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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潜闯(下) 刁蛮小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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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上墙头才发觉,叶萱的埋伏在整个偏院。
“屏障。”江云织伸手触及一道透明,五指缓缓收回,眉宇凝重。
下地牢前分明没有。
突然出现,除非她触发了什么禁制机关,又或者这是在她进入地牢后,被人为控制所起。
“她已经发现我们了。”李昭在侧提醒。
“欸呀!看看这是谁来了!”
由远及近的笑声和脚步声混在一块,叶府四面围拢一行整装待命的甲卫兵。
刀兵以对,团团包围二人,那透明屏障也染上了红,就如一座巨大囚笼,拔地而起。
江云织轻跃落地,立在李昭身前面对来人。
“我就知道你会来。”叶萱哂笑,“你比我预料的快些到,正好还赶上我生辰,若不是收到楚贺被劫走的消息,我还不敢信你竟然真的敢进我叶府抢人。”
“叶萱。”江云织提剑站定,衣袂与发被夜风吹得缓缓飘动。
将李昭楚贺护在身后,脸上不见丝毫慌乱,仿佛今日是她在等着一切发生。
“你故意遣走半数下人,不就是诱我来此。”
“是啊。”叶萱迈着慢步走来,微勾的眼角含笑,额角点红珠,唇上胭脂红,为了今日的好戏,她可是精心打扮过。
“果然是一路人,楚贺来我府中是钻狗洞,你来是爬墙,什么阿猫阿狗都想进我叶府,我都嫌晦气。”
江云织目接叶萱靠近,后者来到她身前不远,江云织睫羽下的深眸,也含一丝意味不明。
“在偏院设下法阵,遣散下人,故意让我从侍从口里听到你今日不在府中的消息,好叫我放下警戒,你怎知我今日会来。”
叶萱昂首,并不予以答复,“你管我呢,我眼线多不行吗,总之我是抓到你了。”
“抓到了便以为万无一失吗。”
叶萱偏头,瞧见身后背着楚贺的李昭,后者的幻形术还未解,仍是普通家丁模样。
是以她立刻勃然大怒,叫骂道:“好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叶府好酒好菜养着你,你竟敢帮着外人劫狱!”
李昭抿唇不语,瞧了眼江云织,她示意他不要动作。
“好!”叶萱道:“今日就叫你这狗奴才,同这贱人一起陪葬!”
叶萱从腰际扯下蛇鞭,五官都狰狞, “今日是我生辰,谢谢你不远万里给我送贺礼,我好开心啊!”
“啪——!”
长鞭的破空声划破天际,扬起犹如昂首的巨蟒,伸着蛇信子咬来。
“小心。”李昭提醒道。
剑与鞭相撞,那头卷起江云织手中长剑,甩向高空。
剑锋在触及那道红色屏障时支离破碎,化作许多残片砸地,叮啷作响。
“哈哈哈哈!”叶萱仰天大笑,几乎要笑过头去。
“你能不能别那么寒酸呀!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什么破剑连我叶家香案上供的桃木剑都比不上,桃木剑还能辟邪,你这,是来给我表演碎剑雨吗?哈哈哈哈!”
叶萱一笑,侍从家丁也跟着笑,只是笑得不尴不尬,更多还是畏惧。
她笑出了眼泪,笑够才回头,“你看看,连这群狗奴才都笑你,你好歹是修士,这般穷酸样,还修什么道?学人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结果却忘了自己也是个废物,你干脆改行去当戏班子,每日就给人家演,什么叫不自量力!”
观她状若疯狂,行为乖戾,江云织没有被挑起怒火,平静道:“叶萱,你嘴巴放干净点。”
“哦?我说错了吗?本事不大,心气儿倒是高,还听不得人说啊?”叶萱讥讽扯唇,一个白眼翻上了天,“实话告诉你,你就是有本事顶上天,也奈何不了我,在御龙城我叶家就是天!一介蝼蚁妄图翻天,痴人说梦!”
她叉腰,大摇大摆走到她跟前,“你武器都没了,有何资本同我叫嚣?凭你区区凝气修为?凭你这张脸?”
近了发现,江云织眼中平平无波,面对自己的挑衅竟然没有一丝动容,叶萱陡然黑脸,莫名来了火气,抽风般,突如其来一巴掌,掌风带电,斥骂:“贱人!”
巴掌没落到,叶萱瞪大眼,目光所及江云织凭空变出一把长剑,剑刃挡在了脸侧,叶萱这一掌,正落在了剑刃之上。
她用力之狠,生生削掉半掌。
疼痛还未至,叶萱已呆愣当场。
“啪嗒——啪嗒——”
鲜血汩汩流下。
目睹一切的众家丁侍从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竟没有人慌乱逃离,都一致留在原地,面上肌肉抽动,露出诡异的笑。
又极力想掩饰,于是成了半哭不笑的模样,讽刺不堪。
而被带来抓人的侍卫没管叶萱,一个个脸上没有表情,在叶萱剑起,已然立即抽刀迎上。
然而还未近得江云织身,叶萱赫然尖声怒喝:“贱人!!!”
叶萱周身暴起一股霸道之力,将除她以外的人通通震出十丈开外,甲卫兵自然没能幸免于难,有的措不及防,有的堪堪抵御站定。
“你!贱人!”叶萱通红了眼,狠狠怒视江云织,捂着右手,她连长鞭都没法捡起,回头对甲卫兵道:“来人!杀了她!杀了她!把她碎尸万段!!!”
提着李昭的剑,江云织身法诡谲,看似修为凝气期,可速度竟是快到众结丹侍卫都无法捕捉。
“这是什么身法!”
“从来没见过!根本触碰不到她!”
“噗嗤!”鲜血溅地,叶萱愤愤看着一个又一个侍卫在她眼前负伤倒下,那可是平素连她自己也打不过的精英,此人不过区区凝气,还未筑基,怎么可能有这等本事!
叶萱身体内气血翻涌,浑身颤抖,脑海只有一个声音,她要她死!她要她死!
“贱人!饭桶!没用的东西!连个凝气草包都奈何不了!我叶家养你们有何用!饭桶!没用的东西!要今日你们杀不了她,我便叫你们提头来见!”
侍卫们舍命相互,叶萱却在背后咒骂不断,人心是肉长的,终于,有一甲卫动摇了。
叶萱也是第一个发现此人立在原地不动的,还以为他在躲懒,出口便骂:“狗奴才!本小姐砸银子请你来是站桩的吗!还不快去给我杀了她!你是活腻了吗!要本小姐来请你吗!狗奴才!”
“当啷——”那甲卫手中刀坠地,转过身,胸口是明晃晃的一道剑伤,他方才险些被刺穿心窝,可他想,即便他就是真的死了,这位刁蛮小姐也不会施舍半分怜悯,甚至会吐他尸身一口唾沫,骂他:没用的东西!
“我……我……”甲卫嘴唇哆哆嗦嗦,被叶萱瞪着,他觉得这段话好像泰山压顶般难以出口。
“你什么你!尿急吗!就算是也憋住了!本小姐现在命你去杀人!杀人!你长没长耳朵!我叶府缺你钱了?去啊!蠢货!”
“我……我……”甲卫咽了口唾沫,四下观望,自顾喃喃:“反正我也打不过,打也是死,不打也是死,还不如逃命去,任山高水远,总有我容身之处……我、我不干了!”
此话一出,振聋发聩,他几乎是嘶吼出来,要把毕生力气用来吐出这四个字,随后更像欣喜若狂,疯了般原地锤空气:“我不干了!我不干了!我不干了——!”
疯态不比方才的叶萱差多少,就算是如今的叶萱,也瞠目结舌皱起了眉:“你有病吧!”
那甲卫吼过,也不管叶萱了,捡起刀就往正院冲,边跑边喊着:“老子不伺候了!老子不干了!”
“狗奴才!咳咳!”叶萱捂着心窝,好似一口气顺不过来,咳嗽之下,竟猛然呕了口血。
“小姐!”两名丫鬟迎上去搀扶,也只有叶萱这种时候她们才敢近身。
“小姐你没事吧!”
“去!”叶萱撇开左手边丫鬟,咳道:“去差人传信给父亲咳咳!就说叶萱生命垂危,求……求父亲救女儿一命!”
叶萱说罢,倒头晕了。
家仆们叶乱作一团。
她竟生生能把自己气晕!
“死了没啊!她可不能死啊!我不想陪葬!”
“还有气儿!还有气儿!快!扶去内殿!”
“可她伤成这样,老爷知道了,定会怪罪我们没把小姐照顾好……到时候会拿我们出气!”
“还能怎么样!她握着咱们卖身契,我们不比那些侍卫,我们不能一走了之!我们逃了,她定会想法子把我们找回来,叫我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快去请大夫!”
这会子旁人说话功夫,李昭拉住了江云织。
一阵清凉,她只觉脚下生风,李昭带着她瞬移到了叶府外。
江云织目中惊讶,李昭却未松开她的手,又是几次瞬移。
连带着楚贺,三人一齐来到了荒郊野外,踩到实地,夜深人静,池塘蛙鸣虫叫,仿佛刚才血战是大梦一场。
腕上的手掌温热,他回看她:“方才太险,趁他们注意在那刁蛮小姐身上,我才好带着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