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杰斯》里暖

10、重设的十字弓 格乔尼大学

　　格乔尼大学的食堂内，阿尔弗和汤姆端着食盘寻找座位。
　　“你哥哥怎么样了？”
　　“他昨天下午就出院了。”
　　汤姆点了点头，又跟他的好友聊起音乐。
　　“我认为雅明克比L?L?杰唱得好多了！”黑皮肤的少年跟阿尔弗争论着，他们都是流行音乐发烧友，但是支持的歌手不同。
　　“这两个人怎么能比？不要侮辱L?L?杰了！”阿尔弗打击着汤姆，他一直认为汤姆的听觉神经有问题，喜欢摇滚乐就算了，这至少还算是欣赏乐器，但是他不明白那种鬼哭狼嚎的声音有什么好听的，纯粹是在发泄！
　　偏偏汤姆就是喜欢雅明克这个唱歌吐字不清，又喜欢歇斯底里的歌手，而且还屡次贬低他的偶像L?L?杰来衬托雅明克的好。
　　“什么？L?L?杰那种小鬼懂什么音乐。你去看网上的流行乐排行榜，就可以知道你崇拜的歌手多么弱势！”
　　“这说明世界上的音乐白痴太多了！”阿尔弗不客气地反驳。
　　不远处一张桌子边坐着卡罗琳，她身边还有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汤姆向卡罗琳打招呼：“你好！我们可以坐在这里吗？”
　　卡罗琳穿了一条天蓝色的连衣裙，散着栗色的长卷发，像个文雅腼腆的淑女。实际上她的眼神出卖了她的性格。她调皮地眨眨眼睛：“为什么不可以呢？”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索普，尼亚的哥哥，就读于美术系三年级A班，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画技超差还妄言要做人人称颂的伟大画家。”被她介绍的是个棕发碧眼的英俊男子，穿了一件白毛衣，很沉稳的模样，但一听见卡罗琳这么损他，立即张牙舞爪地想揍她。另一位女性哭笑不得地按下了索普。卡罗琳吐了吐舌头：“这是事实嘛。”
　　尼亚的哥哥坏笑着：“是吗？明天下午的招聘会我也应该求实地删掉一些妄想入围的人。”卡罗琳立刻白了脸，低下头认错。
　　“这位是吉吉娜，未来格乔尼医学界的精英，索特和尼亚的堂姐，也是我的好姐妹。”
　　上身穿着灰色棉衣，带着一副绿色有框眼镜的女孩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这是汤姆和阿尔弗，德奥马海滨学院的交换生。”卡罗琳继续介绍着。
　　“你就是尼亚的哥哥？”汤姆盯着索普的脸仔细打量着。
　　“是啊，怎么？”
　　汤姆有点心虚地笑笑：“没什么。”他还记得在酒吧里灌尼亚酒的时候，卡罗琳曾说过索普有恋弟情结，要是被他知道是自己把尼亚灌得那么醉的话会很惨很惨。汤姆低下头吃放，心里在探究会惨到什么地步。
　　而一边的阿尔弗正跟两位女性聊天。
　　“听你和汤姆的谈话，你喜欢的是L?L?杰吗？”吉吉娜询问。
　　“没错。”
　　吉吉娜笑着和卡罗琳讲：“跟尼亚那小子一个口味。”
　　“你说的是十五岁出道，已纵横乐坛三年，以怪异忧郁风格闻名的那位仁兄？”卡罗琳有点吃惊地看着阿尔弗：“没想到你外表这么阳光，居然会喜好这类风格。我一直以为是尼亚那种阴险狡诈的人才会喜欢L?L?杰的！”
　　阿尔弗有点尴尬，他决定无视卡罗琳的话。
　　“你不要介意卡罗琳所说的。每个人的喜好不同，况且他的唱功确实不错，人长得也很帅。”
　　“嘿，亲爱的吉吉娜。最后一句才是你想说的重点吧？”卡罗琳狡黠地笑着。
　　“你说什么呢！”吉吉娜不好意思地狠拍女伴的肩膀，可怜的卡罗琳差点呛着。
　　“说起来，尼亚在哪儿？他没跟你们一起吃饭吗？”在阿尔弗的印象中，有尼亚在的地方就一定有卡罗琳，这两个人好得像男女朋友。
　　“帮我去贿赂一位重要的考官了。”
　　阿尔弗和汤姆不明白卡罗琳在说什么。于是卡罗琳认真解释了一番，原来格乔尼大学校画展在12月30日就要开幕了，除了展示学生的自由作品外，还将举办一个现场作画的比赛。主题是人物肖像，参赛者只有二十个人，每个人都需要一个模特。而美术系为了节省开支，决定不向外界招聘模特，转而以较低价格聘召本校人员。
　　招聘会上由考官从报名人员中决定适合自己的模特，其实考官就是参赛者，他们可以从报名人员中挑选模特，也可以从别的地方找人。而那些充当模特的学生，不仅会得到可观的报酬，若为他（她）画像的学生赢得冠军，他（她）也将有一笔不小的奖金，更重要的是，这幅作品将收入格乔尼大学美术系的画馆中。
　　“如果我赢了，哈哈哈，那么我将留芳名于格乔尼大学的历史之上。我的学弟学妹们将在画馆中怀着崇敬爱慕的心情关上我美丽动人的样貌！”卡罗琳十分得意地在白日做梦，口水差点流出来了。
　　“那么，尼亚现在去贿赂的重要考官是谁？”阿尔弗问。
　　结果卡罗琳一下子从一个疯狂活泼的少女变成了娴雅淑女，脸上泛起奇怪的红晕。
　　索普叹了一口气，“除了拉德?李?加拉赫，还能有谁。”他似乎很不悦，“美术系的尖子生！格乔尼美术界的新星！史上最强的少女杀手！迷失园中的忧郁王子！”每说一句，他都用叉子狠狠在盘子的土豆上戳一个洞。
　　汤姆每听见一声响，心都要漏跳一拍，这就是索普的真面目吗？一个暴力狂？！汤姆反问自己，有点庆幸索普现在不知道灌醉尼亚的就是自己。
　　“你在嫉妒，索普！”卡罗琳尖笑着。
　　“是啊。拉德的画技比我好太多，如果你被他选中，那么放心吧。虽然你长得这么不入眼，但是他都可以画出维纳斯来。”
　　“你说谁长得不入眼？！”一块咬了一半的面包飞到索普的脸上，然后掉到蔬菜汤里，还好并没有多少汤水溅出来。“不好意思，我手滑了。”卡罗琳不在乎地拍拍手。而索普面不改色地捞出面包，咬了一口。
　　“谁是拉德?李?加拉赫？”阿尔弗转问汤姆，他相信一切八卦消息都逃不出汤姆的耳朵。
　　“他是尼亚的朋友。也是美术系三年级A班的，说起来和索普大哥同一班呢。咦？我们以前不是见过他吗？你忘记了？在酒吧接走尼亚的那位兄弟。”
　　“哦。”阿尔弗想了想，他低下了头在薯条上沾上番茄酱。
　　不只那一次吧，刚到格乔尼大学的那天，在‘迷失园’里就见过了。
　　喷泉边的黑衣男子，瘦削的身材，苍白的皮肤，一双异常干净的蓝眼睛。还有他的眼神……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加支，我在那个十字弓上面发现了不属于杜科?英杰的指纹。”杜康说，他显得很兴奋。说实在的，这个消息确实令人振奋。
　　“没准是某个倒霉的小偷留下的。”海克说。
　　杜康瞥了瞥他的损友：“你就不能偶尔肯定我一下吗？这说不定是凶手留下的呢？”
　　“没错，很可能是凶手。”加支微笑着，“而且这种可能性很大。”
　　杜科?英杰并不富有，而且他是单身，仅在某个老旧的居民楼里租了一个不到六十平方的房间，家里的陈设也很简单。那片小区生活的人们大都是在社会底层混日子的，所以小偷们几乎不会光顾那里。如果说指纹是凶手的，那么他为什么要去死者家里？为什么单单在十字弓上发现他的指纹呢？
　　除非，他也受伤了，为了掩饰事实被屋主发现，所以又重新把十字弓安好了。不过他中了十字弓，一定会在麻醉剂的作用下昏睡过去，那么他又怎么把十字弓安好？怎么离开那里的呢？有没有人发现他呢？‘断翅者’的开店时间是18：00至隔天凌晨2：00，凶手应该是在杜科的工作时间去他家里的。但是，凶手去杜科?英杰家里做什么呢？
　　但是，根据目前的笔录及其他调查资料，没有这方面的信息。
　　“下午我再去一趟。”加支轻轻地说了一句。
　　“要我一起去吗？”凡纳的眼睛浅笑着，抬起一张十分俊美的脸问他的搭档。加支摇摇头，表示一个人就够了。
　　“你母亲不是生病了么，回家多陪陪她吧。”加支说。

　　一来到杜科?英杰居住的小区，加支就直奔房主的楼层。结果按了几下门铃后发现没人在家，当他走到楼下时，他在旁边的小块空地上看见了一个男孩。加支记得上次在房主家里见过他，他是他们的小儿子托比。
　　此时小托比一个人在琢磨滑板，“你叫托比是吧。我是警察，你的父母什么时候回家？”
　　男孩年纪不大，但是一双眼睛溜溜转，看起来很精明。他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穿着戴帽子的棕色休闲大衣，围了一条白色的毛绒围巾，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再加上一双白色的耐克球鞋。再看看那张脸，于是小托比口气不善地说：“说你是警校的学生也许能哄小孩。你是替人办事的吧？不用装警察了，就算是真的闹到了警局，那个人欠我老爸老妈钱也是事实啊。”
　　哭笑不得的加支按住欲走的托比：“欠钱？怎么回事？”他承认自己的脸是骗了不少人，而且自己也不喜欢穿西装，舍弃了这能让他变成熟的装扮，于是加支更像一个大学生。
　　“谁欠你父母钱了？”
　　“赌场如战场，我怎么知道谁死在我老爸手里了。”小孩不管加支，低头摆弄着他的滑板。
　　“那杜科?英杰呢？你认不认识他？”
　　小托比听到那个名字，立即抬起头，一副吃惊的样子：“杜科叔叔……你真的是警察吗？你在查他的案子？”
　　加支很想敲这个男孩的脑袋，然后不屑地给他白眼，但他只是点了点头。托比收起了滑板，眼神黯淡：“他明明答应要教我玩滑板的，结果……”然后托比很认真地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请一定要抓到凶手！”
　　加支看着男孩亮亮的眼眸，又只是点了点头。
　　“杜科叔叔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听爸爸讲他是被仇杀的，被金色杰斯……他们说杜科叔叔是□□，说他是暴徒……简直是胡说！他那么温柔亲切，居然会被记者描写成那样，太不公平了！大哥，他是个好人，你们警方要为他澄清事实。”
　　所见到的不一定是事实。加支经常用来告诫自己的话，此时却不忍心用来告诫眼前这个小鬼。如果杜科?英杰只是个普通人，他为什么会在家里装那么危险的凶器，为什么他四肢被折断还被割了喉管？
　　见加支只是看着他，他急切地抓住加支的左袖：“请你一定要找出事情真相，如果我能帮上什么忙，就尽管支使我吧。”
　　顿了一顿，加支开口：“你几岁了？”
　　“六岁。”
　　这小鬼真早熟，加支以为他至少已经十岁了。“你还没有上小学吧？”男孩点点头。这片小区因为年代久远，而且住户们的收入水平很低，于是没有一家物管公司愿意接管。警方无法从传达室这种地方了解每日人员进出的情况，加支想这些问题问眼前这个小男孩或许会有什么答案，毕竟他不是说‘尽管支使他’吗？
　　“你平时经常在这里活动吗？”
　　“我每天都出门玩，但不一定在这里。也许会去朋友家，或是后面那个篮球场。”
　　加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凶手去杜科家的时间在晚上的可能性比较大，不过这个时间小孩子是待在家里的，那么托比能知道什么啊。虽然这么想着，加支还是问了：“这几天你有没有注意到奇怪的人出入这里？”
　　“出入这里的人都很奇怪啊，你是说陌生人吗？路人每天都会在这片小区穿梭，陌生人很多。”
　　“不……嗯，杜科家里遭过小偷吗？有没有人曾昏倒在他家门口？”
　　“杜科叔叔的家被小偷进过？我没听说过。昏倒在他家门口的人，你是说几天前来他家的那个警察吗？”说完，精明聪慧的大眼睛盯着前面这个男子白皙的脸，“好像姓卡加，是你的同事吧？”
　　加支尴尬地躲过男孩的目光，他在犹豫要不要告诉男孩那个卡加就是自己，男孩接下来的话让他打消了念头。“我爸妈说他是贫血晕倒的，一个警察的体制居然这么弱。听说是被他的同事抱下楼的。一个大男人居然被人用抱公主的方式抱下楼，真是……”
　　加支突然觉得伤口很痛，头很晕，他立即打断了托比的话，“好的，小朋友。想你帮不上什么忙，不过还是谢谢你。”
　　托比有点伤心，嘟囔了一句：“不要小看人。”
　　“你父母什么时候回来？”
　　“吃晚饭的时候就会回家了。”
　　加支的眼睛扫过小男孩的全身，觉得他夹克上那枚金属徽章十分眼熟。徽章呈半圆形，蓝线描绘的边框，中央是“G”、“U”两个英文字母。“啊，你怎么会有格乔尼大学的校徽？”阿尔弗现在每天别在胸前的金属物件，所以加支马上就回想起来了。
　　“原来是大学校徽，哇，这不是很酷吗？！”托比很高兴，他扬着一个大大的笑脸，“我捡来的，就在那边。就在前几天的晚上，因为那天晚上我和珍妮玩躲猫猫，结果她摔了一跤，好几天不和我讲话。”
　　托比继续说：“这东西应该是那个大哥哥的吧？”
　　“哦？”加支显露出兴趣，“哪个人？你认识他吗？”
　　“不，”托比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他不是我们小区的，大概是路人吧。我不小心撞了他，给他道歉。不过他像赶时间一样匆匆离开了。然后我就在地上发现了这个。这是好东西，对吧？我妈妈说只有优秀的人才能去格乔尼大学学习，才能佩带这枚校徽。那个大哥哥肯定很厉害！”
　　小托比爱惜地抚摸着金属牌：“长大以后能去那里学习就好了、”
　　“你的目标很好。”加支像要赞扬托比一样开口说话，然后又问：“他往哪个方向走的？”
　　“往那边。”小托比伸出手指了一下。那里是杜科?英杰的家所在的居民楼，加支皱着眉头，行色匆匆的男子，有点可疑。现在的加支是不会放过任何一条线索的，无论它有多么微小。
　　“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模样吗？”
　　“咦？他是犯人吗？”托比有点烦恼地抓着后脑勺，“可是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了……我记得他黑发，穿了一件黑色的毛衣，脸色很苍白，呃，似乎是个很漂亮的人，不过感觉有点像吸血鬼……他真的有问题吗？”
　　加支有点为难地回答：“不能排除他的嫌疑，仅此而已。”
　　托比如同在圣像前发誓一样，露出坚决的表情：“警官先生，我一定会好好回想他的样貌的！”
　　加支拿出便携笔记本和笔，在上面飞快地写了几个数字，然后撕下来递给男孩：“有情况就打这个电话给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