她的书案前,漫不经心看她曾看过的话本。
他抬头,含笑问:“今日去哪里了?”
池帘心微微一跳,抿唇道:“妾之前在绣坊熟识的宫女出了些事。”
容昪凝睇着她翕动的眼睫,微一颔首,不再多问。
他知晓她去见了淑妃。
宫里没有不漏风的墙,淑妃见她,应是与顺宁有关。或许是后知后觉讨要遗物、询问当日细节,他不由有些庆幸自己派人跟着她——淑妃对顺宁视如己出,说不定会因此迁怒怪罪、对她做些什么。
至于她不告诉他……想来有自己的苦衷。
容昪起身,拉着她到桌前,让她去瞧那个黄花梨木的衣箧。
池帘一怔,懵然地将其打开,便看见里头一件鱼戏莲的青色贡缎合欢襟。
这料子极好,却绣得生疏粗糙。
她立时反应过来:“这是……”
容昪坦然颔首。他仿着弄坏的那件,又选了新的花样,抽空绣了好些天。
他身为太子从未做过这些事,新奇之下,也不由对她格外心怜。他只是做了这样一小件,便觉费眼劳神,她从前是绣娘,是伺候人的奴婢,也不知受了多少苦楚。
池帘拿起来看了看大小,太子没让人来量身,原是因为他早已掌握得分毫不差。
她不由双颊绯红,将那衣箧飞快地合上。
容昪道:“孤做的不好,底下几件是绣娘所做,你穿那些便是。”
他眸底里少见地划过一丝少年人的赧然,池帘心中微动。
不知何时起,容昪在她面前展露的神情越来越鲜活,也越来越不像那个端方持重的太子。她还记得那晚,他只耽于情欲一时,最终克制收手,浸湿的眉眼隐忍又勾人。
不知他心中顾虑着什么,但总归是为她好的。
池帘弯了弯眸子,小小的撒娇逞怜:“景光哥哥对我可真好。”
她说着拉起他的手,对着日光仔细地看:“也不知有没有被针伤着……”
容昪轻笑:“孤哪儿有那么金贵。”
池帘自然地吹了吹:“不论殿下是不是太子,妾见了总是要心疼的。”
与他想到她曾受苦,便觉得心疼,是一样的么?
容昪垂着眼,明明她已待他如此亲密,他却总有些隐隐的不安,分不清她哪句话是有意讨好,哪句话是真心流露。
从菱花窗缓慢淌进来的日光,与少女的手一般柔暖,竟有些让他疑心身在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