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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入水 他就说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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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歆雪想弄清楚当年的大致情况,就必须从架库阁里找到相关线索。
这里封存着历年诏令副本、皇室旧档、更收纳许多结案后不宜外传的重案密录。
也算是她最有机会接触到有关闻家案卷的地方,如果这里找不到,她很难有机会从其他地方寻找。
闻歆雪不了解当年的内情,但可以肯定的是那陈庐不过是台前棋子,用来递交证据替人送死的小人物。
真正祸根深埋幕后,从敌军那里搜来的边防舆图等究竟是从哪来的,是谁伪造父亲通敌叛国的密信……当年的那些情况她必须查清楚。
她现在只知昔日父亲身边最信赖的有三人。
其一是侦骑统领李某,性情冷静多疑,情报负责人,掌所有探马与暗线。后来随先帝战死前线。他出身并不好,家里亦人丁稀薄。
其二为长史曾某,深谙朝堂规则、通晓文书权衡,常年为父亲规避朝野陷阱、周旋人事利弊。
现在已辞官隐世,阖家踪迹全无,如同人间蒸发,任凭她们多方探查,始终杳无音信。
其三是父亲的副将军卫某,也是经常与父亲出生入死并肩沙场之人。
闻家蒙冤后,他不惜当众忤逆朝野,因维护闻家被抨击,最后以死明志。其家眷族人被先皇保了下来,遣人送至归乡。
师父暗中彻查过,确定副将军赤胆忠心,他的家人什么不知道就遭此横祸,却是为数不多信任闻家的。
闻歆雪每每想到,心底都是沉痛和愧疚,副将军唯有一女,比她还小……她不敢见她们,只能拜托师父暗中照拂。
……父亲治军严苛,营帐守备更是亲信精兵,寻常人别说私放证物,便是靠近帅帐都难。
那些幕后人不可能把精兵都悄无声息杀了潜入进去,除非父亲信任的亲信,否则不可能能将那些密信放到他的营帐,又不被父亲发现。
在她及笄礼到来前,她必须从架库阁找到更多相关线索。
定亲宴五日后就是端宁大婚,在这几日里,闻歆雪准备日日都去架库阁搜寻,争取再找出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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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晨光清浅,她照往常一样,陪元以课业间隙,借游园散心为由悄然离殿,随后换装潜入架库阁。
她们特制的幻药范围广但时效短,不过这么短的时效也够她们用配制的钥匙打开门再关上了,不会留下痕迹。
邓黛则在暗处躲着等闻歆雪出来,她们一人一把钥匙方便。虽然一个人搜寻效率低,但留一人在外面接应也更放心。
而这一次闻歆雪终于又有收获,她居然发现了一个十分隐秘的暗室。
记下机关位置,闻歆雪看着无声渐开的门心跳剧烈,她预感里面一定会有她想知道的内容。
暗室里幽深无光,但无碍,闻歆雪手里有夜明珠,足够了。
可还未等闻歆雪抬步进去,外头紧闭的架库阁正门却传来打开的响声。
那声响极轻,却重重落在两人心头。
躲在暗处的邓黛同样心跳剧烈,没想到谢瑞会在这个时候来架库阁,要是碰上师妹,就危险了。
闻歆雪非常冷静,她肯定不能赌谢瑞知不知道这个密室,又会不会来。
如果躲进去有可能就是瓮中捉鳖。
她必须得想办法退出架库阁。闻歆雪冷静地触碰机关,又将密室门关上。
现在问题是这架库阁只有一个出口,她该怎么退才能不被谢瑞发现……
别人不知道,可她知道,谢瑞是会武功的,且深不可测。
五年前,她后来有问过师兄姐们有没有发现当时还有其他人,她们都未曾发现。
后来师姐问了师父,才知师父当时也只一瞬间觉得有人,还当是错觉。
她没法保证自己能在谢瑞眼皮子底下从溜到大门出去。
如若被逮到暴露,那一切就完了。
也不知道谢瑞会不会被幻药迷惑……
现在只能暂时躲着,见机行事。
倒霉的是,谢瑞似乎打算深入寻找什么,脚步声沉稳轻缓,却离闻歆雪越来越近。
没想到今日未在文华殿碰面,倒是在这里碰见他了。
就在闻歆雪准备实在不行放幻药时,外面传来邓黛和多个太监宫女的纷乱呼喊,声音急切万分: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阁内渐近的脚步骤然顿住,下一瞬间没有犹豫,转身疾步而出。
借着邓黛制造的机会,趁外面人注意力都被吸引,闻歆雪身形轻闪,悄无声息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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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瑞立在阶前,眉头微皱,沉声问道:“出了何事?长公主怎么了?”
邓黛跪在地上,额间直冒冷汗,慌张回答:
“属下奉命回文华殿取披风,不过片刻折返,亭台周遭已不见殿下踪影……
现已喊了半刻钟了都没有回应。”
“离开前长公主身处何处,领路。身边没有其他随侍在吗?”
“就在附近不远的亭台内,没有带丫鬟,殿下不喜人多,去文华殿身边一般只带属下。”
……
最后谢瑞在园子僻静湖边寻到了落水的闻歆雪。
冬日湖水寒冷刺骨,她不知何时失足落水,堪堪攥住岸边一截浮木,半身浸于冰水之中,无力挣扎,更没力气大声呼救。
最后被谢瑞捞出来,用狐裘包着抱起。
闻歆雪早就预料到自己现在脸色吓人,这也是她想要的效果。
但她不能让谢瑞太着急而暴露他会武,这里人多眼杂,难免没有他人的眼线。
那她就要欠他很多了。
外面那些大臣几乎没有知道谢瑞会武的,这也算是他的底牌吧?可不能因为她而暴露。
狐裘暖意包裹周身之际,闻歆雪勉力抬眸,声音微弱,但她知道谢瑞能听清。
“谢瑞别急……我没事,不急这一会。附近有休憩院落……带我去那里。
是我自己想试试一个人,我太笨了……对不起,别怪阿黛。”
话音落尽,闻歆雪虚弱地望着谢瑞慌张的脸,想起曾经见到的那个话语有趣的闲人。
最后挣扎着伸手碰了下他微凉的脸,彻底昏过去。
哎……曾经的救命恩人现在还算狭路相逢的棋友,真是有点愧疚了。
还有师姐,千万别因为她受罚啊。
入夜时分,暖阁烛火摇曳,明暗错落。
满屋通明灯火之中,唯有床榻一方拉着纱幔,光线微暗。
闻歆雪悠悠转醒,便见邓黛在旁边守着。
她望见师姐的眼色没有轻易吭声,扭头能看见不远处屏风后的挺拔身影。
案前堆叠的奏折如山,显然是将公务挪至此处,一身常服端正地坐着批阅。
闻歆雪骤然心虚,轻轻抬手,将半张脸埋入锦被之中。
啥情况啊,人咋还在?还在这处理起公务来了。
邓黛见师妹已经了解目前情况,退出去向谢瑞禀报:“王爷,殿下醒了。”
谢瑞声音低沉:“宣乐太医。”
容玥细致诊脉,再三确认长公主身体已无大碍,只需安心静养,连服三日汤药便可痊愈。
确定人没事,谢瑞将外面候着的众多人遣退,只留邓黛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装作透明人。
闻歆雪听闻自己没啥事,心底轻松下来,悄悄伸出纤细指尖,准备理直气壮地把整张脸露出来。
结果一抬眸对上谢瑞黑沉沉的眼睛,伸出来的手没敢动,小声道:
“谢…谢瑞。”
谢瑞缓步走近床榻,垂眸望着她露在被外的半张脸,还有些苍白,看过来的样子像知道自己犯错了的乖巧小猫,可怜巴巴。
他语气下意识放轻:
“殿下为何自己一个人乱跑,还跑进了湖里?”
“……我,我只是觉得我身子日渐好转,不再似从前那般孱弱……便想着自己一个人应该也没问题。
而且阿黛很快也会回来,我就想,就想自己一个人走走……
是我太笨了,不小心把你赠予我的幻筒掉进湖里。当时没想那么多,下意识伸手去想捡回来……”
话音未落,闻歆雪像是猛地想起来,慌忙看向谢瑞:“幻筒呢,会不会浸水损毁,不能再用了?”
谢瑞叹了口气,“它不惧水没事,有事的是你。那就是一个小玩意,不值得殿下以身犯险,之后再找下人捞就好了。”
闻歆雪用她清澈明亮的眼睛直直地与谢瑞对视:“我看出来那水晶幻筒难得,水晶难得,那工艺也难得,明明价值不菲……我怕它白白损毁。”
谢瑞像是气急,微侧过头不看闻歆雪,却不知道自己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一时半会没有消退的迹象。
“反正你不该为了它冒险,大不了丢了,我之后再找人给你做一个就好了。”
闻歆雪伸出手轻轻拽住谢瑞袖摆,轻晃了晃:“我这不是没事嘛,你别生气了。
倒是你下水救我,有没有着凉?你之前伤口痊愈了吗,下水会不会严重?”
谢瑞耳根红意愈盛,面上故作平静,淡淡错开话题:“我没事,你还是想想之后三天的苦药怎么喝吧。”
话虽如此,垂在身侧的手却并未挣开闻歆雪拽住的袖摆。
“啊……”闻歆雪小脸微皱,谢瑞看得眼里泛起笑意。
“良药苦口,殿下可不能不喝。”
“好吧……那王爷没有责罚阿黛吧?”
“殿下既不许,我自然不会。”
闻歆雪眉眼弯弯,真诚道:“多谢王爷,你真好。”
谢瑞最后红着耳朵出去了,只说现在天色已晚,明日会带元以过来看她。
小福子则忙忙碌碌带着其他人一起收拾奏折跟着离开。
他就说主子也得看太医,这耳朵和脸都有些红,一看就是受寒发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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