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下雨的声音》问语

12、第十二章 再开学，宋

　　再开学，宋祈年大三、陈楠嘉大二，一个忙着考研、一个课排的很满，两人再没见过。
　　只是在十月底，陈楠嘉见到了张晏州。那天，孟晓晓打电话让她去火车站接个高中同学，电话那头孟晓晓有些忙，只匆匆解释是郑齐特意叮嘱孟晓晓找她去接人。
　　火车站外，看着陈楠嘉颇为意外的表情，张晏州笑得温和。
　　“怎么？不认识我了？”
　　陈楠嘉摇摇头，忽然反应过来，问道：“张晏州？你怎么来了？”
　　“有些事要处理，就过来了。”
　　张晏州语速缓慢，不疾不徐地解释，倒是让陈楠嘉不好意思再多问。
　　本来是把人接到就没事了，但想着高考那年张晏州和自己的说过的话，陈楠嘉不好意思把人搁下就走，又带着人四处逛逛，吃了顿当地特色美食。
　　吃完回学校的路上，张晏州忽然开口问道：“陈楠嘉，你有没有想过去北淮？”
　　“嗯？”陈楠嘉有些不解，张晏州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要不要来找我……来北淮读书，生活。”
　　张晏州一反常态的没再多说，只是眼神郑重地看着陈楠嘉，目光沉沉，声音依旧温和却略微发颤。
　　陈楠嘉回望着张晏州，心情有些复杂，她不是听不懂，也不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但是又觉得不应该，想来想去，只能打哈哈，笑着答应有时间会去走走。张晏州似乎也觉察到她不太想多说，后面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张晏州走的时候陈楠嘉没去送，她后来觉得是自己太敏感想得太多，也很快就抛之脑后。
　　秋去冬来，周易安和曹诗悦吵吵闹闹，最终在秋末以分手收场。很快，原城迎来了它的冬季，天上飘着小雪的时候，陈楠嘉刚好要过生日了。
　　那天，陈父陈母早早打了电话来祝陈楠嘉生日快乐。室友们知道后闹着要吃生日蛋糕，陈楠嘉无奈，答应等下午下课去买。
　　取蛋糕的路上，宿舍里其他人要取快递就先离开，只剩林瑾忙着和新找的男朋友聊天，顺便就陪着陈楠嘉一起去。
　　意外遇到宋祈年时，少年正站在奶茶店门前，双手插在羽绒服兜里，百无聊赖的站着，大概是嫌冷，抽出手机看看就匆匆放回兜里，然后继续盯着前方，目光散漫，不知道在想什么。
　　学校的广播里放着李润琪的《茫》，周围学生来来往往，陈楠嘉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少年，想过去和他说句话又不知道说什么。还是林瑾察觉到陈楠嘉停了下来，顺着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宋祈年。
　　“那不是宋祈年吗？他怎么来这了？”
　　听到林瑾的声音，陈楠嘉才回过神，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到一个女孩兴冲冲地朝宋祈年跑过去，将人扑了个趔趄，女孩搂着宋祈年的胳膊，笑颦如花，不知道说了什么，很快两人就牵着手离开了。
　　“我去，宋祈年谈恋爱了？”林瑾惊讶地问陈楠嘉。
　　陈楠嘉的大脑一片空白，早就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冷风吹过冻的人心脏发疼，她不知怎么回答林瑾，只能机械般地摇摇头。
　　校园广播还在继续，歌曲似乎放到了末尾，恍惚间，陈楠嘉只听到了句“转瞬成空”，歌声带着广播独有的电流，刺啦模糊。
　　陈楠嘉眼眶有些湿润，她觉着这天的风格外的冷，冷的人想哭。
　　在那之后，陈楠嘉再也没有见过宋祈年，孟晓晓似乎也知道宋祈年谈恋爱了，也没再和陈楠嘉讲过有关宋祈年的消息。就这样，宋祈年仿佛从没在陈楠嘉的生活里出现过，消失的了无痕迹。
　　反倒是张晏州，在后来的某天给陈楠嘉发送了好友申请，两人很忙，不怎么聊天。后来有次，张晏州跑来找陈楠嘉时，被林瑾看到，回宿舍几个人围着陈楠嘉一顿“拷问”，最后也只得出两人是朋友的关系的一个结论。
　　陈楠嘉在某些事情上清醒到可怕，她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在张晏州的多次示好中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但对方总是一副听不懂的样子，搞得她很无奈。
　　直到某天晚上，她收到了张晏州的一条微信消息。
　　“我要去德国了。”
　　“恭喜你，祝你学业有成，一路顺风。”陈楠嘉道了句祝福就再没有后话。
　　聊天框上面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陈楠嘉的意识有些恍惚。
　　孟晓晓以前就老说她死脑筋，其实陈楠嘉想过要试试的，中间有段时间她的态度一度软和，不再抗拒张晏州的接近，但在某天他将自己抱在怀中的时候，那种没有悸动的感觉让她明白，她依然喜欢着宋祈年，那人就像在她的心里扎了根一般，再难拔除。
　　有次，陈楠嘉在网上看到一句话，“爱没有用，多爱都没用，相爱才有用”，那天，她盯着这句话，久久没有回神。
　　微信里再没传来消息，两人的对话也止步于此。那天以后，所有的人好像都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一切像从前，也不再是从前。
　　陈楠嘉大学毕业那会儿，孟晓晓打来电话，恭喜她终于要步入社会，两人聊着聊着，孟晓晓冷不丁问了句：“楠嘉，你还喜欢宋祈年吗？”
　　陈楠嘉没说话，过了很久，就在孟晓晓打算换个话题的时候，电话那边传来轻轻的叹息声，陈楠嘉语气平静地说着：“晓晓，其实我看到了。”
　　孟晓晓愣了下，若有所觉，却说不出话。陈楠嘉继续说着，就像在讲一个故事，语调平缓，不悲不喜。
　　“我没看清那个女孩的模样，但我能感觉的到，她很开心。我后悔过，总是会怨我自己，为什么不能勇敢点，早一点告诉他，也许，也许结果会不一样……可我很清楚，我这样的性格，就算再来一次，最后也还是一样的。”
　　是啊，她这样的性格，固执、别扭、怯懦、永远被动。
　　“晓晓，我的这份喜欢太懦弱了，所以……结局早就注定了。”
　　无论她有多喜欢，但她依然退缩了，故事也就此结束了。
　　窗外蝉鸣与人声交杂，夏夜的微风吹过，陈楠嘉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低哑模糊，孟晓晓久久没再说话。
　　读书这些年，孟晓晓和郑齐也闹了很多矛盾，两人几乎见面就恶语相向，最后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分手后，孟晓晓也和别人谈过，时间久了，她也想开了很多，对待感情，早就没了少女时的那份纯粹。在她问陈楠嘉的时候，又像在问自己，可她们谁都没有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