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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阴阳(八) 谁胜谁负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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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个老爷子刚没,老夫人就气急攻心一并走了,这棺材还没落下呢,两个哥哥相继死于马匪刀下。哎咦啧啧啧,偌大的府上下人都跑完了,金银财宝席卷一空,留下个小小姐。不知哪个山里的什么青龙帮主垂涎已久,趁此机会来迎亲。可怜。”
“别当着人面说,不嫁还能怎么样。杨家小姐养尊处优,普通人家娶回家又不会洗衣做饭,我瞧这土匪头其实长得不错,年岁也不算忒大,不辱没了杨家小姐,何况现在杨府都没了,哪里来的什么小姐,就是个流落街头的小女子罢了。”
花轿子出自门外汉粗制滥造,挂着大红花,捆着金元宝,实在难看,却又不能说简陋。毕竟乍一眼金光灿灿,就差车轮子没嵌上金银珠宝。
马儿在前一步一步走,马头昂得高高的,却是马上的人故意扯着缰绳,也不管马儿在身下摇头晃脑不满,哼着喜庆歌谣,马车两侧是同样身着喜装、绑头巾的汉子在吹拉弹唱。
“我滴心上人儿~就像天上仙女儿~长滴白白嫩嫩诶~脸儿巴掌大哟~仙女儿纤纤手哟~仙女儿纤纤身儿哟~仙女儿对我笑~我心儿随她飞哟~”
歌从县里一路唱到山里,从山里唱到寨里,马车才停下。
大花轿抱出个女人,没让旁人一睹盖头下芳颜,便躲进了新房。
“铛啷——!”
交杯碗摔得四分五裂。
女人怒气冲冲摔下盖头,男人好声好气:“你家人我会厚葬,你府上被盗钱财我叫人去追回,你还有一房亲,我去帮你寻。”
女人质问:“是你派人截杀我回乡的兄长。”
男人直呼:“卿卿误会我矣!”
当即自断一指发誓:“我若害你家人,五雷轰顶,永不超生!”
女人瞥见碎杯,欲自裁以见黄泉亲人。
危急之时,一缕雾气阻止女人划脖,一抬眸,只见男人手中施法,隔空抛开了短匕。
女人便问:“如何做到?”
男人说:“娘子,其实我是天上仙。”
女人呆若木鸡:“你不是山中土匪,青龙寨霸王?”
男人说:“我实乃天宫武元大将,因用人不察,被贬下凡,历经一世生老病死,方重位列仙班。”
女人复问:“你若实那天将,怎看上我等凡人女?”
男人道:“我见娘子如故人,百思不得其解,午夜梦回,忆起娘子已是梦中人。”
女人脸一红,不说话了。
男人上前,握住女子的手,作跪伏状:“娘子,我心日月可鉴!若他日负娘子,娘子只管拿我首级祭天!”
女人道:“你说的话算数?”
男人立即对女人叩首:“天道在上,娘子是我心,娘子是我肝,我愿为娘子赴汤蹈火。”
山匪与杨家女喜结连理,竟慢慢传成一段佳话。
二人膝下一子,力拔山兮气盖世,却是顽劣不教。
斯人曰:“一身魔气相,半分仙骨无。”
此言传到青龙帮,惹得帮主勃然大怒,江湖令追杀此人,斩首抛尸,不准安葬。
其姓家人上门讨公道,却被青龙帮主提枪轰出,暗中也派人围杀了。引得众怒之。
称其:“不配仙流,类乎魔孽。应受天谴,不允其复归天庭。”
杨家女得之哀哉,恐其行,惊其人:莫我夫君,真是邪魔歪道?
唤儿郎膝下,闻之母欲弃父而去,儿将母搡于地下,举起蜡盏要打,父踹门而入,毁儿修行根基,命人丢于民间,生死不问。
扶起爱妻,夫痛悔不已,伏剑请罪,妻下不得手,举剑自刎。
夫不惜自毁肉身,唤黄泉路妻魂归来,献祭山寨众人全数性命,□□生机。
自承一富家魔类后人凡胎,甘沦短命鬼,只盼妻回,做寻常家夫妻一世。
怎料妻回,却好似变了人,冷言冷语,恶言相对。
夫竟不识,妻原是天上仙下凡历劫!当初拔剑自刎,魂已归去,又被召回,定然怪罪于他。
夫低声下气,妻不理不睬,言说已有婚约在身,要嫁那南天的天帝!
夫曰:“呜呼哀哉!卿卿怎忍舍我而去?”
妻曰:“你我情缘已了,今生就此别过,来世再不相见。”
夫长跪不起,妻又去而复返。
原是那一缕发妻之魂还未散去,借由此身,再与夫君促膝长谈,灯火至天明。
翌日妻去,夫以为妻再也不归,便自断情丝,融于此身,忘却前尘,承妻之愿,做一名普通凡人。
妻归天庭,不日有孕,婚期将至,为之奈何?
不若下凡数月,顺道了却前尘。
妻至,夫却已不识眼前人。
天上仙曰:“天意。”
也罢。
腹中子有所依,天上仙可放心归去。
“杨家小姐。”
兰薇指甲狠狠嵌入掌心。
不错,她兰薇,便是那名杨家女。
司命命薄并未记载的一段意外姻缘,她瞒天过海,偏被一人撞见,偏是天宫的人,偏她还有几分势力,偏还是个她动不起的人。
“江云织。”兰薇脸颊肌肉僵硬:“你挑衅本宫,可知你今日下场。”
李婉桐刚一动身,身前已经拦住一只手:“我方才所言,哪一个字是在挑衅阁下?不妨说个究竟。”
诸天将你看我,我看你,品到些不可名状的气息。
兰薇冷笑:“很好,今日本宫不将你挫骨扬灰,难解本宫心头积怨。尔等退下!”
拦在中间的道路被兰薇翻袖铲平,飞来之势极其迅猛。未免波及到李婉桐等人,江云织主动迎上前,接了这一式。
对峙之时,兰薇眼里的疯狂滔天席卷,好像所有的愤恨终于寻到一个宣泄口,来之不易。
“江云织,今日正好,你和李婉桐都在,省得本宫把你们一个一个搜罗出来。”
“兰薇,谁胜谁负还不定。”
“那便试试本宫是不是唬你。”
秦鸾拍拍李婉桐:“她交代过你看住后路魔族之人,还待在这里做甚。”
后者转眼:“这里如此多天将,便是他们来又如何?”
即便她们与兰薇等人不对付,但好歹都是同族,遇到了异族敌人,难不成诸多仙将,还震不退那一群魔宫探子?
秦鸾道:“长点心李婉桐,江云织根本不是让你去保护她,而是帮她保护那些魔宫之人。”
“魔……魔宫之人?”李婉桐后知后觉,望着那边训练有素的仙将喃喃:“她是为了保护魔族?为何?我不明白……”
秦鸾说得轻慢:“我看传言不假。她如今还真是魔宫的座上宾,魔尊的谋将。”
“不管了,我得按阿云说的做。”李婉桐不理会她的讥讽,提起漆黑的裙摆,看了眼又放下,奔向后方。
兰薇见她二人离去,对身后众兵令道:“去,擒住她们二人!生死不论!”
兰薇的话像是魔咒,李婉桐刹那腿脚软了,背上挨了一记,是秦鸾咬牙切齿的怒斥,声音发颤:“没出息的家伙!想活命就往前跑!不准回头!”
李婉桐眼眶被风吹得热泪,狠狠拭干。真是没用啊,这种关头,怎么会想哭呢。
“秦、秦鸾,阿云会赢的吧……”
秦鸾很快跑到她前面,身后的追兵每一次踏步都将她二人腿骨震得发麻刺痛:“赢?江云织拿什么赢?没看到这些仙兵仙将密密麻麻,就是一人一脚也能将我们踩死。”
“秦鸾,我想回去帮她。”婉桐道。
“放你狗屁!”秦鸾眼底血丝爬满了整个眼眶,“想死,你也要挑时候!你这蠢货!你以为你回去,江云织会感激你?你只会给她添麻烦,给我添麻烦!你个智障,从你踏进通传阵,早没退路了!”
“铛——铛——铛!”
是远方的斩念出鞘了。
李婉桐哽咽泣涕,再次抹泪:“我们踏进玄天剑阵,就暂时安全了。”
秦鸾道:“不错李婉桐!就在前面!你要是想死你现在回去!我不拦你!”
“我不死,我要活着,我相信阿云也能活着。”
秦鸾没再应话,头也不回踏进剑阵,李婉桐迟疑在外,在最后时刻停下了脚步。
剑阵内还锁着一众魔族,秦鸾外来者闯入,面对众人,只往回望,不见身后人,愣在原处。
“又是你。”冯遇楼先走来,还不知发生何事,伸手推了把人:“你设的剑阵?快放我们出去。”
秦鸾回不了神,这股力道将她轻而易举推倒,瘫坐在地。
冯遇楼后退一步,回看身后便是方圆,无辜指着秦鸾:“你看到了,这人傻了吧。”
“死定了……死定了。”
冯遇楼躬身道:“什么?死定了?谁死定了?你死定了?”
“都死定了……没救了。”
冯遇楼拉秦鸾胳膊:“你说清楚啊,快把我们放出去。”
“出去就死。”秦鸾缓缓站起,背对着众人,“谁要出去就死。”
就在这时,一名仙兵出现在众人视野,乍一见到众多魔族,仙兵拔剑四顾都不知对谁动手。
肩膀被扒住,脖颈抵上利器,仙兵一激灵,回头,是秦鸾幽幽的声音:“李婉桐去哪了?说!”
那仙兵吓着了,哆哆嗦嗦道:“跑……跑了!真跑了!我就是来查这阵法的。”
秦鸾偏头:“你是兰薇的人?”
“是是!不、不是不是!”
她攥着仙兵,模样看起来有些可怕:“是不是!”
“不是不是!”仙兵摆手。
“好,你说。”秦鸾道,“兰薇这次来有什么目的?她身为天妃不得擅自离天宫,且有私通嫌疑在身,帝君怎么会允她下界?”
仙兵不敢怠慢:“陛下说慧德娘娘今后不再是天妃,自然也就无所谓卷入这些纷争,给了娘娘四万兵将分封璘孜,和诸仙尊并称臣将,今时下界是帝君陛下亲允的。”
秦鸾喝道:“胡说!兰薇不是后妃了?还得了兵封了将,天宫做甚?帝君做甚!兰薇她配吗!”
仙兵低下头,方才瞟了几眼,认出了秦鸾身份:“郡主息怒!这是帝君的意思,命兰薇仙上下界平乱,小的并非兰薇仙上麾下亲兵,原先乃李峰主府出,是后卫兵。”
“李峰主……李婉桐。”秦鸾戾气渐渐收起,“你既是李峰手里带出来的人,却将你分给了兰薇,看来帝君也并非真心用人。”
仙兵躬身,整了整衣冠,作揖:“郡主放心,兰薇仙上并不知情,方才拨来抓捕郡主与婉桐公主的小队,都和小的一样原本来自李峰主府,受过李府上上下下的恩,见面三分情,我等不会为难婉桐公主的!”
秦鸾眼神微眯:“你们奉命下界平乱,为何会找到神冢来?”
仙兵道:“是兰薇仙上的意思!我们本来途径鄞州,据兰薇仙上手下亲兵探奏,说是见到了江云织,兰薇仙上一听当即便命令我们分成两队,两万继续奉旨行事,两万则随她而来,要擒拿江云织。”
“好个公报私仇。”秦鸾道,“你们可知不依帝君调令行事,罪该贬下凡间。”
仙兵连连颔首:“自然知道!但我们不敢违抗将令,兰薇仙上将令在手,除非将她将令摘去。”
“将令……”秦鸾沉思良久。
“将令在兰薇手里,岂是说摘就摘得。”
冯遇楼犹豫着,还是上前一步:“原来你们都是天宫的人。”
秦鸾侧目,缓缓转身,垂手而立,目光坦然:“怎么,足下有何高见?”
众魔宫弟子纷纷将目光投向二人,除却方圆,不免有许多疑心。
冯遇楼扬笑,样子势在必得:“听你们说了这许多,我算听出来此名‘兰薇’的女子是你的敌人,此人不惜违抗军令带着人马来杀的人,是你的朋友。如今只要抢了这兰薇的将令,便无人听她指挥。简单,太简单了。”
秦鸾鼻腔轻哼。
冯遇楼打断道:“你还不信我有招?”
秦鸾抬手:“区区黄毛丫头,脑仁还没长全,你有何招?把人绑了,搜身么?呵。”
“你!”冯遇楼竖目,“傲慢的家伙,我欲帮你,你却是非不分,讥讽于我。”
“你帮我?”秦鸾道,“你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帮我?我凭何相信你?你有那个能耐么?”
“我呸!”冯遇楼道,“若非看在你与李……嗬,本姑娘帮的可不是你,少自作多情。话说完没,说完了就边儿站着去,别耽误了我们的大事。”
众魔宫之人都摆出了架势,秦鸾当然不会自信到觉得自己能跟这些人打一打,何况现在也不是和这些人纠缠的时候。
“明告诉你们,只要踏出这座剑阵,你等必死无疑,若是想活命,就老实待着,不要添乱。”
有声音道:“你们这一唱一和的,我们怎么知道你说没说谎?”
立即引来一众附和:“就是,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起演戏装神弄鬼。这剑阵非同一般,必然早就准备好了,如今你们说这些,难不成还要我们感激你们?仙族会帮魔族,简直笑话,我看是把我们围困起来好将我们铲除。”
“对!”
“够了!”秦鸾掷地有声,“你们若是不信,大可自己走出去,破了这剑阵。但凡你们能破此阵,我秦鸾不会说一个字,有这能耐就上啊!”
“我们能破还叫你做甚?”
“那就闭嘴老实待着!”秦鸾夺过仙兵手中剑,往地上一插,“实话告诉你们,今天我们能不能活,全看外面那个人能不能赢。她赢了,我们都能活;她输了,我的下场便是同你们一起死。”
“‘她’是什么人?”
秦鸾道:“她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命是和她绑在一起的,你们祈祷她能赢吧。”
方圆走到冯遇楼身边,二人垂眸低语:“看来她口中之人是李爱花。”
“我们要坐以待毙么?”
“目前没有别的办法,此阵我们破不了。”
“这众多同门,若是他们执意闯出剑阵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能打就打,打不了则退,退不了就跑,跑不了……认命吧。”
冯遇楼抱起手臂,斜斜看过去,一字一顿:“江、云、织。方圆,你说我们再见到李爱花,就这么喊出她真名,她会是什么反应?”
方圆脑海构思画面,抿抿唇,斟酌词句,还是答不出:“不知。”
冯遇楼将肩放松靠着他:“我猜她会和你一样,半天不说话,还是那副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就这么看着我。”
方圆点点头:“有可能。”
“她这人吧,不够意思。”
冯遇楼立直身子,咋舌惋惜:“真不够意思……太不够意思。”
“什么意思不意思的?”有人问她。
冯遇楼对那人道:“就是不够朋友。没把我当真心朋友看。”
“谁啊?”那人道。
冯遇楼转身不说话,兀自摇头。
方圆默默望着她背影,忽然感受到异样视线,他随之看去,见是秦鸾。
秦鸾见着此人非魔非仙,便知这是名凡修,听说魔宫一直在跨界招揽门生贤才,果真不假。
身为仙族,秦鸾出生正派,和多数仙家一样看不惯背井离乡投身敌营之辈,对方圆没有好脸色。
方圆早就习惯了,正面迎视这不算友善的眼神,回予一个得体的颔首。
“你是仙修。”秦鸾向他走了过来。
冯遇楼下意识挡在方圆前,替他道:“是,怎样?”
秦鸾止步二人之前:“不怎么样,就是好奇,背后有什么隐情,能让你倒戈魔族。”
方圆张口,被冯遇楼按回去:“不告诉你。想知道啊,你也告诉告诉我们,背后有什么隐情,你说得出这剑阵是用来保护我们,而不是困住我们。这剑阵谁布的?”
秦鸾勾唇:“不用了,我不想与你们玩交换秘密的游戏。一个叛逃之徒,本来也不光彩,难以启齿便不说吧。”
“少来这套,你懂什么?”冯遇楼上下扫视她,“看你这窘样,若剑阵是你的,不至于打不过我鼠窜而逃。是以,这剑阵是李……江云织的吧。”
“我打不过你?”秦鸾气笑道,“咱们就在这儿再比一场。”
“没路了……”甬道塌陷,堵死去路,回身,追兵百数将她围住。
有几张脸眼熟,李婉桐不确定:“你们是我父亲的旧部?韩小将军?魏小将军?”
被叫出名字的二者未应,做了手势,两名仙将用捆仙锁将她捆紧。推攘着经过二者,李婉桐眼神中仍带着惊愕与求助:“韩将军……”
韩启没有回头:“得罪了,娘娘。押走。”
酿跄几步,感到体内灵力被迅速封锁,李婉桐陷入恐慌。
不可以的,她就这么被擒了,若兰薇用她做人质威胁阿云,不,绝不能让她得逞。
路道半程,李婉桐猛地撞开身侧仙兵,卯足劲奔向来时剑阵方向。
身后的仙兵跟着她追,她就这么跑啊跑,绊倒在剑阵前不远处。
“别碰我!”李婉桐挣扎着站起,跌跌撞撞又想往前跑。
“娘娘,不要再做无谓的举措,否则我要对你动剑了。”韩启冷冷道。
李婉桐死死盯着他:“我早已不是帝君天妃,你不必故意如此称呼我,要杀要剐我也不怕,韩将军,你敢让我再往前百步么?”
韩启:“不敢。带走。”
“韩将军!你让我往前百步,你绝对不会后悔!”
“你想跑?”
“绝不是!”
韩启眼神犀利,仿佛能洞穿她的谎言:“往前百步,有何陷阱阵法,是也不是?”
李婉桐深吸一口气:“你便让我再走百步,百步之后,将我就地斩杀,我亦无悔。”
韩启静默良久,起手势:“带走。”
“你!”李婉桐没想到他竟一点情面也不留,又一次发疯般用头撞开仙兵,往前飞奔。
“十步……二十二……三十三……三十九……”
快,就快——!
韩启冷淡道:“五十步了,仁至义尽。抓住她。”
“是,将军。”
下一刻,李婉桐消失了。
“怎么回事!”韩启隐隐愠怒,“她骗了我们。”
“百步……分明是五十步。”
李婉桐,你还是有心眼的。
剑阵里又冲进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一头栽在地上。
“李婉桐?”秦鸾上前为人松绑。
众魔宫弟子更为戒备,这下剑阵里又多了个仙族,还不知外面什么情况。
“秦、秦鸾,你听我说,来追我的仙兵是我父亲的旧部,可他们已完全为兰薇驱策了……他?”边说着,瞥见一旁还立着个人,身着仙甲。
仙兵见状立刻行礼:“公主。在下曾是李峰主部下后卫兵,公主放心,在下不会伤害公主。韩将军他们……也许也有他们的难处。”
李婉桐站起身,腿还发软着,魂魄游离:“好……好,我不怪他们。”
秦鸾道:“还在追你?”
李婉桐颔首:“嗯,我要关闭剑阵,以防他们进来。”
一众魔宫弟子道:“关?你放我们出去啊,我们不想被困在此处,外面到底怎么样了?”
话正落,韩启带人冲入阵中,一声令下:“全部拿下。”
方才冯遇楼就要跟秦鸾打起来,忽然被围,矛头便对准了众仙兵,率先发起冲锋。
魔宫弟子早就待不住了,两方人数相当,这一战无可避免。
以防身后再来人,李婉桐将剑阵封闭:“秦鸾,把韩启擒住,还有魏先布,他二人是主心骨。这位小兄弟,你听着,你若是念着我父亲情分,装模作样混过去便算了,不可动真格。”
那仙兵连连点头,悄摸挪到不起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