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金仙门1 百年金仙。 ...
-
“上清宫 ,一百年金仙?怎么可能!”
天极殿中,喧哗不止。
“哪怕史册是近万年来,从未听说谁人短短一百年便能从零修成金仙。”
“我不信,我亲自去会会她!”人群中,爆发一阵仿佛讨伐之声。
尽管没有亲眼见过,在听闻仙界之首神武帝得知此事,派其与众仙降伏黑水境妖物时,却都不言语了。
黑水境的妖绝非善类,多年未除清,岂是浪得虚名。忽然出现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要充军打仗,还是去黑水境降妖,这下子掀起不小风浪。
天宫一时热议,上清仙君小徒弟年纪轻轻,能否堪当大任?亦或者私下揣度天帝用意,莫非有意将上清仙君爱徒收归麾下?
而更多,还是质疑这位从没见过的姑娘的能力。
黑水域一战去得匆匆,甚至没有人特意去等这一名落在角落的名字来到,便备整出发。
待江云织按时来到,却不想只见得一名扫地僧,一问才知,领军的天将早半炷香前带着众人出发了,清点人头时,自动将她忽略。
扫地僧埋头扫地,也不再搭理她。
她提剑追去,险些被尾后的仙兵认成贼人,好一番解释,也无人信服。最后看到她手中的兵牌,士兵将信将疑,也不让她再往前,无奈只能远远跟着大部队,混迹在吊车尾的仙兵中。
她全程倒也认真,一言不发,没有逾矩行为,身边一名仙兵忍不住问她:“你是哪宫殿下的人?你如此年少,怎的被派来充军?犯了错?”
她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那仙兵顿时眼神流露同情:“此去九死一生,你如此年轻,该如何熬这天大的劫难?”
仙兵边说边摇头。她不懂为何,问道:“这一战很难打吗?”
那人道:“哪一次打仗又是好打的?黑水域的妖物尤其凶悍,我看到你,想起我的妹妹,她和你差不多年纪,可你……唉。”
那仙兵痛惜道:“黑水域的妖物甚多,这么多年来,零零散散地清理,他们却越发不知收敛,帝君这才决定要将他们尽数除尽,以免后顾之忧。是以遇到危险,能跑就跑。跑不了,就往旁人身后躲,这里的大家都很强大,会愿意帮你的,你千万保重自己。”
她不敢多说甚,多说多错,只是点点头罢了,望向前路人头涌动。
……
“那日她手持光剑,迎三颗兽头而上,救下一名仙兵,被兽王吞入口中,本是必死无疑,却见那兽王忽然摇头抻脖,口鼻冒血,张口嘶鸣,我一看,口中无人,莫非那人已被吞入腹中?不对,再一打量,兽王的喉颈裂了道雷痕,其上盈光,我正想着,那妖兽忽然爆开,血溅当场,里头冲出个人,正是那被吞入腹的女子,完好无损耍了个剑花引下缚灵网,手里头还攥着兽王妖丹哩!”
初登天宫的上清仙君小徒弟,亲手提着黑水境妖物兽尾来见。
少女年纪轻轻,圆脸青涩,稚嫩未褪,却是一派沉稳肃静,即便血污沾染,照进众仙眼中,也难盖其华光盈盈。
“常言道人不可貌相,我见她年纪如此轻,不过百年修为,却已是金仙,何等的天资,上清仙君怎不举荐她去天极殿报道?埋没了这份天赋。”
“放眼望去,整个上仙界的天级上仙不过才千人,上清仙君亲自教导绰绰有余,何必再去天极殿挤。”
“可帝君不正有此意吗?天极殿的都是出类拔萃的天骄,虽然一百年金仙找不到,二百年金仙总有,三百年、四百年有,五百年往后,依次越来越多者,将这些优秀者汇集一起,互相勤勉进步,如何比不得他上清一人教了?”
“总要问过上清宫愿不愿意。我瞧仙君那样子,似乎不大愿意把徒弟交给天极殿,他自己又不是带不了,天极殿硬要抢人,恐怕会惹得他不快。”
“帝君亲自提拔,上清仙君能不愿意?天极殿直系虽然不是帝君在管,但叶老仙尊同帝君可是携手交情,天极殿的意思就是帝君的意思。其实去也没甚不好,小姑娘年纪小,和同龄人学习共进相处,是很重要的。上清仙君总不能一辈子将她拘在上清宫,连个同龄玩伴都没有,日后长大了性子孤僻,不善与人交际,是天宫的损失啊。何况有帝君栽培,她便再也不是万千仙宫之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之辈,上清仙君若知分寸,也就不会阻拦了。”
经过岔路仙道,闻听此言,江云织偏了偏眸,抬首望身边人的神情,望不见,今儿个的风凉嗖嗖。
“云儿,天极殿的弟子都与你有一样的天赋,和他们一起修炼,你会进步更快。去了以后,待人要友善大方,尊师重道。若是受了什么委屈,每月回宫时告诉为师,若是有甚不懂的,一定要问,以平常心对待,像在宫里一样。”
“师尊,你何不与我同去呢?”
江长风给她束发,镜中倒映出她不解的模样。
“为师去像甚样子?”江长风道,“天极殿除了教授你们学术的师长,便只有学生能进,为师去叫扰乱学规,要抓起来处分的。”
江云织手指捏着桌角,江长风木梳一顺到底,搁置在桌边,挽了个发髻:“云儿,你此去必是众望所在,为师若去,会将你推向负面议论,为师不愿意你有压力。你要相信自己,可以在那里站稳脚跟。”
扫地仙的笤帚发出“沙沙”声响,闻言也透过后院的窗棂道:“是啊,没什么可怕的。”
江云织抬眸,接到了扫地仙的大拇指鼓励。
她回望身后人。江长风点点头,她慢慢转回身子。
天极殿南门。
甫一走到门口,江云织便感到到了蓬勃的生命力与充沛的仙力,这里的确是整个天宫最适宜修行的地段,只是踏足,便觉得整个心灵都被洗涤,进入忘我境界。
她今日穿着水蓝金丝线点缀的束腰窄袖袍,便于活动,简单中不失典雅,轻便中不失风度;额心无碎发,向后高束起的发冠,发尾垂落下腰。
提前看过习堂路线图,她到时堂下坐满了人,师长是一名花胡子老者,面相和蔼可亲。
江云织鞠了一礼,师长示意她堂下去做,剩的位置靠后,一面临窗,三面是人。
坐在位置上,众多目光都在跟随她。
“新同学身上写着修炼法门?你们不看老夫,不必上课了?”
众多视线才纷纷移开。
一节课自清晨至正午,靠在窗边她都被晒得皮肤发烫,这里的阳光似乎与外面不一样。
“天极殿的四季温度、与时辰变化是日夜流动的,这里两日,天极殿外只是一个时辰。”
江云织抬眸,见是来到她位子前的师长,起身颔首,师长又道:“老夫见你坐在窗边恹恹的,被晒到了吧?后院有一处清凉台,你若是调息,可去那里,灵气充沛。”
目送花胡子老者离开。她盘算着一个月回宫一次,恰好这里流动了二十四日,对天极殿外的江长风来说,徒弟每隔一日有余,回宫一次。
早听闻天极殿人才辈出,十年百年的又是一个耀目新星,原来是这么算来的。
这样一来,至少她不怕跟不上修炼。
“欸。新同学。”
江云织侧目,身边位置倚着两个青年人:“你就是前段时间名扬天宫的百年金仙?”
“江云织对吧?上清宫的人。”
她点点头。
坐在她身边位置的青年向她伸出手:“你好,认识一下,我是崔耀阳,来自后羿殿。”
他忽然勾唇,颇为骄傲:“也是百年金仙。”
江云织脑海里涌出个声音——“待人要友善大方。”
她伸出手,十分友好地与这位耀阳同学握了个手:“你好。”
坐在同桌前面的青年抱着凳子,也伸出了手:“我是夜邺,观星殿的,百年金仙,你好。”
江云织伸手与他握了握:“你好。”
二人同时打量她:“你没有想象的难说话,一百年金仙,闻所未闻,你是怎么做到的?”
二人话出,身边聚众,皆想借此机会取经。
江云织语塞一瞬:“大约也无甚特别,得益于家师教导。”
众人听到答案悻悻然去。
耀阳挑了挑眉:“你家尊师是上清仙君,似乎就是普通上仙,虽然也是天级仙,却比不得我们天极殿的老师。午后有一场切磋,你要不要选我试试?”
她蹙眉:“是考核?”
夜晔道:“每日都有,算是个小组作业。耀阳想试试你身手,他是二百年金仙,只比你晚一百年,在你来之前,他是天机殿最年轻的金仙。”
比试,倒也无甚不妥。
江云织应下:“好。”
却没想到,所谓“小组作业”,实则是整个天极殿所有金仙门学班的练习。
刚一出马,来者不善的耀阳便指名道姓点她,她自是应了,手中斩念被没收,拿了个没开刃的木剑。
许是不熟悉的缘故,木剑又宽又短,她挥动起来竟比手持斩念还吃力。
耀阳熟稔得多,提前便冲了上来,动作欲要挑走她的剑,她握紧了木剑,未接这一击,堪堪躲开,前者再次逼上。
她顺势横档,拼气力,耀阳占据上风,目露必胜的喜色:“同桌,你的百年金仙有点水分吧?”
台下顿时哄然,气氛也被点燃到高潮。
江云织终于认真起来,众目睽睽,总不能来的第一天就闹出笑话,既丢了自己的面子,也会连累上清宫。
这一次她主动出击,灌注灵力至木剑之中,果然如她所想,木剑中空,足以储存一小部分灵力,再多则不能,正是一个人修炼成果评判最公平的标准。
她提剑斩去,崔耀阳也不愧为她之前的最年轻金仙,接招出招游刃有余,看得出来其招式有良师手把手的教导,她不由迟疑。
耀阳抓住机会反制了回来,一击打中了她肩窝,将她逼退三步。
“同桌,你行不行啊,你不会是磕丹药强行提上来的金仙吧?”
深呼吸,江云织自动忽略那些故意激他的言语,眼看正面刚不过,便利用其心理取巧制胜。
这位后羿殿的同学攻势强硬利落,没有一点多余招式,那么弱点很有可能便是防御不足,粗心大意。
再次将木剑灌注灵力,前者猛一踏步,与她拉近身距,江云织踢腿挡剑,剑锋在地上划过一道弧线。
耀阳打了个空,回过身,笑说:“这一招有点意思,再看你还有几招。”
如他所言,她展示了十中不同挡剑之法,每一次,都荡开了他的同样一招。
台下轰然响动,台上江云织等他再发起最后一式。
“同桌,该说结束了,你再练练。”
“嘭——!”
话未完,一声爆炸炸响,浓烟滚滚,将耀阳炸了个猝不及防。
脚踩台边,耀阳惊异地望着台上爆炸所在:“那是什么?”
江云织道:“木剑每一次蓄力我都没有用,我将它化为实体留在了台上,最后一次引爆,变成了灵爆。”
耀阳不甘心:“你这是使诈,玩计谋,这根本不是你真正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