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杰斯》里暖

7、威胁 阿尔弗

　　阿尔弗一行人在尼亚和另一学生会干部卡罗琳的带领下来到了‘断翅者’酒吧。据卡罗琳称，这间位于格乔尼最繁华的商业地段，环境优美、价格公道，治安最好的酒吧是她亲戚开的。随后她得意洋洋地招呼她的同学坐下，叫来服务生，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样子。
　　不得不说，这家酒吧氛围很好，灯光暧昧昏暗，人很多但不乱。乐队在东南角的舞台上演奏一曲又一曲颓废落拓的歌。当阿尔弗和第三个女孩跳完舞回到座位上时，已经出汗了。他拉开易拉罐，将一杯冰凉的啤酒灌下肚。
　　汤姆和尼亚在拼酒，两三个女孩围在他们身边，眼睛都盯着尼亚俊俏的脸蛋，期待和他跳舞。汤姆已然有了醉意，完全没有自觉自己妨碍到了别人，不停地与尼亚干杯，又拉着尼亚跟他扯东扯西。而尼亚一直温和地陪着汤姆，满脸笑意，却完全没有醉酒应有的红潮，若不是他凌乱的金发和有些茫然的眼神，还有迟缓的动作表现出的醉态，阿尔弗还以为尼亚真的是千杯不醉。
　　“啊，阿尔弗。玩得开心吗？”汤姆一把搂住他的好友，身体晃悠悠的，“来，你也喝！干杯……”
　　这时一首歌结束，卡罗琳跳上了舞台，她走到主唱的位置上，拉下麦克风，声音激昂：“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祝你们玩得开心忘了时间但别忘了付钱，喝得晕头转向但别忘了回家的路，尽情跳舞不要扭到脚！我是史上最超级无敌的歌王——卡卡！！来吧，音乐！”
　　她身后的鼓手、琴键手们开始很配合地演奏。
　　“哈哈，卡卡？！”汤姆笑倒在暗色沙发上。
　　卡罗琳长得很漂亮，一头栗色长卷发在舞台绚丽的灯光下显得很迷人。她的声音也不错，但是她唱的毫无章法，有时有严重跑调的感觉，就好像在乱吼一样。不过台下的人倒是兴致很高地鼓掌、叫好。
　　“老板呢？他不怕卡卡的破嗓子吓走客人？”汤姆捂着耳朵，神情痛苦。
　　“不要紧，老板是卡罗琳的亲戚。”一个小伙子回答。
　　听了这句话，尼亚哈哈大笑：“是的。她的姑姑的表妹的女儿的丈夫的堂兄开的店。真是好亲戚！”
　　一群人闻言笑了起来。

　　一辆小货车开着车头灯走了，留下了一地的纸箱，那是这个月新进的啤酒。杜科，一言不发地开始他的工作，把这一箱箱的啤酒都搬到仓库中锁好。当他完成工作后，额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他锁好仓库门，站在巷子中间用袖子擦汗水的时候，他听到有人在喊他。
　　他转过头，看到了一个戴着红鬼面具的男人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拖着一把柴刀。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你是……”

　　“案发现场是这间酒吧后门出去的巷子。被害人杜科?英杰，男，32岁，是该酒吧的工作人员。”一个小个子的警员向加支报告情况。报案人、当时在场的客人以及工作人员们正接受杜康和其他几名警员的询问。海克正对现场进行拍照处理和取证工作。
　　“死亡时间大约是半小时前，致命伤是脖子上的一刀。”山迪蹲在尸体身边，衡量着死者脖子上那个创口的深度，“死者生前曾跟凶手搏斗过，身上有大大小小多达十处的伤口。”加支把尸体打量了一遍，发现这人身强体壮、肌肉发达，都有做健身教练的资格。即使他没有丰富的搏斗技巧，能杀了了他的人大概体格也很强壮。
　　杜科?英杰的左手掌被人砍了下来，法医抬起他的断手，还可以看到白森的骨头。那只手掌就在远处干燥的水泥地上，食指向前弯曲着，指着一行字。
　　“洪水爆发之日，降临始罪地点，净化吾与尔的灵魂。——金色杰斯”
　　“什么意思？这是某个诗句吗？”凡纳自言自语着。
　　这次的字迹不会也属于被害者的吧？加支在内心疑惑着。
　　“有找到凶器吗？”加支问凡纳。
　　凡纳摇了摇头，他说：“根据切口判断，应该是柴刀、砍刀之类的刀器。手法和培?拉比尔案中的很像。”
　　“凶手真偏心。”海克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为什么培是被残杀，而这位杜科老兄死得这么‘轻松’？”
　　“不，不。”法医山迪啧啧嘴，“我检查后发现死者的四肢都被折断了。就算杜科?英杰大难不死，也只是个废人。”
　　加支听后皱了眉头，陷入沉思。
　　海克撇了一下嘴，“够残忍。”

　　“谁是报案人？”加支问杜康。没等杜康回答，其身侧的一个男子立即抢答：“我！”那名男子一头时尚的亚麻色乱发，带着一副无框眼睛，面孔清秀，手上还握着一部照相机。他自我介绍说：“我叫达莱?奥斯丁，是《每日新闻》的记者。”
　　“记者？”加支仔细打量了眼前这个眉清目秀，态度和善大方的男子，“你刚好到这里采访？”加支指了指对方手中的吃饭工具。
　　“大概可以这么认为。实际上我在22：20的时候接到一个匿名电话，一个陌生男子告诉我在‘断翅者’酒吧后巷发生了一起命案。”达莱抬了一下眼睛，“一开始我以为是恶作剧，但是身为记者我又很好奇，于是就赶了过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你们都知道。”
　　听了达莱?奥斯丁的话，加支心里升起无数疑问。
　　“你到这里的具体时间？”
　　“我看了一下手机，是22：37。然后我立即报警了。”
　　警戒线外围了很多人，其中很多是记者，他们大声吵闹着，不断要求警方接受访问，对此案作出表态，闪光灯不停闪烁着，让人心烦。加支面无表情地吩咐杜康：“让那些人快点走，就说我们现在不便透露案情。”
　　“警长先生，抱歉打扰一下。”记者达莱透明镜片里的眼睛表露出怪异的笑意，“我觉得你还是说些什么比较好。因为那位给我打电话的男子要求我转告警方配合报社、电台等报道这起案件，并附上那些血字的特写照片。否则……”
　　“否则什么？”
　　“他会迁怒无辜的人。”
　　好嚣张的罪犯！加支无意识地握紧拳头，你在威胁我们吗？加支眯了眯眼睛。
　　“奥斯丁先生，你认为这个陌生男子为什么给你打电话？”加支的语气有点冷硬。
　　“你在怀疑我吗？”达莱有点惊讶，不过他一直笑着，“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选择我，大概每个记者都有这份‘运气’，我只是碰巧成了那个传声筒。他希望我报道这件案子，嗯……关于金色杰斯的复仇。”
　　完美的微笑，平静的眼波。这些让加支觉得眼前的男子变得可憎，但是不明白为什么。
　　“你不害怕？”
　　“当然。但是我反应迟钝。你看我这么轻松镇定的样子，实际上内心抖得像一片秋叶。我的立毛肌竖起来了，你要不要检查？”达莱又露出无害的笑容。
　　半晌，加支回了一句，“谢谢你的配合。”

　　加拉赫站在黑色的私家车前，白色围巾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面对着前面那个灯红酒绿、热闹嘈杂的地方。颓靡的光线反而烘托得他身上那种静谧的忧郁气息更加强烈。后来他的眼中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是他的梦，是他的一切，也是他的深渊，但，他也会跳得义无反顾。
　　“欢迎回来。”加拉赫伸手去拥抱他，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因为背着光，加拉赫看不大清眼前人的表情，只觉得他的眼睛亮亮的，像冬日里的星辰。他看到他抬起满是血污的双手，他的手指在颤抖，“我，我又一次……”
　　加拉赫觉得心里一紧，亚比他快要哭出来了呢。加拉赫把大衣脱下来披到那人身上，然后双手用力环住他的腰。
　　“拉德，我是恶魔……”
　　怀中的人其实很脆弱呢。
　　加拉赫用拇指肚擦去了他脸上的血迹，边说：“不，你是我的天使。”
　　“我才不是你说的那种生物！”说话的人有些激动，他挥开脸侧的手，“为什么你什么都不问，难道你一点都不害怕吗？总有一天你发觉我是多么卑贱多么污秽，与其被你厌恶，还不如现在你什么不要管我吧！”
　　“请相信我。”加拉赫握住他所爱的人，目光坚定。他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因为你所在的地方才有我可以呼吸的空气。所以，我愿意承担你的黑暗，你的罪，还有你将来会受到的惩罚，你身上的污秽，将由我来洗净。”
　　少年怔怔地听完加拉赫类似于告白的言论，然后他挪开了他的视线，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再否决什么了，因为他欠眼前的人已经很多很多。
　　“上车吧。”加拉赫说。
　　没有人注意到，热闹的大街上，一辆警车与一辆私家车擦身而过的时候，那辆黑色轿车后座上的金发少年在阴影中扬起一抹不知意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