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医圣 他说再见。 ...
-
这一觉睡了很久。
意识回笼,一女声入耳:“姑娘醒了。姑娘稍等,我为你探探脉象。”
手腕被人的指腹按住,顺着看去,榻边女子身着医者服饰,白纱遮面。
江云织慢慢撑起身,“是何时辰了?我睡了多久?”
“已是酉时了姑娘。”医者望窗外:“太阳马上下山,姑娘睡了有三日,是否觉得腹中饥饿?请稍等,我为你取餐来。”
“劳驾,我自己来就是。”
“姑娘你快躺下。”医者又把她按了回去,“姑娘刚醒,得先缓缓,醒个神,姑娘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江云织道:“请问那位……向武宗的弟子,楚贺,现在何处?”
医者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抚,软声软气道:“楚贺呀,他被长老们保护着,姑娘不必心忧。”
“那叶……”
江云织欲言又止,一时语塞。
医圣笑着:“姑娘不急,要说什么想好再说,饭菜就在楼下桌上,还热着呢,我即刻就端上来。”
“我自己可以。”
“这是我的职责。”医者应过,便下楼去了。
她说楚贺被长们保护着,也就是说灵山并不打算将楚贺交出去任人处置,面对叶家,灵山拒不退让。
江云织脸上恢复了些血气,这才缓缓起身,身子实在酸软。
眼见着医圣上来了,见她起身,不免嗔怪。
“姑娘怎么起来了,都说了你疲累过度,要卧榻静养。”
江云织道了声谢,喉间干涩,“医圣,请问那日同我一道上山的李昭,李公子,人现在何处?”
医者放下热汤,“他人在灵山,没有跑。”
如此江云织离了药堂。
寻到长老殿,没见到李昭,倒是见到被两名守门弟子看管起来的楚贺。
她问起叶萱一事,楚贺却言辞闪躲:“姑娘早些回药堂吧。”
楚贺这一番话,让她觉得事情还未了结。
且这般反应,似乎是有意叫她发觉不对劲,他想告诉她什么?
回药堂的路上,碰见玄嵩等人。
瞧她背影,玄嵩眯着眼一眼认出:“楚……方姑娘!”
江云织回首,见到玄嵩远远朝她挥手,便提步走了过去。
“玄二公子。”
玄嵩问了番她身体状况,又主动提起:“对了方姑娘,你在药堂这几日李昭道友一直和我们一起,想来他还不知道你醒了,我带你去找他。”
江云织摇头:“玄二公子有心了,他若有要事寻我,自会来药堂,无事也不必跑这一趟。”
玄嵩道:“那我回去跟他说一声,叫他来找你。”
她还是回绝:“不必了玄二公子,我还要在药堂多留几日,总有机会碰着,现在是晚膳时间,玄二公子早些回去吃饭吧。”
玄嵩点点头:“那好吧。不过,我还是跟李昭说一声,免得他不知道你醒了,整天赖在我们那儿。”
江云织拧眉,听出这话里几分不对劲来,“玄二公子,莫要玩笑。”
玄嵩闭住嘴,打着哈哈跑了。
从长老殿回到药堂,医圣见到她有些惊讶道:“我以为姑娘一时半会回不来,姑娘要不要来吃点小点心?”
医者端起一盘精致点心,看份量,是独一个人开小灶的。
江云织婉言拒道:“医圣有心了,我平素不爱甜食。”
医圣往嘴里送了一块,“那好吧,姑娘若要休息还在楼上,有事再喊我。”
江云织浅笑报之,轻手轻脚上楼。
书案放着一本无字天书。
没有选择去碰,江云织坐到窗边望青天。
“打搅姑娘了。”身后软声软气一声。
江云织回眸,医圣不知何时上来,正好拿起书案上的无字天书,解释道:“落下个本子,我这就下去,姑娘继续赏月。”
江云织颔首,目送她下楼,再望青天,忽然就看不太舒服了。
奇怪。
一直到深夜,江云织睡不着觉,便起身下榻,摸黑点了盏孤灯,照得房间有些光。
而后不经意往楼阶一暼,江云织刹那头皮发麻。
“医圣?”
医圣缓步上阶,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卡在一半顿步,露出上半身子,站在原地不动了。
“方姑娘,我就是想看看你睡没有,我方才又做了盘点心,怕吵醒你。”
说着,医圣将手中托着的糕点盘展示出来,语气带着歉疚,“是不是吓着你了,其实还有一件事,如果你觉得烛火不够用,柜子里还有一排呢,你可以用。”
她沉默半晌,医圣道:“姑娘若有事喊我就是,我听得见。”
一直到翌日清晨,医圣没再上楼。
楼下食物香气扑鼻,下楼医圣叫住她:“姑娘来看看,我做了凉拌菜,清蒸鱼,还有面条。我们一起吃吧。”
吃过饭,相安无事。
出了药堂,见到一人。
“几日不见如隔三秋。”
听到这个声音,江云织心下忽然安定。
李昭笑笑:“方才远远见你失魂落魄的,自叶府回来,还没见你气色好过。”
江云织道:“想一些事出神罢了,李公子专程来药堂看我?”
“对。”李昭手提着一笼宝子,此刻从背后拿了出来,“他们的饭菜好吃,昨日听说你醒了,今日我想着给你带好吃的来,免得你去晚了抢不到了。”
倒是不巧,她才吃过。
江云织顿了顿,还是将饭盒提过,道了声:“谢谢。”
李昭道:“你原本打算去哪?”
江云织道:“医圣叫我多散散心,有利于身心康健。”
他眉梢一挑,来了兴致:“赶巧,我陪你。”
二人绕着山,随处转了转。
李昭道:“楚贺如今没事了,你打算今后何去何从?”
江云织道:“我打算多留几日。”
李昭意外道:“为何?”
缘由自然不能告知李昭了,如今一切都还只是她的猜测,还得留心几日才知晓。
她道:“山中景色秀美,方才转了圈,有些舍不得离开,故此多留几日。”
李昭作原来如此之状,“是吗。那巧了,我也多留几日,正好也想多吃几日他们的伙食。”
江云织抬眸看他,“你对楚贺与叶家的事有什么看法?”
李昭瞳眸转了转,缓缓道:“看法……不如我直接告诉你个事,你听了便知道了。”
“你晕倒之后,我将你送往药堂的路上,碰见了长老殿的人,看样子他们是去向武宗带走楚贺的。我心下好奇,便把你在药堂安置好后,想晚上出去打听番。届时已是夜半子时,我不熟悉路,走偏了差点下了山门。你猜我误打误撞碰见了什么人?”
江云织提取他话中意,目露凝重:“莫非是叶家人?”
“对。”李昭止步面对她,“我发现他们一行人气势汹汹上山,便知道有大事发生,赶在他们之前报给了长老殿听。他们紧急开了个会议,当着楚贺的面,众位长老宗主一致认为,不应该放楚贺出去。”
“等那个刁蛮小姐带着人赶到,楚贺被提前藏到了后殿,他们来要人,长老会不交人,刁蛮小姐恼羞成怒,当堂就道出了楚贺妹妹楚玉水还未身亡的消息。”
江云织诧道:“楚玉水没死,那日我们去叶府却不见她。”
李昭道:“她被叶萱藏起来了,据她所说藏在了什么浩轩阁。当日单单将留楚贺在叶府是为了引你前去。”
他续道:“楚贺在后殿听到她妹妹没死,当即就冲进了前殿。叶萱手里开了传音镜,连接浩轩阁的地牢,让楚贺和在场的众人都真真切切看到了受刑之后,还有口气的楚玉水。”
“接下来你想也知道,楚贺当时就要跟叶萱走,被长老们拦下了,又将刁蛮小姐带来的杂鱼烂虾全部送下了山。虽然空手而归,但刁蛮小姐的目的已经达到,她此番来只要能见到楚贺,把楚玉水的消息告诉他,她就有十足把握等人自己送上门去。”
“这就是长老殿拘禁楚贺的缘由,防他意气用事去寻叶家报复,正好着了叶萱的道。”
江云织缄默片刻,“毕竟非长久之计,长老殿总不能一辈子拘着楚贺,叶家定还会再来要人。”
李昭道:“叶家背后的权势滔天,不是一个楚贺,一个向武宗,甚至囊括整个灵山轻易惹得起的。楚贺一开始倔强不从,关了这些天不也渐渐冷静了。是不能关他一辈子,他若能自己想通最好不过,否则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若一意孤行,长老殿自不会留他,平白给他们填困扰。”
李昭偏头去观远山,“我倒不在意楚贺怎么想,你可知叶萱此来,一要长老会交出楚贺,严惩通过法阵带走楚贺的向武宗众人;二要长老殿交出前去叶府营救楚贺之人,便是你我。”
他似在试探她的意思。
“我去看过他。”江云织道。
说起去见楚贺的过程。
楚贺甫一见她,开始想说什么,却是没说得出口,暗暗咬牙隐忍,叫她回了。
她揽看在眼里,略一想觉得不对,如今总算得知内情。
“他定是想去救人的。”
李昭不否认,“看得出来,他回来之后就盘算着要你也留下帮他了。”
江云织沉默下来,脑海想着对策。
李昭在旁道:“他看人倒是准,知道哪个是不畏强权不怕死的,料定你会留下来。”
江云织偏眸盯视:“你在讽刺我?”
“哪里哪里。”李昭闭了闭眼,“你那么正义,是好事啊,我怎么会是在讽刺你呢。”
他似笑非笑,眼底情绪扎眼,温和之中带着几分没来由的不满和气性。
她觉得莫名其妙。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多谢你的告知,李昭道友。”江云织道。
李昭没说什么,只是那般看着她。
要回药堂前,李昭走在她身后叫住了她。
“如愿。”
不习惯这一特殊化名,江云织身形一僵,转过头来。
李昭抬了抬颌,对她笑笑:“我走了。”
这回他的笑没有别的,只是纯粹的微笑。
江云织默声三息点点头,回应他:“再见。”
“会再见的,你自己当心别栽跟头。”
“……好。”
回到药堂,过去一夜,翌日一早,沿着小道上山,经过考核弟子练武场,玄嵩等人武起剑来有模有样。
见到江云织,玄嵩与长安定睛露出惊诧,前者向她招手:“嘿,方姑娘!你没下山啊!我们还以为你走了呢!”
二人收剑走来,“那李昭道友早就下山了,居然不是跟你一道走的。”
江云织神情滞了滞,差点以为听错。
李昭下山了,何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