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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潜闯(上) 与他一起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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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位长老宗主眼神或多或少扫过众考核弟子,并非肉眼观察,带着丝探询神识。
仿佛被看光的不自在自然是不好受的,众考生碍于脸面又不好明说,只是每个人脸上都出现几分难堪,有的则是愤怒。
探查资质也就罢,若被探察出旁的,谁也不愿。
被领出堂去,有的苦水一吐为快,有的软手软脚,只想睡个回笼觉。
江云织驰目观望,一片片自灵山各门派内门弟子衣着扫过。
楚玉水说过,楚贺宗门服饰胸前绣着一团烈焰似的火球,还有火星子似的点缀,如此与众不同,若是在这里,想必会很显眼。
“你在寻找什么?”李昭问道。
江云织道:“寻一个人,名楚贺。”
“我和你一起找,此人长什么样?”
江云织回忆起上山前,山脚下灵山弟子所言。
——“哦!你哥是楚贺啊!”
——“诶!他好得很!悄悄告诉你,你哥最近忙着给你找未来嫂子呢!”
——“你还别说,他这高鼻大眼,身形匀称,为人谦卑,待人有礼,最重要的是长得好看,确实就招姑娘喜欢了,而且他们那个门派,都是些粗人,你哥是最标志的,这红花绿叶相衬,可不就是惹桃花嘛。”
于是江云织边想边道:“身形匀称,为人谦卑有礼,五官俊朗,长得好看。”
李昭好久不说话,半晌才道:“就没别的特征?”
江云织摇摇头。
楚玉水就只描述了外表,另外再没了。
末了想起:“他所在门派服饰有一团形似火焰的纹样。”
于是二人都张望着,边走边看何处有穿这样服饰的男子。
“你寻此人做甚?”
“楚家中出了点事,得让他知道。”
“不能写信吗?”
“这件事很重要,须当面告知。”
“你来灵山就只是为了告诉他一件事?”
“嗯。”
“告诉他之后呢?”
“该做什么做什么,到时看看我能帮上什么忙。”
“你能帮什么忙?”
江云织脚步慢下来,有些不满地看他。
李昭道:“我不问就是。”
在考核弟子可行范围逛了一圈都没见到穿这样服饰的弟子,江云织深吸了口气,果然还是要过了繁琐的考核后才能见到人。
如今楚玉水玉佩被叶萱抢去了,趁着时间,是要想想该说些什么让楚贺快速相信自己。
话说自出了第一道考核后,她就没看到叶萱,难道第一关叶萱没过?那又是因为什么呢。
叶萱的资质上等,不至于瞧不出其中关窍,也不可能主动放弃考核,要么被迫出局,要么藏匿在了人群里。
江云织觉得后者可能性不大,以叶萱此人的性子绝不会甘愿藏头藏尾。
一想到叶萱,便也想到考核幻境的李昭。
开始李昭并不打算与她相认,他的同伴大个子,还把刀架她肩上,直到目前为止,那大个子也没有出现在她眼前,这家伙从魔宫弟子考核之地到了灵山弟子考核之地,究竟意欲何为?
江云织看向李昭。
李昭察觉她视线,转过脸来,“怎么了?”
江云织道:“没什么。”
她告诫自己要对这李昭戒备些,毕竟此人行迹实在可疑。
“你不是要找人吗,我有个更好的主意。”李昭道。
江云织顿步:“有何主意?”
李昭道:“去问,一个一个问,总有认识楚贺的。”
就这么简单,没有弯弯绕绕,且这李昭真拉着她去挨个问了,表现十分健谈。
最后真的问到了楚贺的下落。
李昭挑眉,“怎么样,人漂泊在外,还是要懂得借势而为的,你一个人找,进展太慢,还劳心费神。”
一名弟子答应了李昭去把楚贺带来,二人在原地等着,日头正午,那灵山弟子才匆匆忙忙回来,却只他一人来。
李昭道:“楚贺呢?”
那弟子道:“唉,人不在宗门,向武宗的人说楚贺大前天就下山了,说是要回去给自家妹子过生辰,你们找他可来晚了。”
“下山了?”江云织怔然失色,那此番她岂不是白跑一趟?
若是没过这考核,她早些原路返回说不定还能同楚贺碰面,可眼下……
她调头就走,李昭快步跟上,“你要下山寻他?”
“是。”江云织步伐越急,“这件事很重要,我来灵山就是为了告诉他这件事。”
李昭劝道:“这都午时了,楚贺两日前便下山回乡,你就是赶也赶不上。”
“赶不上也得去寻他。”
李昭蹙眉:“没有楚贺,你就不留在灵山了?”
想也没想,江云织奔走起来,脱口而出:“没有他我留下做甚?”
她背影越来越远,李昭忽地调转方向,跟着众多考核弟子的人流去了。
不多时,他手里提着两份饭盒,追着江云织离开方向下了山。
彼时,玄嵩长安等人正大快朵颐,嘴里塞着肉,抬头眼瞧着李昭打包带走两份饭。
玄嵩把粉嗦进口,嘴里鼓鼓囔囔:“他这是干嘛?”
长安筷子插着白萝卜,想了想,道:“应该是给那楚姑娘带的吧,两个人竟然不在这里吃。”
玄嵩与她对望一眼,忽然一愣,仿佛明白了什么,脸上浮现蜜汁微笑,异口同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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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山,江云织到就近马场,选了匹黑马,一跃上马,拉着缰绳,脚跟一压,疾驰远去。
老板刚收了钱,险些以为是假银,用牙猛地咬了口,这才放下心。
“李爱花。”有她买马的空隙,李昭追了上来,身下同样乘着快马。
江云织侧目与他对望,想他终于不跟她装作初识了。
李昭稍慢下速度,与她并列:“你身下那匹是老马了,跑不快,若要赶时间,跟我换吧。”
江云织看了眼身下马,又对比李昭手中的马,后者的毛发柔顺泛光,比她的马高一截,是要健壮些。
心中权衡番,江云织勒绳跃下马,等李昭刚下地,她便以沙漏倒转之势般,踏在虚空行云流水上马,脚上一踩,马儿前蹄举起,蹄下扬起尘沙漫天。
“驾。”
远去的背影果决坚定,蹄声震地,连心也跟着颤。
她如那驰骋沙场的将军。
……
日夜兼程,终于在六日内赶回了御龙城。
情况比想的糟。楚家门口废墟一片,早被烧了个精光。楚贺在她前到家,见此情状必然恼怒,再得知是叶府手笔,自然会找上叶家。
叶萱恐怕也已回来,二人碰见,定要出事。
“事已至此,眼下你准备怎么办。”李昭的身影随着马蹄停下。
只扫过眼废墟,他单单盯着她。
江云织抬眸,“你怎么不留在灵山继续考核。”反倒跟着她一道舍弃了名额。他去灵山到底是作甚。
李昭纵身下马,不假思索:“自然是来帮你的。我看你行色匆匆,肯定有大麻烦,我不来帮你,你一个人怎么解决?”
说罢他再看了眼眼前废墟小宅,仰头示意:“这是楚贺家吧,被烧成这样了,是那日带着一行人纠缠你的女修手笔?”
“反正我都跟来了,不如你跟我说说来龙去脉,我们一起去救人,如何?”
江云织许多话堵在一起,最终只是点点头,落下句:“好,你同我一起去。”
楚贺人是死是活,总要见见。
叶萱为人刁蛮,若是楚贺一心为楚家报仇,按照此人心性,定然是把插翅难逃的楚贺关起来日日凌辱,而非利落杀之。
她曾在御龙城停留几日,是以有所耳闻,叶府有一处专门关押惩戒犯事的家丁地牢。
想于叶家而言,楚贺不是什么厉害角色,根据两家从前的恩怨来推测,楚贺很有可能也被关押在那处,只要能进入那个地牢,她就有把握能将楚贺救出。
是夜。
江云织与李昭爬墙摸进叶府,打晕一名丫鬟和一名家丁,将人绑起来放到了府外旱厕后头。
换上衣物,施了障眼法,二人再次进叶府。
江云织对身旁人道:“我虽了解不多,但知道叶府的下人有规矩,走路不能挺胸直背,没有主子允许不准开口说话,到时你就假作搬运木柴的家丁,直接朝着柴房那头走,叶府的后厨都是夜间准备翌日要用的食材,你去搬运柴火,按理是不会有人拦住与你说话的。”
李昭道:“那你呢?”
“我稍后会扮作洗衣丫鬟,端着盆朝后院去,一是为了探路,看看有多少家仆守夜,若后院人多,我们救下人就不能走后院,待我绕过后院就去找你,你若被人拦下,先把他们打晕,把人关柴房里头,待我过来,你与我再绕过柴房去偏院,偏院住着些家丁,地牢就在偏院脚下。”
李昭应:“好。”
抱着衣盆,江云织在后院转了圈,发现竟一个守夜的家仆都没有,心下思忖着,还是往柴房去。
李昭在柴房等候多时,见到江云织,二人绕着路向偏院去,路上只觉家丁稀少。
听墙角,从下人口中江云织偶然得知今夜是叶萱的生辰,叶府一家子都出去玩了,叶萱竟不在府中?
接下来的行动几乎算得顺利,无惊无险,打晕偏院几个吃酒的汉子,便在地牢最后一间房见着了楚贺。
他手里还攥着楚玉水的玉佩,人已经不大清醒了,被吊了起来,昏昏沉沉。
“楚贺。”江云织小声唤楚贺,将人叫醒,在楚贺讶异问询前,简单讲述了番来龙去脉。
“原本楚玉水把事情托付我,叫我去灵山寻你,但我去时不料你早已下山。如今你毫无防备回来落入陷阱,叶萱必然也会猜到我去灵山寻你不到,也会跟着回来。你记着,我是来带你出去的,你告诉我这里有没有叶萱设置的机关法阵,我一旦动用法力,会不会触发何禁制?”
“救我……”楚贺声音沙哑,等不到江云织将话说完,他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只道:“我不知道有没有法阵……但这锁链没有法术……是……是解不开的,只能赌……”
说罢楚贺昏昏欲睡的样子,头垂着,想抬起,又忍不住落下。
江云织站定思量会,看看手中掌剑,问身下楚贺:“你如今可还有法力傍身?”
楚贺艰难摇头。
江云织与李昭示意,手起剑落。
“铮——!”
锁链一断,李昭扛起人,江云织掌剑在前,二人先后快速冲出了地牢。
甫一迈出,江云织表现得警惕,对身边驮着人的李昭道:“我总觉得不对,无需选最优路线,哪边近走哪边,偏院的墙高,一会我先上,待我接过楚贺,你再上。”
李昭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