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青春期》月神_

5、第 5 章

　　“知道了。”林筱又笑了起来。

　　“嗯，那到宿舍就早点休息，别又通宵不睡了。”周青玉说。
　　“好。”

　　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周青玉又问了句：“那晚上吃番茄牛腩？其实你张哥带我爱的这家养生汤锅挺好吃的，要不来吃？”
　　有点难以取舍，周青玉又皱起眉，等红灯的时候食指一点一点敲着方向盘。

　　“都可以，听你的。”
　　“好吧。”周青玉说：“那你写生完我去接你，来得及就回来做，来不及就去吃汤锅。”
　　“好。”
　　真没啥可聊的了，周青玉挂断电话后，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这臭小子现在搞沉稳这套，不爱分享了。
　　这可不好。

　　到家后先给臭小子转了三千块钱，随后上楼。

　　刚到家门口，就看到一网兜兜装了俩红鸡蛋，和一个小卡片。

　　隔壁王婶：小周啊，这是我孙子百日宴的鸡蛋，邻居都有份，这给你的。”

　　周青玉拿下来，红鸡蛋还有些温热。握在手里挺舒服的。
　　打开门，是林筱贴心的留下的玄关灯。

　　除此之外，黑暗的客厅再没有一点亮光，没有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剧等他，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明明很多个晚上都是这样的，真是奇了怪了。

　　换鞋的时候，放在鞋架上的手机亮起来。

　　是林筱领了他的钱，然后给他回了一句话。
　　：有哥真好。

　　那点空落被填满了一点，就一点点。

　　林筱在上大课的时候就喜欢随手画画东西，画着画着，唐堂就凑个脑袋过来，一看，说：“你画你哥啊。”
　　林筱遮住，说：“你怎么知道。”
　　“猜的。”

　　“嗯。”林筱大大方方承认了，然后在旁边又起了一个人头，画的还是周青玉。

　　唐堂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林筱中午去食堂又被人拍照发表白墙了。

　　唐堂拿过来给他看，说：“诶，干儿子，你看你这桃花，上一个才是上周吧，这又来了。”

　　林筱瞥了一眼，没说话，继续在绘板上画东西。
　　“怎么说，问到我这来了，给不给。”

　　“帮我拒绝了。”

　　唐堂砸了咂舌，说：“这妹子我知道，很漂亮，真的不考虑。”

　　“拒了吧。”林筱回答得很干脆，似乎回答的事不用思考的问题。

　　唐堂却不甘心，拿着手机过来，说：“你看看，你看看人家行不行，给个机会。”
　　“不用。”林筱认真地勾着边。

　　“你看一眼。”说着，唐堂就把手机直接放到他眼前。
　　林筱给了一眼，然后移开视线，说：“拒了吧。”

　　“艹！”唐堂骂了一声，关上手机对着林筱无情的后脑勺教训道：“你单身多久了？嗯？你要找个什么样的？天仙啊？你看老二都谈了。”
　　老二给了个眼神，又缩回去看番了。

　　“我不找。”
　　“你。”唐堂觉得自己非得做个救世主不可，他林筱，他林筱干的都不是人伦道德的事！

　　“行。”唐堂知道他明天要去社团活动参加写生，他也是社团里的，本来他没打算去，这回打算去了，给莫欣当僚机。
　　到了周二，唐堂上完大课就拉着林筱跟着莫欣，社团参加写生活动的有大概十二三人，决定去吃烤肉，然后去南湖写生。

　　学长带着林筱唐堂莫欣一辆车，校门口有共享汽车，学长有驾照。

　　学长一进去，唐堂就立马钻进副驾驶，嚷嚷着没吃早餐他晕车，让林筱和莫欣坐后排。

　　莫欣坐在驾驶位后面，一抬头就对上了后视镜里的唐堂，唐堂给了一个你懂的眼神，然后挑眉。

　　“林筱，坐在后面干嘛呢。”唐堂率先发出话题。
　　林筱头都没抬，说：“和我哥发消息。”

　　！唐堂坐直，随后说：“哎呀多大人了还报备。”
　　莫欣也坐直了身体，故意撇着看林筱。

　　林筱没回复，但他嘴角那抹浅浅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唐堂看了眼他，然后举起手机说：“拍张照啊，出发照。”
　　莫欣配合的往前坐了坐，再往林筱那边靠一下。

　　“哎哟林筱，什么出道艺人啊，合照也不赏脸？”
　　林筱这才放下手机，把脸凑上来。

　　“靠近点啊。”
　　最后，林筱也和莫欣一样把身子往前往左凑，四个人的脑袋一起拍在手机中。唐堂再分别发给其他三人，尤其发给莫欣的时候配了句歌词。
　　：第一张合照不太亲密的。

　　毫不知情的林筱还在看着手机里他哥发来的消息，说是早上要去趟医院，中午和张诺吃，下午时间待定。
　　他又点进去周青玉的头像，周青玉朋友圈很寡淡，上一条朋友圈就是去玉龙雪山玩的时候拍的。

　　九宫格里只有两张人的照片，一张是侧脸在云杉坪拍的全身，一张是正脸带墨镜在雪山拍的。

　　这张雪山上穿着黑冲锋衣的照片看得林筱不知道心跳加速多少次，最后设置成了来电壁纸。
　　觉得常看就能平淡。

　　上次出去玩他没能一块去，特别遗憾，今年他哥打算去新疆，他是必须要跟着的，自己悄悄办的工行卡里也存了笔钱。

　　他打算买个相机，到时候给他哥拍无数张独家，想到这林筱又忍不住扬起笑了。

　　来到私人医院的周青玉顺利拿到了产检报告，只是那个医生一早上都在忙，两个人在这私人医院的家属休息室等了好一会。

　　“啧啧，这来来往往的都是有钱人吧。”张诺揉着手里刚买的盘串，说是拿来解压的。

　　“嗯，要不等下你转一下，看看你以后老婆生产要不要在这。”

　　“我……”张诺把串反着盘，随后视线挪到了旁边的花草上。
　　时钟分针从1指到7的时候，门推开了。
　　“是黄先生委托的律师吗？”

　　“是。”两人同步起身，仿佛不是等待查案的律师，而是爱人刚生育完看到推开手术室医生的丈夫。

　　医生很简明的解释了朱丽的产检报告，其中一个很核心的点就是。
　　“她的胎儿很不稳定。”

　　这个是周青玉问的，按理说医生不太会主动提及，说得也比较隐晦。但这已经足够给周青玉他们一个方向了。

　　中午饭两个人就挑了个面馆，这私人医院附近很多面啊粥啊的。

　　“那你怎么看？”张诺往面里倒醋，一边倒一边看着周青玉。
　　周青玉也看着他倒醋，在第三秒忍不住了，问：“你怀了？”
　　“滚。”周青玉把醋瓶放好，拌开面，问：“你怀疑朱丽做局？”
　　“你不怀疑？”
　　“当然怀。”
　　“还是怀了。”
　　张诺嘴里的面都烫得不行，还是咬牙骂了句傻逼。

　　“再找人查一下她之前的过往吧。”周青玉说：“这种情况最好是私了，拿到实足的本就够赢了。”

　　黄老板那边就是不希望影响女儿，而朱丽这边，要的多大还不清楚，所以不能轻易打草惊蛇。

　　两个人默契对视，举手再加了一份牛肉。

　　周大律师他们在这吃面，林筱那边则是刚进自助烤肉店。
　　有唐堂在，自然而然的三人又在一张桌子上了。

　　唐堂负责说和点林筱，林筱只能是礼貌的应付着。到饭局散的时候，林筱拉着唐堂在后面走。

　　“你今天要干什么？”
　　“什么？”唐堂装傻充愣。

　　“你别扯别人行吗。”林筱皱起眉头，说：“我说了不谈恋爱。”

　　唐堂眯起眼，问：“你是真不想谈吗？”

　　“你别管了。”林筱没再和他多说，拢了拢背包肩带走了。
　　唐堂心里也烦，他就一爱操心的性格，虽然不说管舍友性取向吧，但总别违反人伦道德底线啊。
　　他挠了挠头，把不适压到心底。

　　一行人前往南湖，这正是荷花含苞待放的季节，游客也不少，其他美院的人也在。

　　林筱这次没有随着唐堂，而是等他们找了位置后自己去了另一边。

　　和煦微风扬起涟漪，荷叶也跟着荡漾摇晃，少年人拿着画笔勾勒出自己想要的画面。

　　林筱戴了一个空顶遮阳帽，碎发散在帽檐外，一片阴影笼罩着少年白皙俊秀的脸。

　　他这会带的是有线耳机，头戴式的太热了，耳机里放着他哥钢琴弹奏的《青花瓷》，那时候他哥和张诺哥在大学参加元旦演出，他哥弹钢琴，张诺哥唱。

　　那时候他才和他哥相处四年，就是这首钢琴曲，让林筱就此陷入。

　　他缠着他哥弹了一曲纯享版伴奏，然后录了下来。
　　“林筱，能借一下颜料吗。”来借的是莫欣。

　　少女微微弯起的眼，灵动可爱。

　　林筱把备用的白颜料递给她，又重新戴上耳机。
　　少女还想说几句话，但看林筱只认真的看着画布了，便自觉无趣离开。

　　“我不喜欢女生。”

　　在她走过第一步的手，身后的人说出这么一句话。
　　莫欣愣在原地，错愕得没了任何动作。

　　“对不起，我不喜欢女生，很谢谢你的喜欢，但我没办法回应，唐堂他……我也替他说一句抱歉。”

　　风又来了，吹起公园那边的柳叶，刮起了那边草坪的清香扬过来，似乎夹杂着荷叶荷花。

　　再次回归平静后，莫欣才开口。

　　“不用对不起，我知道了。”少女没回头，就这么拿着白颜料一直回到自己位置上，整个写生过程，林筱没再被打扰。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出柜，看起来平淡，心里却久久难平复。耳机里的钢琴声慢慢抚平他，还带着张诺那时候的乱入。
　　“你哥很帅啊。”

　　那时候的场景又重映，14岁的林筱第一次知道爱情是因为课本上的一篇文章，男主对女主一见钟情，就此一生一世不分离。

　　又有一篇是男女主朝夕相处中有了感情，幸福美满。
　　他那时候不理解一见钟情，也不明白朝夕相处中的感情，一直到他哥。

　　等他回忆结束，拿了手机。唐堂给他留了条消息。
　　唐堂：一会儿等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