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登上海盗船》木妄北

61、文化遗址（六） （修）看不

　　毕斯这边，他看见远处血浆飞溅，想要抓住向前走到莱茵，不料他同样是一脚踩空……

　　天旋地转间，他知道再睁开眼，眼前必定又是另一番景象。

　　“哒哒哒……”

　　阿瑞克莫蒂森的13位长老走上阶梯式平台，毕斯正在其中，金刚鹦鹉羽毛和蜂鸟羽拼接而成的披风，挠的人脖子痒痒。

　　穿过一道弯腰才可度过的狭窄拱门，众人进入波波尔纳厅，议事会议开始。

　　沿墙设置石雕长凳，冰凉的石块上覆盖着彩色棉织软垫，石凳上刻着名字，毕斯放慢脚步，等其他长老们纷纷走向自己的坐处，他才找到唯一空着的凳子坐下。

　　“王上将在明日的祭祀仪式上授予王子马克胡特，诸位长老有何异议？”

　　首席长老此话一出，波波尔纳厅立即炸开了锅，十二个方向涌出的字词和中央火塘发出的“嘶嘶”声融为一体。

　　“不可！我反对！雅马哈安还没有对我们实施军事入侵，此举太过激进！

　　“同意！况且王子年纪尚轻，贸然授权，只怕有违天命。”

　　“什么天命！难道还要等雅马哈安的铁蹄踏进田地，你们才做出反应么！”

　　“可国王还没老！”

　　“初豹长老！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祭祀规模比去年整整缩减一半，国王……他已经撑着不了太久了！”

　　被称作初豹长老的老头让这话狠狠刺激到，激动的从座位上站起来，他头顶的羽毛饰品前后摇摆着，他指着另一位长老的鼻子，“你什么意思！咳！咳咳……你……你！”

　　让人指着鼻子的长老同样不甘示弱，从座位上站起来，“死老头，你也该醒醒了！你看看我们的国王，他心里还有半点信仰可言么！”他颈间的人牙项链发出相撞在一起的声音，他眼皮垂下来，露出痛苦的神情，“尊敬的玉米神大人，尊敬的雨神大人，你们同族人的中间人妄图取代你们的地位……”

　　毕斯扬眉，看疯子一样看着这群长老，眼看那个什么初豹长老和另一个脑袋长得像长方形似的的长老快要打起来，他假模假式的起身，和其他长老一起上前拉架。

　　火塘里飘出火星子，阿瑞克莫蒂森人在夜色下灰蓝色的皮肤，染上一层红光。

　　有些古老的事物即将被火焰烧掉，毕斯眼里燃起一点清明。

　　霍然开朗……

　　雅马哈安要入侵阿瑞克莫蒂森，只是入侵的方式有些不大一样——首先入侵的是思想！

　　毕竟，在埃及文化当中，法老与神地位相通，只要让阿瑞克莫蒂森同样信奉他们的神明，那在另一种程度上，也就等于他们统治了艾瑞克莫蒂森。

　　“你们同族人的中间人妄图取代你们的地位”

　　“你们同族人的中间人妄图取代你们的地位”

　　“你们同族人的中间人妄图取代你们的地位……”

　　这正是阿瑞克莫蒂森文化体系发生转变的原因！

　　当这个国家的首领不再认同整个民族的信仰，那一刻分崩离析就变得近在咫尺。

　　这里是改变的源头，先前毕斯纠结于就算从此刻开始，改变至少也得经历上百年，才能最终变成另一个文明。

　　可他遗漏了一点，这是地图里的世界，是有隐秘之泉的参与的世界。

　　记得他消失的那三年，三年前，海盗世界破解的三级地图还在少数，可三年后，一级地图都已全面开启。

　　由此可见，那三年间，发生了太多，所有的进度都被调快。

　　这样一来阿瑞克莫蒂森文明，几年之内便完全转变为埃及文明，也就不是空想。

　　那么破解地图的关键就在于，唯一一个连接两个世界的人——阿瑞克。

　　阿瑞克的红发！

　　毕斯复又想起那神秘的发色，是天生的么？白天见到的小阿瑞克，第一眼他躲在父亲身后，第二眼，他被外围的族人挡住大半，毕斯没怎么看清他的身体。

　　现下仔细回忆，小阿瑞克身上貌似没有什么刺青……肤色好像也与族人有些不同。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

　　“好啦，不要愣着了呀，不是要去瞧他们议事嘛？”阿瑞克恢复了人畜无害的笑容，他上前两步，拉住了莱茵的手。

　　莱茵平复心情，顺着阿瑞克的力道跟他走了。

　　他清楚的知道眼前的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小孩，但面对对手更熟悉的环境，还是保守一些比较好。

　　此刻夜已深了，走出内殿，门外竟一个看守的侍卫都没有，这很不正常。

　　四周十分安静，除了两人踩过沙子的声音，就只剩下风声。

　　波波尔纳宫还有段距离，一路上阿瑞克都没再说话，手没松开，还静静拉着。

　　莱茵不动声色观察他脸上的表情，那张小孩的脸露出复杂的情绪，在面无表情下隐藏着淡淡地恐惧，还有浓郁的痛苦。

　　莱茵心里涌起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似乎在另一个很熟悉的人脸上见到过……

　　会是谁呢？

　　建在层层石头上的波波尔纳宫印入眼帘，伴随而来的还有激烈地争吵。

　　“难道你想要一个孩子经历这些么？哪怕国王已经不行了，也好过让一个更好被控制的孩子来啊！”

　　“那能怎么办？眼睁睁看着这个民族消失吗？哦，不对，我们不会消失，我们会永远四不像的活下去，我们不会是阿瑞克莫蒂森了，我们该叫什么？雅马哈安的分国？”

　　莱茵对这句话的认知来自被握地越来越紧的手，阿瑞克皱起眉，莱茵现在找到了他痛苦的根源。

　　或许目睹自己的国家被火药摧毁，要比亲眼看着自己的民族一点点烂掉的滋味好上太多。

　　可惜情况不允许，不然他是真的很想很想安慰一下这个曾经和自己一样是王子的小孩。

　　“各位长老还请冷静一些。”

　　一道冷静的声音传出，盖过了完全沦为情绪发泄的议会争论。

　　莱茵几乎是第二个音节就听出来了，这声音的主人是毕斯。

　　身边的阿瑞克想要上前，莱茵拽这鲁莽的家伙，用力一带，两人滚到草丛里。

　　莱茵乘机挣脱了手，捂住阿瑞克的嘴，能感觉到他正准备动，等视线清楚后，他便马上噤声不再挣扎。

　　侧边的小道走出个人，莱茵认出那人是阿瑞克莫蒂森的国王。

　　月光下，国王身上的珠宝黯淡无光，羽毛饰品也像浸了油一般丑陋。

　　国王慢步走进波波尔纳宫，掀开帘子的瞬间，所有都安静下来，国王对现在的局面早有预料，他声音里的无力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

　　“不必再议，明天一切按规矩办就是了，我有我的打算。”

　　十三位长老都陷入了沉默……

　　莱茵手心湿了，阿瑞克的眼泪顺着他的指逢流，小孩哭的没有声音，胸膛剧烈起伏着。

　　那时候莱茵没有出言安慰，毕竟这个小孩背后隐藏的危险让人不敢冒险。可要是莱茵知道阿瑞克哭的原因，他一定会后悔那天晚上自己什么都没说。

　　阿瑞克哭了很久，一副要把眼泪哭干的架势，哭到波波尔纳宫的烛火尽数熄灭，“窸窸窣窣”段布料磨蹭声从身边划过。

　　又尖又细的树枝扎在肉里极不舒服，但莱茵还是分神数了数路过的人数，并且他要把毕斯从里面找出来。

　　许是心有灵犀，毕斯走在最后一个，无意识的偏头，视线和草丛里的莱茵正对上。

　　灌木把小小的阿瑞克整个遮住，毕斯只看到熟悉的蓝眼睛，他轻快地勾了勾唇角，然后便跟着众长老消失在夜色里。

　　只一眼，两人似乎就已经做好了约定。

　　果然，莱茵没等多久就看到毕斯折返回来。

　　“船长大人啊，还好……”毕斯的目光落到莱茵身边的阿瑞克身上，“他？”

　　“说起来复杂，我一睁眼就出现在这小家伙的宫殿里。”

　　阿瑞克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没好气道：“没我事了，你们聊吧，我走了。”

　　毕斯挪挪脚，拦在阿瑞克身前，露出个冷淡的笑，“喂，这么没礼貌啊，连个招呼都不打的么？”

　　“我跟你们没什么能说的，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进入这张地图，”阿瑞克语气平淡，似乎是没心情再接着演下去，他抬头盯着毕斯的脸，冷笑一声，“你和卡桑德拉一样，是隐秘之泉规则性的人物。”说完，他推开毕斯走了。

　　毕斯站在原地，什么？规则性，的人物……

　　这个词他从没听过，但阿瑞克说得那么笃定，就像在说一件所有人都该知道的事。

　　“你听得懂他在说什么么？”莱茵皱眉看向毕斯。

　　毕斯清楚，现在不是讨论自己身份的时候，只能装蒜道：“我……听不懂。”

　　毕斯更清楚，在这个问题上，莱茵不会为难他的，他不想说，莱茵就会等着，等到他想说那天为止。

　　果然莱茵没再继续问，“这个阿瑞克，就是长大了的阿瑞克，你又知道了什么？”

　　“阿瑞克莫蒂森，正在被雅马哈安入侵，嗯……是文化入侵，至于国王，他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他应该是明白自己的观念与过去已有了改变，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考量，他选择提前把大权交给继承人，自己先退位。”

　　既然是这样一个无奈的故事，他们做什么都于事无补。

　　历史这么长，有的文明就是注定要灭亡的。

　　“那走吧，这张地图不属于我们。”莱茵摆摆手，看得很开，反正黑幽灵号的船员没有卷进来，纵使有损失也落不到他头上。

　　明天是祭祀仪式，不知道悲剧是否还会重演。

　　毕斯反倒是发愁，阿瑞克到底是什么人，他的认知远超过地图，有种同类的味道。

　　看不清地图的本质，何谈破解。

　　规则性的人物，他们是和隐秘之泉直接相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