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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文化遗址(七) (修)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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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耽搁了很久,天亮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时间来到他们刚到阿瑞克莫蒂森的那天,早晨莱茵跟着农民们下田,毕斯则是摸索着长老们行事风格说话做事,小心谨慎以免穿帮。
祭祀悄然来临,分毫不差的祭祀过程,国王交给王子马克胡特的手没有半点迟疑。
毕斯这回站在长老的位置,看得更分明。
阿瑞克未伸出手,他低声地问:“您确定吗?父亲。”
那声“父亲”叫得很轻,轻的几乎要淹没在空气里,飘忽的声气又很重,那是阿瑞克此生能叫出口的最后一声完整的“父亲”。
国王似乎是不满阿瑞克在这样庄重的场合说多余的话,空气沉默良久。
阿瑞克抬起了头,面对父亲无情的眼,心里有一份坚持永远的崩塌了,他接过马克胡特,耳边的欢呼那样刺耳。
黑曜石的光芒将永远伴随他的每个梦魇,马克胡特代表的权利即将化作灰烬。
毕斯想象的灾难没有发生,眼前的安宁宛如发展正轨。
祭祀在族人们愉悦的笑容里结束,法老们个个疲惫不堪,国王前往金字塔聆听玉米神的旨意。
“结束了,阿瑞克莫蒂森要变天了。”
“是啊,谁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今晚国王还要见王子一面……”
……
毕斯听着,不出意外的话,他和莱茵应该很快就会回到夏顿,他注定是得不到这张地图的海洋金币了。
等天色稍微暗下一些,他打算出去找莱茵,刚走到门口,他就被侍卫交叉的手臂挡住去路。
“长老,天黑了,不能再外出了。”两人异口同声,所有的发音都恰好重合在一块儿。
“我还有事要办,得出去一趟。”
“可是已经天黑了,您独自外出不安全,我们可以随同。”
这两个木头人把毕斯后半句话全堵死。
开什么玩笑,带着你们两个?你们不是死在这,就是等见了船长大人再死。
见船长是不可能的,那还是我来吧,碍事的家伙们。
毕斯想了想又说,那不是什么很急的事,明天再处理也行,然后他就回屋了。
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这法老还真是豪无武力可言,毕斯怀念起自己的匕首。
为什么匕首没有跟着他一块回到这里。
这个油灯都有不起的时代,不让贵族们晚上出门倒是说得通。
估计只能肉搏了吧,毕斯想着门口那两人身上乱七八糟的饰品,拳头砸上可能会烂掉?
扯下帘子,毕斯正往手上裹,就听得大门外两声闷哼,然后是什么东西被放倒的动静。
“你好慢。”莱茵几步走过来,靠着门框看毕斯。
莱茵手上握着一把小刀,脸上沾了一点血,修长挺拔的身姿被框住。
浓郁的蓝夜由他身后袭来,从毕斯段角度看,那漂亮的金发正好替代了月光,像一幅幽灵的史诗 。
毕斯轻笑出声,从床上坐起来,走到门边跟前,用拇指拭去莱茵脸上的血迹。
血已经没有了温度,底下是柔软的温热。
“船长大人,是你慢了,我一直在等你呢。”
说完,两人双双走出门,抬脚跨过躺倒的死人。
“其他长老说国王今晚还要见王子一面,他们现在应该在金字塔。”
“那我们就去看看吧。”莱茵微微侧身,摘下一片叶子,随意的擦了擦顺来的小刀。
阿瑞克莫蒂森的人民为了这座金字塔的诞生,将周围铲为平地,每次祭祀过后,这个空荡的空间里只有国王与神明。
走着走着,毕斯突然问道:“怎么没有人叫阿瑞克的名字?”
“什么?”
“没有人叫他阿瑞克,长老可能是出于礼仪,可是连国王也一直叫他王子。”
“阿瑞克,阿瑞克莫蒂森……故意这么取的名?”
两人的交谈没再继续下去,两道黑影在金字塔顶端晃动……
……
“陛下,您找我。”阿瑞克早知来到这里会面对什么,可他还是不死心,依然固执的一次又一次赴约。
“知道让你来这里作什么吗?”
阿瑞克沉默的看着父亲的背影,父亲把自己装扮成玉米神的样子。
父亲老了,玉米神的年轻,英俊,祥和,不是一个中年的老男人可以比亵渎的。
神那明亮的琥珀色的眼眸根本就无法存在于世。
国王转过身,低头看着自己年幼的孩子,“马雅哈安的先进之处就在于国王即使神,孩子,你是王国的王子,是阿瑞克莫蒂森赋予你的生命,”国王宽大的手掌覆在阿瑞克头上,“为了民族的发展而献出自己的生命是你应该做的,你明白吗?”
阿瑞克对上父亲那双被权利晕染的失去光彩的眼睛,心中酸涩不已。
“我……”
“成为你尊敬的父亲成神的祭品,是你此生能做的最有意义的事。”
字字句句,刀子一般刺进阿瑞克的心脏。
祭品啊……
听了那么多次怎么还是会痛苦,手里的马克胡特比冰还要刺骨寒凉。
阿瑞克没有母亲,父亲也不爱他了。
国王向阿瑞克走来,他如见恶鬼一般向后退,塔顶的风好大,红发乱糟糟的遮住阿瑞克的眼睛。
眼眶里泛出泪花,阿瑞克暗骂自己好没出息,鼻子这么酸干嘛,好酸啊,酸的切掉好了。
风比父亲温柔,捂住眼睛不让他看,父亲朝阿瑞克胸口伸出手,把他推下金字塔。
金字塔建的这么高是为了让凡人离神明近些。
风声贯穿阿瑞克的耳朵,父亲离他好远好远。
“父……”
阿瑞克叫不出声,父亲坚毅的脸没有丝毫颤动,他血液渐渐凉下来。
阿瑞克的母亲难产而死,母亲临终前对自己丈夫的嘱托在此刻什么都不是。
在他们眼中,最后的光景是空中那个失去一切的瘦小孩童极速坠落。
痛苦进入喉咙,毒哑了他的天真。
毕斯这才发觉,自己昨天的失言,他以为国王的传授,是出于考量,其实根本不是什么考量,只是人肉血祭而已。
灰尘再次飞起,毕斯做出一样的动作,将莱茵护在怀里。
他们又回到了法老墓。
“你们这么多天都到哪里去了?只剩下最后两天了啊!”里金纳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最后两天么?
十天的循环期限就要结束了。
“我们被带到了其他地方。”莱茵维持着冷静开口,“那里,和地图没什么关系”,他没半点说谎的痕迹,不欲多解释,“那你们呢?研究出来破解方法了么?”
里金纳德点头,“差不多了。”
从第三天开始,每天到循环开始出现了变化,祭祀的时候,族人暴动,纷纷朝金字塔上爬,被晒死的,被一脚一脚踩死的数不胜数……
他们疯了似的往地道里钻,尖叫玉米号和狂风号的船员们根本拦不住,什么话都不肯听。
地道第机关不是这些普通人可以通过的,每天晚上金字塔的塔身上都是泥状的人肉,原本颜色完全看不出来,凝固的血浆被月光照的发亮。
人死的多了,血就从地道口涌出来,可能有人是被族人的血淹死的。
到了第五天,祭祀仪式一开始,阿瑞克就给神像喂珠子,而其他船员们则是分成两路,一路快速通过地道到达法老的房间,另一路则是在外面搜索。
“我们尝试通过这些壁画之后的通道,第三幅,和第五幅都行不通,人只要进去就会玉米弄死。”
“玉米?”毕斯问。
“没错,就是玉米,他们进入壁画之后,外面的人能看到他们,他们走进种满玉米的田,玉米杆会插进船员们的喉管,玉米叶会把他们切成碎片,等船员完全变成肉泥的时候,玉米粒会混进其中,那样子……”里金纳德说不下去。
他身旁的一个水手忍不住干呕。
里金纳德看了那水手一眼,朝毕斯摆摆手,“总之,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想再吃玉米了。”
“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做?一条一条路试么?”毕斯偏头看里金纳德身后的壁画,收回目光与莱茵默契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办法,如果明天还是没有破解的办法,就只能这样了。”
“好吧,今天还有多久?”
“不久,快了。”
毕斯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对上里金纳德血色的眼睛,“你和阿瑞克,是怎么认识的?”
“嗐,陈年往事有什么好提的?”
“说说吧,隐秘之泉让你们一起进入地图肯定有她的原因,或许这里面会有什么说法。”一直沉默的莱茵突然开口。
里金纳德略一思索,觉得有点道理,就简单说了说。
“他,不知道是从哪里逃亡而来的,到现在他也没跟我说过……”
……
“差不多就是这样,剩下的,关于他是怎么拿到地图,当上八大海盗的,你们都知道了。这小子就是一小疯子,大陆漂移跟尖叫玉米号合并的那个国家,你们应该没听过,叫做雅马哈安,阿瑞克那家伙整日去招惹人家,打不过就想在雅马哈安自杀。”里金纳德说起这个还挺哭笑不得的。
“等等,你说那里叫什么?”里金纳德语速极快,毕斯不得不确认。
“雅马哈安,怎么了?”
“没事,只是觉得有些耳熟。”
关于阿瑞克,他们的交谈到此结束,毕斯胡扯一通,最终说明,“你们怎么认识的,好像真的和地图没什么关系啊,真遗憾啊。”
快要到第二天了,地道下的众人准备离开,两位船长和一位船长秘书要回到平台见一见阿瑞克。
动身时,毕斯和莱茵不约而同的走到最后面。
“阿瑞克是把这里当作是他的祭坛,他的船员,尖叫玉米号的船员,包括外面那些所谓的族人,全都是祭品。”毕斯压低了声音,快速的说。
“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祭品在神出现前,那八条通道的确有一条是活路。”
“创世神那一幅。”两人异口同声。
“等到明天,我们趁乱离开。”毕斯碰了碰莱茵的手指。
莱茵任他动作,只轻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