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青春期》月神_

4、第 4 章

　　绕着南湖开到了东南的隽东路，这条路上大多数是一些过时的买卖，每个店铺之间起着两列红砖，配上无人关照的绿植，还有点说不上的韵味。
　　这条路都是种植着榕树，阳光洒下来斑斑点点的，很好看。
　　周青玉一停好车就看到正对着自己的白车，白车上倚着一个人，端着碗饮品喝。
　　这辆白色suv挂的是绿牌子，气得周青玉下车乓地关上车门，快步走到张诺身边。
　　“你个龟孙，换了混电怎么不说一声！”
　　吓得张诺手里的红糖冰粉差点撒出来，看着来人，更是气不打一出来，说“上周就和你说定了车，昨天刚提的，某些人耳朵塞驴毛了！”
　　周青玉头脑风暴了一下，好像确实，但他那时候在烦着和林筱冷战的事，张诺噼里啪啦说的杂事他都没过脑子。
　　“行行行。”周青玉拍了一把他的肩膀，说：“那以后跑外务的事就交给你。”
　　“去去去。”张诺把碗里的糖水喝完，畅快的哈了一声，然后对周青玉说：“喝点儿？清醒清醒脑子？”
　　“你请客？”
　　“请。”张诺把碗放回去，又要了一份。
　　周青玉接过来喝了一口，凉粉软滑爽口，红糖水甜度恰到好处，这种天气喝最适合不过了。
　　他想着，改天带林筱过来喝一杯。又看了看周围，有很多已经见不到的小吃，嗯，合适。改天带林筱过来玩。
　　两人又嘴炮了一会儿，就开始找地址。
　　隽东路48号。
　　这是朱丽之前同学的住址，说是两人高中辍学后一起出来打工，到最后朱丽同学被父母安排了相亲，就回这边结婚生子了。
　　兜兜转转，终于找到了，一个不成方圆的小卖部。
　　里面坐着一位面容姣好的姑娘，但是背着一个孩子，有着和她年龄不相符合的阅历感。
　　“朱丽…才23岁吧。”张诺问。
　　“嗯。”周青玉看向那姑娘背上的孩子，应该有两岁左右。“去问问。”
　　张诺走上前，他这人就自带一种亲和力，长相偏那一挂，做起这份职业也有很多方便之处。
　　比如现在，他上前询问几句，对方就点头承认了。
　　“小芳姑娘，我们没什么恶意，就是…”张诺看向周青玉。
　　这件事也没有闹得很大，但当时咖啡店的人拍了几张照发在网上，有一些人关注得到。
　　周青玉微笑着撒了慌，说：“我们是小站记者，很同情朱小姐的遭遇，所以想问问她的过去有什么辛苦坎坷的经历。”
　　小芳抿了抿嘴，背上的孩子睡得酣畅淋漓，口水都给他妈流出个精忠报国了。
　　张诺上前帮她把孩子孩子抱下来，果然是买卖人带大的孩子，完全不认生。到了陌生叔叔怀里连个屁都没放一个，脑袋一靠就打算继续流口水。
　　“把你弟弟抱过去。”小芳对着屋里面看动画片的姑娘喊了一声。
　　“来了婶。”小姑娘麻溜过来把孩子抱到躺椅上，又赶紧坐着继续看动画片。
　　张诺又拿了两盒口香糖，问小芳，说：“方便说说吗，小芳姑娘。”
　　小芳叹口气，说：“我和丽丽是一起去打工的，没文凭没学历没特长，我俩就进了会所给当洗脚妹。”
　　“那段时间其实还挺开心的，工资虽然不高，但我俩凑着租了个小房子，上班下班都在一块儿，有时候客人给了小费还能出去吃点好的。”小芳说着眼里带上了些明亮的幸福感，她接着说：“本来这样下去也挺好的，但是人还是不读书不行。那些来来往往的客人都非富即贵，我和丽丽都有些…”
　　说到这里的时候小芳自嘲的笑了笑，随后接着说：“买了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家里又催得紧，哎。”
　　“后来呢。”张诺问。
　　“我后来就…给家里拿不出钱，被叫回来结婚了，丽丽也辞职了，谈了个…不错的男朋友，找了别的工作。”
　　“没了？”
　　“没了。”张诺眼睛微微眯起来，他其实看出小芳有隐瞒很多东西，但也没继续追问。
　　周青玉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总会不经意瞟一下身后的侄女，他问小芳有没有红包，小芳拿了一个给他。
　　付了钱后，周青玉往里面塞了两百块钱，递给她说：“给孩子的，一会儿就说我们是你远方远方表哥吧。”
　　小芳感激地看着他，但还是没接下那个红包。
　　“拿着吧，给孩子的。”张诺抽出来塞到她柜台的计算器下面。
　　“谢谢。”
　　“嗯。”周青玉和张诺对视一眼，就准备走了。
　　走之前，小芳喊住他们，说：“山城会所，里面有个叫娜娜的，她也知道一些丽丽的事。”
　　周青玉两人再回头，小芳已经转进屋子里抱孩子去了。两个人又开来山城会所，点了个包厢，特地要了娜娜技师。
　　没一会儿，两个提着手箱的女孩子就进来了，这个娜娜看起来更小。
　　一套流程下来，周青玉还是选择按脚，来这种会所已经是突破了他洁癖极限，他平时腰酸腿痛都是去中医院找他师父的朋友搞。
　　张诺倒是如鱼得水，要了个全身按摩和头部理疗。
　　“怎么不爽死你。”周青玉骂了一句，他看了眼时间，差不多按完回去买菜做饭喂小孩。
　　“爽死我吧。”张诺闭上眼。
　　娜娜给周青玉服务。
　　张诺虽然爽着，但还是尽责的和小姑娘们聊天，聊着聊着又拿周青玉开涮。
　　“往他肾那里按，看看行不行。”张诺指着周青玉的脚说。
　　周青玉拍掉他的手，说：“姑娘往他脑子按，看看有没有水出来。”
　　两小姑娘被逗得忍不住笑。
　　聊着聊着，张诺扯到话题上了。
　　他这次用的是朋友接到的案子，是关于朱丽的。
　　“哎，真可怜啊，以为遇到真爱了，没想到孩子没了，人也进医院了。”张诺说着，眼睛微闭。
　　周青玉则是打量着娜娜，他接过话茬，说：“是啊，据说以前好像也是在哪按摩来着，后来靠自己努力学了茶艺，认识了黄老板。”
　　两人一来一回的套话，终于，娜娜开口了。
　　“可能没什么努力吧？”娜娜说了一句。
　　“哎，怎么说。”张诺睁开眼，说：“好像她以前就是你们会所的是不是。”
　　娜娜知道自己多话了，但她无所谓，就点了点头。
　　“那这朱丽是怎么样的人呢？”
　　“呵，就一自食恶果的贱人。”娜娜说到恨处，真往周青玉肾反射区狠狠来了一下。
　　靠！
　　周青玉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她当小三是专业的。”娜娜说：“之前就撬了我男朋友，后来又甩了我男朋友跟了个老板，没想到那老板也是个不要脸的，睡过后拍拍屁股移民了。”
　　“这么劲爆！”张诺整个人盘起腿，满脸吃瓜看着娜娜。
　　娜娜被他这幅表情取悦了，开始大聊特聊。
　　“可不是，之前我还在妇幼遇到她，拿着个单子在那哭，谁知道是不是被搞出病了。”
　　“然后呢，是因为什么？”张诺问。
　　“谁知道，我才不去粘她的晦气。”娜娜接着说：“还有那个叫什么小芳的，被我们这里一个客人搞大了肚子，人家给了她一笔钱叫她打孩子，完事就辞职回家了。”
　　………………我去！
　　“哎，其实小芳还是可怜的，他爸妈老叫她寄钱回去给她弟弟，她就一下子走了迷途。”
　　真他妈八点档。
　　这边两个人接收着信息，那边的林筱收到了周一早上加早八的噩耗。垂着脑袋给他哥发了条消息。
　　周青玉和张诺接收了一堆信息，两人从会所出来没觉得有多放松，但又觉得非常有收获。
　　“怎么说，回律所看看？”张诺抻了个懒腰。
　　周青玉拿出手机，说：“我要去买菜。”
　　“靠！”
　　周青玉才看到林筱给他发来了消息，
　　：哥，我明天早上加了节课，我一会儿就和我舍友一起回去了。
　　周青玉皱起眉头，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很快就接起来了。
　　“怎么突然加课。”
　　林筱回：“周五加的，我那时候没注意。”
　　“那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不了，哥你跑一天，就别辛苦了。我和唐堂一起回去就行，他来找我了。”林筱那边是收拾衣服的声音。
　　“嗯，吃个饭吧。”周青玉眉头皱得更深了，两个人闹脾气和好还没好好吃个饭呢。
　　“周二，周二我下了大课就回家。”林筱说着就背起了包，说：“到时候我想吃番茄牛腩。”
　　周青玉长舒一口气，最后只好回了个好吧，然后又叮嘱一堆事，才挂了电话。
　　张诺在旁边听着牙酸，说：“要不请我吃个饭吧。”
　　“好。”
　　“什么？”
　　“请你吃饭。”
　　张诺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按到脑子了，他居然让周青玉请吃饭，并且成功了。而且答应的很干脆。
　　张诺抬头看天，却流不出两行清泪。
　　“你他妈不走就滚。”
　　“来了。”
　　张诺挑了个养生汤锅，说刚才看到娜娜按他肾反射区的时候脸都紫了，给补一下。
　　周青玉给了他一掌，并且很后悔自己请他吃饭答应得太冲动。
　　两人吃饭的时候都感觉朱丽有问题，但他俩都没渠道查朱丽的病例，但是黄老板有，他可以查朱丽那几次产检，还可以找到朱丽的产检医生。
　　两人给黄老板发了消息，对方被朱丽家人搞得焦头烂额，仅存的那点愧疚早消磨干净，一听到有突破口，忙不迭答应下来，说联系好了。
　　是个私人医院，到时候直接去就行。
　　两个人吃晚饭就打道回府，这按摩真有效果，都困了。
　　周青玉上车的时候收到了林筱发来的消息。
　　：哥，忙完了吗。
　　这时候才是八点多，周青玉拨了通电话过去。
　　林筱的声音立马通过汽车的音响播放出来。
　　“怎么了，就想你哥了？”周青玉问，语调很是轻快。
　　“那有那么快。”林筱语调里也带上笑意，说：“哥，周二中午可能不能回去和你一起吃饭了。”
　　“又怎么了？”
　　“社团聚餐，然后一起去写生，等写生完我再去找你，可以吗。“
　　连着被放了两次鸽子，周青玉很不高兴。但小孩儿有了社交是好事，他有意把不爽压下去，说：“行啊，你哥不会这么小心眼的，一会儿给你打点钱，出去聚餐别掉份，你哥可是在新区大厦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