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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失踪 “哪个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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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登时愣了神,差点手一抖没拿住手中碗碟。
“你们到底是何人,为何要把我关在这里……”瞧见来人,那如玉般的美人吓得往后缩了缩,声音微弱,眼中含泪,看着好不可怜。
那人方才只是解了蒙眼的布巾,却没乱动手,说明是个还算有分寸的,池帘这番做派,并不怕他起色心失了智。
毕竟若她受辱一头撞了个窟窿,他们也不好交代。
池帘悄然环顾四周,这处似是个杂院,外头天色沉沉已是傍晚。
估计是觉得两个大男人看管一个弱女子足矣,这二人瞧着没什么武力,似乎也没什么脑子。
果然他们只是将吃食放下,离得近的李大面色微红,挠了挠头道:“姑娘,我们也是奉命办事,不能多说。”
女子轻轻蹙眉,叫他的心都颤了颤:“是不是那位……刘大人?”
李大听此下意识与旁边李二对视一眼,摇头道:“姑娘,你还是先吃些东西吧。”
池帘见此反应心里有了数,又看了看桌上吃食,抿着唇一言不发。
李二看她脸色苍白,分明饿得不轻,便扶她起身,端起碗想用勺子喂。她却别过头去十分抗拒。
“你这粗人去喂,人家哪里吃得下。”李大瞪他一眼,把他拉走了低声耳语。
“这姑娘分明是个养尊处优的,不如给她手松开让她吃完,再绑上。”
“那万一……”
“有我们看着人还能跑了不成?外头又冷,天马上要黑了,一个弱女子,能跑到哪儿去。”
给她松绑时,瞥见那细白的手腕上麻绳勒出的红痕格外刺目,又见她坐在桌前,拿勺子吃了几口,却夹不动菜,只能搁下碗揉了半天手,看得二人心里均升起一股怜香惜玉之情。
“姑娘,你就别逞能了,还是我来喂你吧。”李二坐在她身旁,一副献殷勤的模样。
池帘却看向一旁站着的李大,他感受到她那小心翼翼的目光,不由心中微动,带着几分得意夺过自己好兄弟手里的碗。
“看见没,她不想让你喂,还得我来。”
二人争执之间,那纤弱女子以袖掩面,正以为她是哭了,李二凑近了,李大也弯下腰去看她——
她却忽然扬起另一只手来。
面上拂过一阵粉尘,呛得二人连连咳嗽,那碗也瞬间摔落在地,发出碎裂的声响。
池帘手中攥着的正是藏在香囊里的迷药,她一个弱女子,搜身也只会卸去发钗簪子这种尖锐之物,香囊不值钱,便留在她身上。
二人转身低语时,池帘便解了香囊备用,趁他们不注意倒进了袖中。
若想只吸入口鼻便让人迷晕,须得乌草、曼陀罗、黄精等调制碾磨,但药效不如内服。池帘无事看医书、又常出入女主的院子,那些时日倒也不只是做戏。
“来人……”
二人想嚷嚷却已喊不大声,来抓她却被轻巧躲开,不多时就软了身子倒下去。李大挣扎着合上眼睛的最后一瞬,看见的是那女子依旧蹙着眉、无辜惹人怜的姣好面容。
*
门外忽传来脚步声,听着虽快却轻,不像是男人。池帘迅速扯松了领口、弄散了发髻,边哭边夺门而出。
来人正是在成衣铺子给池帘量身的侍女,池帘抓住她的手,眼泪簌簌滚落、声音亦带着哭腔:“姐姐救我!”
这俩混账!她明明千叮咛万嘱咐——
侍女见她这般模样便下意识往屋里看去。等等,她是怎么从两个男人手中逃脱的?
她刚反应过来不对,转头便迎上一撒粉尘,以袖遮面却早已晚了。
池帘退后一步,避开侍女抓她袖子的手。
方才见那吃食并不粗糙,不像那二人所做,池帘便留了一些药粉备用。面前这侍女怕是有些武功,也比那俩男人警醒,可惜同为女子见到那种场景,便有一瞬的心软。
她与侍女换了身衣裳,从那两个男人身上搜出来自己的发簪耳环,又找到些碎银。这迷药的药效时间不长,她抓住机会跑了出去。
马车走了一天的路程,此处早已远离内城,想来那刘副史生怕叶谌直接找由头搜府,便给她藏得远远的。
天色已暗,池帘问了路,没往内城去,反倒越走越偏,朝滁州边境去。
池帘来到个小客栈,那小二打着瞌睡,见来人是个年轻女子,立时带上了几分笑意迎客。
“最近的驿站离这里还有多远?”她放下碎银问。
“哟,您可问对人了。”阿方眼尖,这女子素衣遮面,身段气度却遮盖不了,想来生得也不凡,便多了几分耐心。
“咱这儿离驿站虽然不近,但算得上是必经之路。”
池帘心念一动,温声细语道:“您这客栈可否收留人?”
要骑马便要去驿站,那人离这里,应当不远了。
*
老板娘是个中年妇人,面相精明却不刻薄,池帘以一对名贵的白玉耳环给她抵盘缠,又道自己会下厨,她顿时喜笑颜开。
她识人无数,见这女子生得貌美无双,蹙眉含泪时更是惹人怜,是什么逃妾还是逃妻的都不奇怪。反正不会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便允了她长住,打打杂赚些工钱。
刘副使的人也没想到她越跑离叶谌越远,这几日皆风平浪静。
直至一日傍晚,外头有人扬声道住店。
池帘在后厨照顾正熬着的汤罐火候,听见几个年轻男子交谈,声量不高,听得断断续续不算清晰。
“……那之后便没了下文,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刘义也是个吃白食的废物。”
后头那人显然处于那几人之间的上位,语气懒散带着些嘲讽,声音却听着醇厚嘹亮、中气十足。池帘听见疑似那刘副使的名字,心念微动,悄悄瞥了一眼。
背对于她的高大身影,长发高束,宽阔紧实的肩上落了些细雪。他穿着干练的玄青窄袖袍服,腰间蹀躞带上挂了坠银链的砺石,横着把沉重不凡的长刀。
那蹀躞带虽没用金玉,上头打磨极好的砺石却不是常人能用的,显然身份不低。池帘心中浮起一个名字,却并未贸然上前。
此时薛照并不识得她,贸然求救惹人生疑,况且他方才提到了绑她之人的姓名,又带着刀,她害怕才是正常的。
英雄救美的戏码,对薛大将军来说应是司空见惯,可若是英雄没能救美人,反倒害了她呢?便格外不同了。思及自己系统的保护机制,池帘心中有了计划。
“汤好了没?”一男子招呼小二道。
“来了来了。”阿方应声接过池帘手中汤盅,他知道这姑娘容貌过盛,怕招来祸端,平日里露头露脸的事便都不让她干。
身后女子掀着帘叮嘱了一句:“刚炖的,慢些端。”
这时令天黑的早,此时外头深冷,客栈旧窄,堂内更是只有他们寥寥几人,点着灯便显得寂静暖融。
心下微微放松之时,忽然传来一轻柔女声。薛照耳力极好,便随意朝那边瞥了一眼。
是个戴着面纱的女子,只露出一双温莹明润的眼睛。她见他看来,竟飞快地放下帘子,挡住他窥伺的目光。
黑衣青年莫名地笑了笑,若说那女子柔和得像外头刚落的薄雪,那他就像滚烫的剑。只扫过去一眼,她便无影无踪了。
一夜之间,雪下大了,客栈来往的人也少了些,昨夜那几个年轻人闲适地坐在堂中用早膳。
“客官慢用。”阿方额外呈上几碗汤,笑道,“昨夜见几位郎君喝了许多酒,特意奉上解酒的热汤。”
他见多了人,也磨出些眼力来。这几人衣着并不显眼,身上却佩刀,敛着一股煞气,一看便让人不敢怠慢,讨好些准没错。
一人先尝了尝道,“哟,这汤真好喝。”
薛照看着碗里色泽鲜嫩的汤水盛着圆滚滚的萝卜甘蔗,香气四溢,与平常的醒酒汤不同,便随口一问:“这汤谁做的?”
见这人凌厉眉眼睨来,阿方下意识说了实话:“聆聆姑娘做的。”
薛照当即想起了昨晚那个女子,他往后厨瞥了眼,却什么也没瞧见。
聆聆。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遍,朗笑一声:“哪个聆?铃铛的铃,还是水灵的灵?”
习武之人声音就是压低也显得洪亮,他音色醇厚,带了些笑意,便愈发清朗入耳。
旁边的秦胜拿胳膊捅他:“哥你嘴真是长。”
“就是,打听人家姑娘名字干什么!”
“别以为我没看见,你耳朵竖得比谁都高。”年轻的郎君笑骂着抬手给了旁边二人各一下,正说着似有所感,敏锐地抬眼一望。
那聆聆姑娘正站在二楼拐角处悄悄打量着他们,她脸上仍蒙着面纱,让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秀美的眉眼上。
薛照百步穿杨眼力极好,注意到那眉梢有颗浅痣,遥遥地带了一股说不清的韵致。女子发髻上只一根木簪,一身朴素的藕荷色旧夹袄,也难掩那清丽身段。
他抬头时,池帘也看清了这位薛将军的脸。
日光昏暗,虚虚折在青年的锋利眉骨,他唇畔笑意未散,便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痞气。
那双明锐的眼眸含着探究之意看来,浓眉轻挑了一下,显得硬朗又张扬。
目光仅相接了一瞬,池帘飞速地垂下眼,转身回房。
她如今只是个孤身在外躲躲藏藏的小女子。他这样煞气重的人,见了总让人害怕的。
“哎呦呦,薛大嘴上没个把门,给人姑娘气跑了。”几人打趣他。
薛照却没应声,只微眯了下眼。
真是气了么?他瞧着更像是怕极了他。
方才那明润眸子里一瞬的慌乱失措,如池水泛起层层涟漪,他看得尤为真切。
薛照端起碗抿了一口那热汤,滋味清甜不腻,若是初学者,定然做不到这般。
他口味本不喜清淡,却不知不觉喝空了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