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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醉酒的阿尔弗 闹了几个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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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了几个小时,已然尽兴的年轻人都告辞回家了,有的是在睡梦中被人扶走的,比如尼亚。他上台唱了几首歌,然后回到沙发上就闭眼睡了过去,就像小孩子一样。
这时一个俊美的黑发蓝眼的男子走到尼亚的身边,他看着尼亚的睡脸,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卡罗琳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地大叫:“拉德!你怎么会来?过来这坐!”
拉德抱歉地笑笑:“我只是想把尼亚带回家。”他一边扶尼亚起来,一边问:“他有惹什么麻烦吗?”
“呵呵,你说这话的语气就像他老爸。放心吧,今天尼亚的正义心没地方使。”
男子用他白皙的手摸了摸尼亚的额头,就把他护在臂弯里向门外走去。剩下的人还在兴头上,迟迟不肯回家,比如汤姆。而阿尔弗是被他的好友拖累的,汤姆可怜巴巴地拉住阿尔弗:“我喝醉了,路上被人打劫怎么办?”于是快到十一点的时候警察突然跑进来不仅告知他们发生了命案,还把他们扣留在酒吧里接受检查。
汤姆抱怨说:“到底谁说这里的治安最好的?”眼睛瞥了瞥已然靠着女伴的大腿熟睡的卡罗琳。阿尔弗只觉得头晕晕的,有种反胃的感觉,四肢像灌了铅一样重。
从玄关进来了一队人,其中有名男子看起来很眼熟,高挑瘦削的身材,白净清冷的面孔。他是谁?阿尔弗问自己,他用力甩了甩脑袋,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啊,是我亲爱的哥哥,英勇聪慧的警长加支?卡加。阿尔弗自嘲地笑笑。
作为好市民的阿尔弗忍受着身体的不适,配合完警察的例行询问后,摇摇晃晃地向那扇夸张诡异的大门走去。刚才坐着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想呕吐的欲望,然而现在走了几步路,恶心感一下子涌上了喉咙。他捂着嘴快步向一边走去。有人在身后拉住了他,一时间天旋地转,他定了定神,然后勉强笑着说:“我还以为你没看见我。”
对方的手很冰凉,而正如他本人的体温一样,他的性格也很冰冷。
加支见到醉酒的阿尔弗,十分不悦地把他扶到卫生间。“等我半个小时,一起回去。”他吩咐阿尔弗。
撑着洗手台,阿尔弗再也忍不住了,他很难过,他呕吐着,睁不开眼睛,他摸索着水龙头。有些温热的水冲洗掉他脸上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的液体,狠狠地漱口。他擦掉嘴边的水渍,抬起头,看见了镜中的自己。满面酡红,眼睛充血,湿乱的短发还在滴水,好一个狼狈模样。
要是被汤姆知道,肯定会好好嘲笑自己一番的。阿尔弗全身无力却又扶着墙壁走出了卫生间,坐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想好好瞧瞧加支在干什么。
啊,那个男人。阿尔弗找出昨晚的记忆,他记得他,他看起来很有魅力,即使他站在那不说什么,不过他此时正和自己的哥哥谈论着。
“他是个很有趣的人。”凡纳下了一个结论。
“你说谁?”加支问。
“刚才那个记者,或者‘金色杰斯’。”凡纳用食指摩挲着下巴,“如果说他还活着,这么大张旗鼓地彰显自己的残杀本领,是单纯的发泄吗?还有为什么要牵涉上媒体呢?”
真是奇怪,加支心里暗暗思索,若是为了惩治所谓的背叛者,不应该要求媒体报道,这样不就打草惊蛇了吗?
“局长怎么说?”
“还没有回复。不过副局长在电话里把我们骂了一通,我现在耳朵还很痛。”
“我想局长最终会同意的。”同意那个罪犯的要求,加支垂下眼睑,淡淡地说。
“大概吧。若是为了保护市民生命安全的话。我想,明天警局会很热闹。当然,不只我们的格乔尼市警察总局,整个国家也会很热闹吧。可是你不觉得太巧了吗?两名受害者都住在格乔尼市。难道是因为他们的老窝在这里,所以这里格乔尼相对其他城市比较好混?”
加支整了整档案袋,随后抬头:“谁知道呢,今晚就到这里吧。”
“好的。伙计们,收工啦。”凡纳懒洋洋地喊了一声。
加支讨厌束缚,他习惯一个人独来独往。自从养父去世后,他就明白了一个作为一个警察,必须要认真思考如何把生命置之度外。他不想牵挂些什么,也不希望有人牵挂他。冷漠是他天生的武器。正因为如此,他始终不是个好儿子,好哥哥,正因为如此,他面对醉酒的阿尔弗,他产生了不想去理会的冲动。
一回到家,阿尔弗就趴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加支皱了皱眉,伸手把阿尔弗拉起来:“不要睡在这里,回房间去吧。”他费力地扶起阿尔弗,发现他的弟弟不止变高了,还变重了。
“啊,加支……”阿尔弗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不过他看起来神志不清,“诶?我不是在酒吧吗?这里是哪里啊?汤姆!汤姆!死机关枪!喂,你跑到哪里去了?!”
加支头一次照顾醉酒的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好黑着脸扶着阿尔弗向房间走去。
“别拉我……我要喝酒……”
更让加支受不了的是阿尔弗还动手反抗,加支抓住他乱晃的手,没想到阿尔弗没站稳就要向后倒去。这家伙!加支试图拉住阿尔弗,但发现力不从心,只好在空中和阿尔弗换了一下位置,被阿尔弗当成垫子摔在了地上。
加支揉了揉摔伤的胳膊,然后想把阿尔弗从他身上推下来,结果阿尔弗像一只大狗一样怎么推也推不动,更好笑的是他还用力在加支身上嗅了嗅,然后傻笑:“……加支的味道……很好闻啊……我喜欢加支”
少年的墨绿色眼睛里闪着名叫迷恋的光芒,加支不敢去看,他也不敢去探究最后那句话的真实性。只好用手捂住了双眼,而这时阿尔弗在他身上蹭着蹭着就睡着了。
“你还是那么不让人省心啊。”加支淡淡地说着,觉得心里闷地慌。
那是一个闷热的夏季,庭院里的梧桐树生长旺盛,,茂密的树冠在青青草坪上投下重重阴影,向阳的郁金香在围墙一角独自开放,白蝶们在花从中间扑扇着翅膀。小男孩屈膝蹲在走廊的凉椅上,盯着不远处转圈的喷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门打开了,走进了两个人。男孩听见动静,立刻向门的方向跑去,扑到了前面那个魁梧男子的怀抱里。
“爸爸!”男孩很高兴,甜甜地喊了一声,他那双清澈漂亮的大眼睛向男子后方探索着,玄关处有个纤细的身影,不是他预想的那个人。
“妈妈呢?为什么她还不回家?我好想她!”男孩的鼻子有点酸酸的。
“阿尔弗,你的妈妈……”男子看着孩子无辜的样子,犹豫着说,“她走了。”
“妈妈去哪儿了?”男孩很困惑,他拉着爸爸的手急切地问,“是不是阿尔弗惹妈妈生气了,所以她不愿意回家?”
男子的大手抚摸着孩子柔软的头发:“不,我们的阿尔弗又乖又懂事。妈妈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了。”
男孩听不懂父亲的话,“幸福比阿尔弗重要吗?为什么妈妈去找幸福却不理阿尔弗?妈妈讨厌我了吗?”两行清泪从眼中流出。
小男孩呜呜哭着,嘴里喃喃着:“妈妈,你在哪儿?你不要阿尔弗了吗?”
男子哄着男孩:“不哭,我的儿子。妈妈走了,但是从今天开始你多了一个哥哥。”他牵着男孩走到玄关那名少年面前。
少年的面孔清秀,清凉的棕色瞳孔,柔软的黑色长发过耳。他穿着米色的短袖衬衫,深色的牛仔中裤。男孩抬头看了一眼,觉得眼前这个人的眼睛亮得可怕。他躲到男子身后,大叫:“不要!我不要哥哥,我只要妈妈!”
“呜……妈……妈妈……”男孩只顾着哭,男子看了乖巧少年一眼,十分内疚地笑笑:“抱歉,这孩子有点怕生。”
少年并没有并没有表现出窘迫及不快,他微微一笑,从口袋中取出一方手帕,弯下身子要为男孩擦脸,心想,这个爱哭鬼从今天开始就是自己的弟弟了吧。
伸出的手被男孩打掉,小孩子尖叫着:“不要碰我!”然后“咚咚咚”跑进自己的房间。
少年收好了手帕,脸上云淡风轻,似乎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小男孩的母亲跟另一个男人到国外生活了,没有母爱的日子里,他觉得格外寂寞,白天对新来的哥哥板着小脸,处处跟他作对,晚上躲在被子里思念母亲,有时候会忍不住哭出来,然后不知不觉地睡着。
“为什么妈妈不要我?”男孩一直疑惑而悲伤着。
上幼儿园后,男子让少年接送男孩。男孩无视父亲的命令,他一直对这个哥哥冷眼相待,又怎么忍受让他来接送自己?
“不要跟着我!”男孩对少年大吼一声,然后快跑起来。
他屡次趁少年不注意的时候出门,不出一百米,他定能看到少年纤细的身影跟在后面。不论他跑多快,少年都会追上来。如果他正准备穿马路,少年一定一把牵过他的手。如果他挣扎,少年就会把他抱在怀里。小男孩使尽全身的力气都无法挣脱开,他悲哀地发现这个瘦弱少年的胸膛居然特别温暖美好。
时间能让记忆变得模糊,也能让感情变质。岁月如流沙般在指间滑落,男孩发现少年并不讨人厌了。渐渐地,他居然觉得少年越看越顺眼。少年并不像同龄人一样充满活力和破坏力,他从来不大声说话,也么有明显的喜怒哀乐,他就像山中泉水一般清冷寂静,他又像一块温润的白玉,他有自己独特关心人的方式,从不表现露骨。
小男孩喜欢上少年身上散发的清新气味,少年的成绩很好,这也成了男孩向同学们炫耀的资本。
慢慢地,他变成了少年的跟屁虫。每天清晨怀着愉悦的心情告别父亲,和少年肩并肩走让他格外开心。放学后,他习惯在人群中寻找那抹清冷的身影。他喜欢少年的声音,他佩服他的睿智和冷静,他开始享受与少年相处的每分每秒。
然而不知为何,一直走在他身侧的哥哥,不知不觉中转身离去,默默地拉开与男孩的距离。原本让男孩敬佩的冷静褪变成冷漠,少年成长为稳重的成年人,原本清亮的眼睛中多了一味阴沉。
妈妈不要我了。爸爸也走了,连你也要离我而去吗?
我做错什么了?为什么大家都要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