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主动 温婉动人邓 ...
-
第三章
天色阴亮,晨风微凉,将课桌染上深蓝,吹起了一张张试卷······日子在这样不断地重复,枯枝里也长出了嫩芽。
校运会快到了。
“今年校运会,我要穿上我刚买的马面裙,云母图边,简直直击我的心巴!”陈惜双手握拳托脸,星星眼亮晶晶地。
“我预约定制的礼服终于到了,两个月了,明天校运会我一定要穿!”任娜一边伸懒腰,一边感慨。
“嘿嘿,明天我就要cos我的偶像了哈哈哈哈,想想就幸福!”吴敏抱着她的懒羊羊偶服爱不释手。
······
邓欣林看着镜子里因猛攻学习而面容憔悴的自己,不由得嘴唇发干。想舔舔唇角,就像树皮突然被撕裂般,嘴唇出现一条裂缝,慢慢渗出血来。
校运会吗,这么快。
“欣林,你明天穿什么?”陈惜注意到一直沉默的她。
“我······没什么准备--穿,校服吧。”邓欣林面无血色的喃喃。
陈惜巴巴地看着眼神空洞的她,不禁叹息:“邓美女,现在青春疼痛学女主算是给你玩明白了,可惜,没了青春,只剩疼痛了······”
“这样吧,我有一套汉服,今天我给我爸打电话,明天给你安排上?”陈惜灵光一现。
“都好,谢谢你。”邓欣林苍白地笑了笑,唇角勾起微微弧度,血已经凝固了,伤口隐隐作痛。
睡前,她拿起今天在小本本上记的笔记,借着宿舍一杆LED灯不均匀的灯光,默背。
自从父母离婚后,邓母的生活变得拮据起来,怕她心中难受,邓母也没有选择重组家庭,日子虽辛苦,但看到女儿依然能静心学习,不卑不亢,也觉得安心。
熄灯后,邓欣林听着舍友对明天校运会的憧憬,对校园风云的讨论,对李皓航等帅哥的八卦······等到声音渐熄,就能听到永远也关不紧的水龙头的滴水声······
天还没亮的蝉鸣,已经变成了她的闹钟。
她静静地起床,小心地洗漱,悄悄的走出宿舍,成为第一个来到教学楼的人。
少女就是这样,秉怀初心赴岁月,一诺千金践年华。
只有这样,专心致志地做一件事,就能麻痹自己所有的感官,不为外事所蔽。
这不是天赋,是她逃离内耗的习惯。
来时天蒙蒙亮,直到赤红色的朝阳洋洋洒洒地铺满洁白的教学楼,朝读声鼎沸。
也许年少的他们真的迷茫,朝读的内容背了就忘,但他们仍能潇洒地留下一句:“没关系,忘了再背。”
吃完饭后,陈惜将送来的汉服带给邓欣林,并浅浅地给她化了个妆,戴上檀木发簪。
少女本就白皙,一双丹凤眼,韵味无穷,只需稍稍增色,自有书卷温婉气;配上一身素色汉服,亭亭玉立。
“wow,欣林,这身真的超适合你,宛若天上仙人啊!”陈惜不禁赞叹。
邓欣林挑起桌上漆扇,一系列标准的持扇动作,让人顿觉她手若生花,一颦一笑,赏心悦目,令观者如临仙境。
捏扇,她轻轻挑起陈惜下颚,唱:“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
她眉目含情,音色蛊人,不由引人沉沦在一汪似水的柔情中。这番动作,陈惜的心被搅地快化了,险些站不稳:“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神仙姐姐吗?”
邓欣林扶稳了陈惜后,掩面而笑,但细细琢磨,竟有些调侃的意味。
陈惜一时间分不清是眼睛骗了她的感觉,还是感觉骗了她的眼睛:这是邓欣林没错啊!这是我认识的那个文文静静斯斯文文只会闷声做题的邓欣林?她什么时候学会下蛊了?啊?
是,不是?
是,不是?!
是,不是……?!
终于,她下定决心,用力掐了掐自己:啧好疼——确实是,没错啊!
邓欣林看着她眼睛眨了又眨,还自虐式地掐自己,脸和耳朵肉眼可见地变红……
不由得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正常啊,嗯,没发烧。
才问:“陈惜,你怎么了?”
经过刚刚一番复杂的心路历程,陈惜感觉额头刚刚被她碰过的位置现在都要烧起来了。
半天,她才回过神来:“哦,我……”刚刚被你撩到了?想了想,不行太奇怪了,苦思冥想,终于——
“嗯,没错,我就是憋尿憋得难受!欣林,我去上个厕所,等会开幕式见哈!”
看着她匆匆忙忙的样子,还真是可可爱爱的呢……
刚刚换上汉服,情不自禁就将多年前在舞蹈剧目里的唱词脱口而出;那个捏扇的手势,她那段时间每天睡觉之前练十分钟,连续七七四十九天,已经到达了出神入化的地步,那时评委给她的评语是“手若攒花,翩若惊鸿”,听取掌声一片。
旧日美好历历在目,欣喜感受铭记于心。
而今赶路匆匆忙忙,偶得佳人为之增色。
欢喜亦然——故,所唱之词,情不自禁。
拿上纸笔,漆扇,她走出宿舍,前往操场寻找班级候场区。
早晨的太阳和煦,伴随着清凉的微风。
阳光穿过似纱的衣料,使这件汉服渡了一层寒光,远看有这夏日飞雪的反差感。
少女身段优美,又有着多年的舞蹈功底,一件素色汉服,一抹红唇,一把漆扇——衬得她婀娜优雅。
好多人啊……我们班在哪啊……
她看着乌压压的一片人,一时不知道何去何从;想换个方向看看,可能是跳舞转圈要留头的肌肉记忆:她的脚先转过去了,然后是身体,最后是头——
砰!
呀!脑门好疼。她下意识地去摸额头,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戴眼镜。。。
再抬头一看——一个肤白的帅哥,正摸着下巴。
“同学,五班在那边,”只见他手指着一个方向,接着又听见,“你在我们班的候场区乱窜什么?”
这声音……好耳熟……听着像是……李皓航?
再定睛一看——我天,还真是。
她不禁在心中哀悼:江城一中还是太“小”了,隔三差五的就能碰到她尴尬到想掘地三尺躲掉的人。。。
“咳……哈哈,”邓欣林不自然地笑了笑——唇角勾起了诡异的弧度,“害,不好意思啊李同学,我没戴眼镜——刚刚磕到你了。还有,谢谢啊,走了哈。”
看着她极速逃跑的背影,李皓航摸着自己被撞麻了的下巴,气笑了——她的头是铁做的吗?我下巴都麻了,她搁这一声疼都没说。好吧,好吧,好吧——很好。
邓欣林终于回到自己班的候场区,轻摇漆扇,抚平燥热。
刚清醒回神,就见陈惜一身黑衣,阳光洒在她的云母银边马面裙摆上,与她高瘦的身段和清冽的妆容相称,更显神秘,不禁让人联想到古代的侠客——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骄阳渐盛,陈惜不知从哪变出来一把极其妖艳的红伞,似黑夜中暗自蔓延的血色,神秘而诱惑——这与她这一身的风格截然不同。
但受不住太阳暴晒,邓欣林就前去蹭伞遮阳了。
“陈惜,你想的真周到,这把伞很漂亮!”邓欣林在阴影下乘凉,满足道。似是这伞红得甚得她心意,她伸手接过了它——拿在自己手里,好好观摩。
“啊嗯……其实,这把伞——不是我的。我刚刚看它孤零零得躺在地上,而且太阳又大,所以……就‘借用’了一下,打算等会太阳小一点就放回去。”陈惜尴尬解释。
闻言,邓欣林冷了会儿神——既然这样,那一切就解释得通了;既然这样,那这把红伞的主人,应该,现在正在焦急得找它——
“邓欣林!”一阵略带怒意又有些无奈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最重要的是,很熟悉很熟悉——这是今天早上刚刚撞过的李皓航的声音啊!
自从与他认识后,没有发生一件顺事。。。
嗯,她没穿校服……每错,她穿了古装,还化了妆,簪了发——就一个背影,当他是认错了人,这没有什么邓欣林——没错,就是这样!
谁料,陈惜闻声就回了头,还一个劲儿得拍她,挤眉弄眼地暗示她:有大帅哥来找你诶,快看呐!
好好好,真是好姐妹,李皓航慢慢得走近了。
但她还是心存侥幸,背对李帅哥,单立在那,坚定的像是要入党。
直到感觉背被拍了拍,“邓欣林同学,你手里的伞,跟我不见的那把好像哦——”
这,原来是这样——好……好吧……她僵硬地转过身,凝滞的表情,尴尬的气氛,四目相对的双眼——无法回避的他。
陈惜自小是个人精,一下子就感觉到了这微妙的气氛,赶紧打起哈哈:“害,李同学,这伞是我刚刚在那边地上捡起来的,本来就是想交给失物招领处,然后等他它的主人来领他的。但不过这把伞太精致了,我们就忍不住打开看了一下。你看看是不是你的伞,如果是的,那我们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闻言,李皓航没有微皱:“这样啊,那倒是要谢谢你们。”话虽是答的林惜,但眼睛盯的确实她。
在他们的对话间隙,邓欣林稳了神,凝了神,清了心,万千思绪厘清——他还不走?这不就是来算账了吗。
一直躲也不是事,她轻拍陈惜,低语:“惜,你有没有带水啊,我现在好渴,能不能帮我拿一瓶,伞的事情我跟他说,好吗?”
陈惜盯着她的双眼,真切,决心,恳求——在此刻淋漓尽致。
所以她特别爽快答应了邓欣林——我家林林这是要表白追帅哥啦,这是真开窍了哈哈哈哈!
陈惜走后,邓欣林的视线才真正落在李皓航的身上。
微分碎盖,有些自然卷,跟第一次见的时候特别像,阳光勾勒着他蓬松的头发,毛茸茸的脑袋,双眼灵动,像夏天公园里自由欢快的快乐小狗——光是看着,就觉得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