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青春期》月神_

3、第 3 章

　　等到林筱睡醒，已经是快四点了。在书房忙案子的周青玉听到外面的声响，起身出来。
　　“醒了？”
　　“嗯。”这种通宵的补觉就算人醒了也很累，他眉头紧锁着。
　　周青玉抬手按在他褶皱起的眉心，慢慢松解开，说：“吃点东西？嗯？”
　　“好，做了什么吃的。”林筱问。
　　“几个小菜，去坐着吧。我给你热热。”周青玉笑着看着他，这一脑袋杂毛是什么情况，没忍住，上手揉了一把。
　　随后周大律师心情十分不错的进了厨房。
　　留下林筱一个人悄悄红了耳朵。

　　投喂完林筱的周青玉被一个电话叫了出去，说是那个小姑娘被保释出来了，有事要聊。
　　周青玉让林筱晚上早点睡，别等他。
　　林筱让他放心，自己会早睡的。
　　周青玉还想说点什么，但因为上次发脾气好像就是因为自己唠叨，他也就没再说什么，揣了车钥匙就出门。
　　那边电话立马杀了过来，他一边接电话一边按电梯：“停停停，你信号不好还是我信号不好，没听清楚一个字。”
　　那边的张诺还是喋喋不休，周青玉干脆挂断了。
　　一到停车场再回过去。
　　“艹！挂老子电话！”
　　“刚刚在电梯里。”周青玉回。
　　“现在什么年代了，赶紧把你破手机换了，电梯里早就能接电话了。”
　　“有事说事，到底急还是不急。”周青玉走到自己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急，小姑娘说。”张诺那头应该是到律所了，说：“她没推人，是那人自己顺着摔下去的。”
　　“靠。”周青玉把手机连上车，说：“搞什么黄金八点档，那监控不都很清楚吗？”
　　“哎，反正小姑娘哭得稀里哗啦的，说但凡有一句假话她就跳下去。”
　　“跳哪？”
　　“南湖。”
　　“啧。”周青玉把车开出去，一脚油门上了停车场的坡，好不容易舒缓了的情绪又揪起了。
　　小姑娘叫黄桃儿，起了个水果名，长得也和水蜜桃儿似的水灵。
　　但估计是在派出所呆了几天，整个人没第一次见那么有精神。陪她来的是她母亲，这个妇人面容憔悴，几乎是肉眼所见的衰老，比当时来找周青玉他们的时候还要疲惫。
　　张诺在安抚着她们，看到玻璃外面站着自己那位西装笔挺的同事，也暗自松口气。
　　每次周青玉穿西装跨公文包的样子都很让人放心，他笑起来眼睛两边有笑纹，每次穿着正装和人谈笑风生的时候就像个常胜将军。
　　张诺递给她们两杯水，就拉开玻璃门出来了。
　　“来了。”张诺走过去。
　　“嗯。”周青玉脱掉外套，里面是熨烫得没有一丝痕的白衬衫，他这人身材也好，老天厚爱，宽肩窄腰，衣摆被利落的收好，更显腰身。“有说什么吗？”
　　“也是刚来，什么都没说。”张诺耶递给他一杯水，他就站在饮水机旁边。
　　“不用，自己带了。”周青玉拿过公文包，翻出笔记本。
　　张诺忘记他不爱用纸杯了，说老有一股味，什么味啊死洁癖。
　　“进去吧。”周青玉拿着笔记本就进去了，张诺把纸杯里的水一饮而尽，然后揉成一团丢垃圾桶里，也跟着进去了。
　　黄桃儿木讷的放空，她母亲就是苦着这张脸。
　　周青玉推开门，对着两人点头微笑，然后坐到她们的斜对角。
　　“黄桃儿，应该记得我吧。”周青玉打开笔记本问。
　　黄桃儿点点头，她已经是个二十岁的人了，在国外留学，那边学校放春假，她知道母亲这边被骚扰一个飞的就过来了。
　　“嗯。”周青玉看了眼黄桃儿母亲，说：“冒昧问一下，她父亲这次没有一起过来吗？”
　　黄桃儿母亲脸上立马充斥着怒容，但她疲惫的身体支撑不起她的怒火，以至于说出来的声音有些怪异，说：“被她家人盯着，脱不开身。”
　　这个她指的就是那位小三，叫朱丽。
　　“好。”周青玉看着黄桃儿，觉得这姑娘是受到挺大刺激了。
　　他想了想，说：“我有个弟弟，和桃儿年纪一样大，学画画的。桃儿你在学校那边是什么专业，之前你好像说过。”
　　“服装设计。”
　　“噢，那可以见到很多时尚圈的人吧，真不错。”周青玉笑着说，他用笔一点一点点在本子上，问：“那你一个人在那边上学也很辛苦吧，我弟弟怕累怕苦，考的学校也不愿离开H市，不像你这么独立。”
　　“还行，那边华人也不少。”黄桃儿回答。
　　“嗯，看你之前朋友圈，是个挺会社交的女孩子，特别阳光向上一大姑娘。”周青玉说。
　　黄桃儿被夸得突然，有些错愕地抬起头，就看到周青玉那张挂着温和笑容的脸。
　　“好像还养了只猫是吗，那你回国了谁在帮你照顾。”周青玉问。
　　“我舍友，她在照顾。”
　　“好，你想她吗。”
　　“嗯。”
　　“心情放松点，接来下就要问你一些问题了噢。”周青玉把笔尖那头调转会纸上，说：“那天你和原告的会面是谁提出来的。”
　　“我。”
　　“地点谁定的。”
　　“她。”
　　“谁先开始争执的。”
　　黄桃儿回忆了一下，摇摇头，说：“忘记了。”
　　“你当时赴约是什么情绪，愤怒？好奇？”
　　“想问清楚，叫她别纠缠我妈了。”
　　“愤怒吗？”
　　“生气，但不愤怒。”
　　“会推她吗，或者是说你有故意推她吗？”
　　“没有！”黄桃儿的声音一下变得有些尖锐，她看着周青玉，又看向张诺，反应过来这些都是外人，她又低下头。
　　黄桃儿母亲赶紧抱住她，不断的搓着女儿冰凉的手臂，说：“宝宝不怕，不怕。”
　　周青玉在纸上写了一个字，查。
　　送走了母女俩，周青玉把杯子里剩的那点水喝完，随后拿出手机发送消息。
　　张诺看着他乐呵得模样，问“哟，周律心情不错啊，家里那头驴转向了？
　　“滚蛋，你才驴。”
　　“不你说的吗。”
　　“我能说，你不行。”
　　“行行行。”张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说：“小姑娘说的是真的？”
　　“都跳南湖威胁了，还不真？”
　　“去你的，说认真的。”张诺看着他。
　　“嗯，但就算不是故意的也是个过失伤人。”周青玉拿着手机，把脑袋往人工椅背靠，闭上眼睛想了会儿，说：“如果你是小三。”
　　“我去你爹。”
　　“啧，我是说假如你是。”周青玉睁开眼，说：“你会站起身去和人家争执吗，说句不好听的，她怀着孕，肚子里是最大的筹码，她单刀赴会还先站起身和别人吵，不奇怪吗？”
　　“你是说……”
　　“查一下吧，查查这个朱丽。”
　　等周青玉到家已经快十点了，他蹑手蹑脚推开门，就看到沙发上有一片亮光，是笔记本电脑，他给林筱买的。
　　上面放着连载的电视剧，周青玉去按了暂停，然后看着沙发上裹着薄毯睡着了的林筱，想了想还是打算把人抱回房间。
　　可电视刚停不到一分钟，林筱就醒了。
　　睁开眼就看到周青玉，他眼尾带起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回来了。”
　　“嗯，不是说别等我吗？”周青玉坐到他旁边，扶起这个人。
　　林筱揉着眼睛，说：“没等你，就看着看着睡着了。”
　　“行了，进去睡吧。”周青玉知道林筱，这小子别看平时很厉害，晚上就怕黑，从小就这样，在沙发上看电视混睡着。
　　周青玉那时候大一，周末接他从学校回来住，周五周六碰上社团朋友聚餐，这小屁孩就等着他回来才进去睡。
　　林筱打了个哈欠，站起身进房间去了，还不忘留下一句晚安。
　　周青玉看着他，心想这小孩长这么高了吗，快比自己高了，听说二十岁的男生还能再窜，可真了不得。
　　第二天一早，周青玉刚晨跑回来，带着豆浆米粉，喊了一嗓子林筱，林筱就从卫生间出来了。
　　林筱长得特正，简直就是青春剧里篮球社标配男篮队长的长相，他刚洗完脸，手一抹把前额刘海往后放，显出这张白皙清秀的脸。
　　周青玉看了一会儿，才低下头解开米粉的打包袋，说：“趁热。”
　　“嗯，哥也吃。”林筱坐到旁边，两人就这么吃起早餐。
　　“你明天什么课？”
　　“明天十点多的课。”
　　“那再住一晚上吧，我明天送你去学校。”周青玉说着。
　　“好。”林筱吃掉米粉里那块肉片，这粉他兄弟俩都爱吃，肉沫汤煮得特别好，吃起来咸香可口。
　　“什么时候去学车，给你买辆代步电车，大三就不住校了。”
　　“嗯，等假期吧，我可以自己买。”
　　“哪来的钱？”周青玉看他。
　　林筱回答：“也在网上接稿，能赚一些。”
　　“那就留着自己花。”周青玉又想到昨晚那个黄桃儿。
　　人家年轻人就是在学校结交的朋友，也不还这么武断让人家不住校了，林筱这读大学两年了，没听他提起过什么朋友，唯一见过的就是昨天那个舍友。
　　林筱一放假就是来自己这，现在在宿舍和同龄人相处的时间都要全没了，确实是可能给小孩框太死了。
　　于是周青玉喝完一口汤后说：“住不住校看你吧，来回跑也累。”
　　“嗯。”
　　吃完早餐的周青玉又要出门了，他和张诺约好了今天去查一下朱丽之前的事，看看是个什么性格的人。
　　“你中午自己点外卖，晚上回来我给你做饭，想吃什么发消息告诉我。”周青玉一边理卫衣帽子一边说。
　　他平时出门都穿得比较休闲，这件蔚蓝色的卫衣衬得他很年轻，和大学生似的，一点不像上了好几年班得老油条。
　　林筱点头，说：“好。”
　　周青玉对林筱这点很放心，他食欲一般，也不爱吃垃圾食品，爱吃的也都是家常菜。
　　周青玉接到了张诺发来的地址，靠了。他在中北新区，这个在东南区，一脚油门下去打底就二十块钱，在不算上来回和红绿灯。
　　真得买个电车，一边想着，周青玉一边开了出去。
　　H市发展得好的都在中心和中北区，往南的主要旅游业和一些未开发区域。
　　一个南湖隔断的不止是区域，更是让人咂舌的贫富不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