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得昭》昭长明

19、谢瑞受伤 一旁的元以

　　临走前，秦兰玉郑重上前，对着闻歆雪深深一礼，满心诚挚道谢，感激她及时找到幼妹，救下幼妹性命，最后小声提醒让闻歆雪找太医检查一下身体。

　　归府车辇上，秦芷瑾趁自己还未忘掉细节，将自己的所有发现完整地详细告知姐姐。
　　她醒来时闻到长公主身上的异香下意识害怕，因为那个袖口里有彩蝶和把她打晕的刺客身上都是这种异香。

　　然而长公主见她醒来，立刻吩咐她身边的女侍卫去寻姐姐，那可是保护长公主安全的女侍卫。
　　她竟然为了让姐姐尽快赶来，把她派了出去，周边只剩一些丫鬟。

　　虽然她知道因为她出事现在守卫森严，应该不会有刺客还冒着风险在这里准备刺杀，可难保不会有意外。

　　可长公主眉眼温柔，声音温柔好听，轻声安抚她，告诉她，这些丫鬟也是力气大有一些手脚功夫的，若是还有人来，定能挡住，直到其他人过来。

　　她都听姐姐说过长公主面临的险境，未曾想长公主竟是这般冷静，好厉害啊。

　　她安心下来，十分信任长公主，长公主人特别好，还会轻轻摸她的头安慰她，又捏捏她的脸询问她有哪里不舒服的。

　　她没敢把异香事情告诉长公主，害怕她吓着，只是让姐姐嘱咐公主回宫后让太医仔细检查身体。
　　她猜测，这奇异香气，大抵是长公主这次宴席上所食用的茶水、糕点所致。但肯定不会有毒，所以倒是不用太担心。

　　秦兰玉听着幼妹条理清晰的分析，眸底盛满赞许，轻声夸赞她小小年纪就聪慧机敏、心思细腻。

　　秦芷瑾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眉眼弯弯，天真烂漫：“我刚醒来确实怕极了，可公主生得太好看了，声音又软又温柔，我都看呆了，就忘了害怕。”

　　秦兰玉无奈捏了捏她的脸颊，失笑摇头：“你倒是胆大，什么话都敢说。”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呀！”小妹仰着小脸，满眼花痴，“姐姐也极好看，我最喜欢姐姐了！”

　　话音落，她又忍不住满心愤愤，小声抱怨：“世上怎么这么多人要害公主？公主这般温柔良善，这些坏人真是太可恶了！她长得那么好看，声音也悦耳好听，手好软，摸我脸的时候感觉可舒服啦～”

　　秦兰玉闻言心头一软，轻轻叹息，随即眼见小妹越说越放肆，连忙打断：
　　“长公主常年居于寺庙，心性纯粹善良，只是太不懂这世家的阴谋诡计，贴身护卫轻易遣出。”

　　小妹认真思索片刻，攥紧小小的拳头，眼神坚定无比：
　　“那以后我和姐姐保护公主！我虽然年纪小，可我日日习武，力气极大，定然能护住柔弱的公主，绝不让坏人伤她分毫！”

　　秦兰玉莞尔，柔声安抚：“公主身居深宫，自有重重护卫庇护，安全无虞。只是日后公主出宫赴宴、行走在外，你我便多留心几分，暗中护她周全便是。”

　　“好！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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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宫沉寂，华殿清幽。
　　闻歆雪归宫之后，即刻传召入宫值守的太医——就是她师姐容玥。
　　几人围坐殿中，细细复盘今日定亲宴的所有变故疑点。

　　容玥细细查验邓黛留存的宴会上闻歆雪食用过的糕点碎屑，又把脉查看闻歆雪的身体，最后道：
　　“糕点中掺杂一种江湖上用于寻自己人的药，无色无味，食之无碍，唯一效用便是能让服食者周身萦绕特殊异香。
　　只有同样服过此药之人，能够闻到此香。有效时间是十二个时辰。”

　　闻歆雪指尖轻叩桌案，眸光清冷，“原来如此。幕后之人，是想借秦芷瑾污我声名。

　　只要让众人看见，秦家小妹醒后惧我、畏我，便可给我安上一些嫌疑，比如……我不是真公主，而是什么别有用心之人冒充的……
　　只要有这么一件事他们就可造谣传谣，毕竟能认出长公主的人皆死，确实别人也没法确定我就是真正的长公主。

　　只要能在人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到时候自然可以发挥。”

　　邓黛补充细节：“我接住秦芷瑾时，她依旧昏迷不醒，脉象奇怪。可殿下一近身，她便即刻转醒，太过蹊跷！”

　　“我们来得要比幕后人料想中要早得多，所以根本没人看见秦妹初醒那一瞬间的害怕。
　　后来我安抚好她，她似乎看出我是被陷害的，还问我吃的糕点茶水味道有没有奇怪。
　　有人来时，我已经在和秦妹正常说话了。话说，在我们后面来的人是谁？”

　　邓黛回答：“是丞相府二小姐徐乐薇，与大将军府养女苏曼安。”

　　闻歆雪眸光微冷：“你们说这定亲宴上的变故到底是在针对谁，目的又是什么？端宁府上出的事，秦家小女失踪，还有这丞相府的二小姐……”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嗤，“真是热闹。”

　　容玥：“骠骑将军秦正忠半生铁血，性情刚直，一生唯独疼爱家中两女。其妻早逝，一双女儿便是他视性命一般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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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四合，宫灯初上。闻歆雪陪小皇帝元以用过晚膳，闲来无事，便让邓黛随侍，在宫道间缓步闲游。

　　行至御道回廊，恰遇一道步履匆匆的身影，是谢瑞身边的小厮小福子。

　　邓黛出声将人唤住：“你步履仓皇，神色慌张，这般急匆匆，是去往何处？”

　　小福子连忙驻足行礼，垂首局促，神色躲闪，言语支支吾吾，万般为难：“小，小的只是去送些物件……”

　　闻歆雪无心听他遮掩搪塞，眸光淡淡，开门见山：“摄政王出事了？”

　　小福子浑身一僵，再不敢隐瞒，低声如实回话：“王、王爷不慎受了些轻伤，只是皮肉之苦，不碍事。小的这是去送疗伤药膏。”

　　“既然如此，”闻歆雪神色从容，淡淡吩咐，“带路，本宫随你一同前去探望。”

　　小福子瞬间大惊失色，连连摆手：“殿下！万万不可——”

　　闻歆雪步履未停，语气坦然从容：“摄政王素来尽心辅政，对本宫、对皇上多有照拂。
　　如今他有伤在身，本宫前去探望一二，合情合理，有何不妥？带路便是。”

　　小福子无可奈何，只得躬身领路。

　　摄政王休养的殿宇，坐落于御苑最外侧，独处一隅，不临后宫、不近朝堂，自成院落，设独立宫门与宫道，清净隐秘，避开所有繁闹是非之地。

　　乘坐宫辇去那也没用多久时间。
　　这是闻歆雪第一次去谢瑞的地方，不过，谁让小福子“恰好”让她们碰见了呢。

　　不去关心探望一番，说不过去吧。

　　踏入殿中，入目景象，颇出人意料，蔫蔫的谢瑞和略显激动的元以。

　　有些蔫的谢瑞一身规整常服，端坐案前，低头批阅奏章。
　　听见脚步声抬眸望来，清隽眉眼低垂，莫名让闻歆雪感觉有些可怜巴巴的。。

　　而小福子收住脸上的震惊之色，轻手轻脚将伤药放下，悄然退了出去。

　　不对啊，怎么就这一会功夫，王爷又开始批阅奏章了，甚至小皇帝怎么来了？

　　元以一眼望见闻歆雪，眉眼瞬间亮彻，语气满是兴奋，唤道：“阿姐！你也知晓摄政王受伤了啊！”

　　闻歆雪一时无言，心底微微汗颜。

　　这傻孩子在人家面前这么激动合适吗？

　　她缓步上前，温声开口：“王爷别见怪，怎么太医还未来吗？”

　　“不过些许皮外伤而已，无妨，我不想让别人知晓。”

　　言罢，他拿起案上伤药，起身步入内殿，轻声嘱托：“劳烦殿下照看一下皇上。”

　　望着谢瑞离开依旧蔫蔫的背影，闻歆雪心底微讶，原来谢瑞是个怕疼的性子吗，受了伤如此蔫然低落。

　　内殿之中，谢瑞委屈地给自己上完药，既然皇上都贴心地来看他了，今天只能看食谱了。
　　本来想着下盘棋的。

　　外殿内，灯火温软。

　　小皇帝和闻歆雪在旁边看食谱吃糕点，谢瑞则在辛勤地批阅奏章。

　　元以发现今天阿姐看食谱看得不专心，老是偷看谢瑞！

　　为什么，就算谢瑞好看，食谱也很好看啊，以前阿姐明明看食谱看得很专心。
　　阿姐变了，阿姐都没有看他，光看了谢瑞！

　　哼，元以轻轻拉了拉阿姐衣袖，“阿姐～我想吃你那边的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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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闻歆雪也不好在这里待太久，毕竟人家摄政王受了伤还在处理公务，而她和元以在这吃吃喝喝看食谱，未免太过不成样子，便打算带着元以辞行。

　　离开之际，没想到谢瑞还给她准备了礼物。她来探望都没带东西来着，虽然是半路过来的……

　　谢瑞将一玉匣递给她，声音温缓，眼里带着一丝笑意：“是我从宫外瞅见的小玩意，殿下不妨瞧瞧，合不合心意。”

　　自己没备礼反而要收他的礼，闻歆雪脸上泛起微红，实在有些赧然。
　　偏元以好奇得很，也要跟着看。

　　发现闻歆雪查看手中物件面露疑惑，谢瑞眼睛微弯，温声解释：
　　“这是水晶幻筒，对着光亮处，慢慢旋转筒身，便可见万般图景，我就不提前与殿下说里面有什么了。”

　　“竟这般奇妙。多谢王爷，我回去定仔细把玩。”

　　两人目光猝然相触。

　　谢瑞眸光亮得很，和之前蔫蔫的样子全然不同。
　　闻歆雪不懂送礼的人竟这般高兴？这人真是……

　　她不由想起师父从前的叮嘱，说谢瑞深不可测，定要远离。
　　可眼下瞧着，哪里像危险权臣，反而感觉有点傻傻的。

　　一旁的元以看不懂两人怎么不说话也不动，只是一味地向谢瑞伸手。

　　根本不知道谢瑞没注意到他这个小矮子。

　　元以等了半晌，看谢瑞一直没动静，只好重重咳了两声。
　　真是，这谢瑞受伤受傻了吧，还不把他的礼物给他。

　　咳的不小声，终于把闻歆雪和谢瑞一同拉回神，两道视线齐齐落向他。

　　元以皱着小脸，理直气壮：“朕的呢？”

　　谢瑞：……嘶。

　　眼见闻歆雪看向了他，谢瑞不动声色也看向一旁的小福子。

　　小福子：……嗯？
　　幸亏小福子反应极快，上前躬身赔笑：“回皇上，给您准备的礼物是吩咐人送至皇上寝殿呢～”

　　元以眼睛一亮，满意点头：“嗯，好吧，那朕与阿姐就先回去了。”

　　最后元以等了不久，等到了一块水头极好，形状却奇奇怪怪的天然水晶原石。

　　元以捧在手心里，只觉晶莹好看，十分稀罕，开开心心当成宝贝。

　　他就知道谢瑞这人宝贝很多，这种水晶很珍稀呢，虽然模样是奇怪了点。

　　他并没想到这是做剩下的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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