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生日宴 慕哲这 ...
-
慕哲这何止暗示,根本就是明示。慕瑾看向慕哲,他到底意欲何为?
见慕瑾迟迟不接,慕哲道:“不会射箭?我教你可好?”
慕瑾讷讷地看着他,道:“不必。”
见慕瑾不接,慕哲自顾自的道:“唉树上这样的花可不少,全部除掉这树就不好看了。”
他再射落一朵:“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就算是一直留着,那些坏了的花儿啊,是阻挡不住新花盛开的。”
慕哲说着却突然转向慕瑾放了箭,“而让凋零的给它养分,不好的自然会消失。”
慕瑾一动不动的直视着前方,箭矢堪堪从她颈前飞过,直中另一棵树上啃食叶片的虫子。
“你可明白?”话毕,慕哲脸上笑意全无,死死盯着那条虫,道,“碍眼。”
……
半个时辰,慕哲已经把树清理干净了。慕哲满意地笑了起来。
慕瑾在一旁看着,心道这人变脸真快。“这是你的什么特殊爱好吗?”她问。
“不算吧,让下人来做我担心他们弄坏了我精心养护的花。
“至于清理这些,不过是我眼里容不得沙子。”
“那你还留着上官裘一家。”
“他们又不在我眼前。我很和善的。”慕哲不笑了,满脸真诚语气也认真。
慕瑾终是忍俊不禁。阴晴不定全凭心意做事,在外人看来的善人,百姓眼中的好官,那或许不是他的伪装。就同慕珩一般……
慕哲又道:“不过他们明日就到了,可要好好招待一下。”
旁人不知上官桉的态度,慕哲肯定是知道的,如此看来,慕哲是打算把他们交给他处理。
她可以借此事在慕府立威,做与不做都不会影响到她什么,做了还有利可得,何乐而不为呢?
想必明日宴请的客人也不会只是为了庆祝而来,她倒是不在意。
现在慕哲既要助她,那且先受着。来日方长,她没有什么十分着急的事,也乐意慢慢耗。
……
“你二人可有什么精通之事?”
冉云和兰笑对视一眼。
冉云道:“奴婢擅长易容之术,为自己和他人做皆可。”
兰笑道:“奴婢可模仿他人说话的声音。”像是为了证明,她又用冉云的声音开口,“若非研究此技法之人轻易听不出来。”
慕瑾颔首:“好。”
慕瑾一整日都在府里,闲适的时光也很快过去。
夜幕无声息地降临,天色如墨倾洒一般只剩点点繁星。
慕瑾慵懒地躺在木椅上,冉云拿来了明日宴客名单
……
翌日清晨,天空被云覆盖只留一个小孔让光透进来,不似昨日那般晴朗。空气潮湿,花瓣和叶片上布满晶莹剔透的水珠。
慕府的大门被用力地敲响,惊起一片熟睡的鸟儿。
冉云道:“姑娘,是夫人的娘家人来了。”
慕瑾不紧不慢地从椅上起身,道:“走吧,
去见见客人。”
……
还未入堂中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
“桉儿啊,你侄儿也是不小心碰着了人家小姑娘,那死商人就说要报复你侄儿。荆州谁人不知那商人脾性,况且他又是个女儿奴,若让他逮到你侄儿下半辈子可就完了呀!”
王简扒着上官桉的手臂向她哭诉,豆大的泪珠滚滚落下。
见上官桉没有动作,上官裘和上官卓也上前劝说。
“桉儿,我们也是实在想不出法子才来找你的。”
“阿姐,你就帮帮我儿子吧。”
王简低声跟上官勤说了些什么,上官勤也围了上去。
“姑姑,我也是受人挑唆你可要让叔父救救我啊。”
堂内只有上官桉那一家子人,下人都被喊到了外面。
“冉云,你去端些刚烧开的水来。”慕瑾说完后进了堂中。
原本喧闹的人霎时安静下来,全部朝慕瑾看去。
慕瑾身着缃叶上衣,紫薄汗裙摆,二者过渡自然相互融合。下摆有花纹,腰间有珍珠作饰,两鬓玉饰流苏。
她这幅模样不禁让人联想到骄阳下盛放的丁香花,静谧而美好。
上官勤双眼冒光,眼珠子一直跟着慕瑾转,王简看到他这副不争气的样子当即给了他一掌,又瞪了他一眼。
“我还想着是何人一大早的便来了府上,本以为是来闹事的,原是外祖父母来了。”慕瑾停顿了一会儿,抱歉地笑道,“毕竟说话声能散到慕府四处的客人不多,还请外祖父母勿怪。”
语意直白,就是头脑简单的王简也听出来了慕瑾实在说她的不好,当场就黑了脸,但碍于被上官裘拉着没说出话来。
此时冉云刚好端着水走了进来,摆在桌上给每一杯都添置好。
“各位在此聊了这么久应当渴了,我叫冉云给各位送了些水来,都喝些吧。”慕瑾端起一杯伸手到王简面前道:“外祖母,请。”
几人点点头,王简哼了一声将水接了过去。
上官裘等人也各拿起一杯,实在口渴几乎都是一口饮下,无一例外地被烫到了舌头和咽喉。
王简的舌头刚碰到水就极力往外吐,却被慕瑾摁着硬生生灌了下去。
“怎么不喝呀?我想外祖母说的最多,理应最渴才对呀。”
慕瑾一脸无辜地问。
上官桉呆呆地看慕瑾,有些震惊于她的作为。
她向来不忤逆父母因为不想背上不孝的骂名,并不代表她不想对他们做点什么,慕瑾这么做她倒也解了些气。
不过还不够。
“你!你!”王简气得发抖嘶哑着吼出声,又突然向上官桉怒喝道,“这就是你和慕哲教导出来的女儿,家里长辈议事来捣乱,还如此无礼,这是身为一个女子该有的样子吗?”
“女子本就该学着管家,学些针线女工,你二人竟还教她诗书,不会做女工往后哪有人家要她,简直是有违伦理道德!
“当初你们生了女儿后我就让你们再要个儿子,你非是不肯,女儿家有什么用?不能上朝论政也不能上战场杀敌。”
王简打量了一下慕瑾又道:“也就长得有点标致,反正你们也不缺钱,不如让阿勤娶了她这样我们和慕家也更亲些。”
上官裘应和道:“你外祖母说得对,你明年就及笄了吧,你表哥明年也及冠了。女儿家也就那么几年豆蔻年华,早日嫁出去的好。”
“阿勤他英俊潇洒一表人才,嫁他也是便宜你了,勉强让你当个小妾,你再多带点嫁妆就行。像你这样子哪有人家要你,我们这也是为了你好。”上官卓也一脸理所当然。
这一家人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目不见睫可笑至极。如此猖狂,慕瑾恨不得立马手刃了他们。
一阵冷风刮过,几个下人毕恭毕敬地行礼。
“岳父岳母实在是过于心急了些,我和小桉都未有打算,我觉着小瑾的婚事还是晚几年再议吧。”
即使是眼神中蕴含着杀气,慕哲仍然维持着那个笑容,看得人遍体生寒。
“初入京城,岳父岳母不如在城内走走,这儿和荆州还是有许多不同的。”
说罢,慕哲还让下人拿来个满是银子的钱袋。
上官裘立马露出讨好的笑了,急忙把钱袋子夺了去。
他谄媚道:“是是是,是我们过于心急了。”他停了下,又道,“不过女婿你还是要好好考虑的,毕竟像阿勤这样优秀的男子可不多。”
上官裘和王简对视一眼,道:“既然女婿如此热情,我们也不好推辞。”
慕哲颔首,吩咐男仆带着他们走了。
“阿哲。”上官桉无助地看着慕哲,身体有些颤抖,紧接着她又看向慕瑾道,“抱歉,你刚来就让你受了这种屈辱。”
慕瑾转向门外,道:“没关系,你不愿做的,放着我来。”
……
卯时,洛城各户人家都亮起灯火,当真最耀眼的还要数慕府。
几架马车在慕府停下,引得百姓不断张望。
慕瑾坐在院中把玩着石块。
慕哲请江屿和凌智应是有事商议与她无关,把常焱支出来就不会有人守着常蒙,方便她动手。
褚卿昨日说慕哲找过严鸿,想必已达成某种协议。慕瑾扬眉,慕哲竟然敢这么做就说明严鸿是值得信任的,这上官裘一家可真是会胡编乱造。
慕瑾思考。
“他们一路上都在大吵大闹,无论见到什么都要惊呼一下。尤其是王简,做什么都要跟人争辩一下,毫不讲理。除了上官裘,剩下的几个目中毫无规矩戒律,但凡见过的没有一个不厌恶他们。”
褚卿不知从哪里出来,说完后还将一个用纸包起的东西放在了石桌上。
“这是什么?”慕瑾疑惑道。
“他们在泷香业时我见王简在和上官勤说些什么,他们走后我在那二人的位置上发现了这个就装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他们想做些什么,但是你要注意些。”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慕瑾嘴角微勾,将那纸包收起。
“多谢。”
褚卿一头雾水:“谢我做什么?”
慕瑾没理他,自顾自问道:“今夜你能将常蒙引到城南那处破院内吗?”
“能是能,不过......”
“到时你就知道了。”
“嗯......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慕瑾看他,等着他提问。
“你很信任慕哲吗?”
“没有。”互相谋利罢了,何来信任可言呢?
可……
前日慕哲找她射花不只是在提醒她,更是在扒开自己的皮给她看,此类行为也不止那一次。这样一想,慕哲说的一些无厘头的话,很容易就解释得通了。
时辰快到了,慕瑾起身前往松悦堂。
今日慕哲宴请之人不多,松悦堂里几乎没有什么声音。
慕瑾走到慕哲身旁坐下,面向四座礼貌地微笑。
江屿玩笑般开口:“居远,这么个黄花大闺女被你关在府里这些年,都闷坏了吧。”
凌智也道:“你还别说,我看养得挺好的。”
在座除上官裘一家外都连连点头以表赞同。
“哈哈哈,多谢凌兄夸奖。也让诸位久等了,既然人齐了那便开宴了。”
众人开始动筷。
“哇,这个也太好吃了吧!”上官勤惊呼出声,随即直接端起面前的盘子啃,又口齿不清地说,“这是我吃过最美味的菜肴了。”
其他人甚至能听到鸡肉在他口中被咀嚼的声音,不约而同地露出尴尬的神色。严鸿却在恶狠狠地盯着他,那眼神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上官裘也算是见过些世面的人,不动声色地拍了上官勤的腿才使他听了下来,上官勤这才意识到不对,羞愤地低下了头。
“咳咳。”慕哲轻咳两声以缓解气氛。
他道:“侄儿也是第一日到京城难免有些激动,若是真心喜欢可以捎些回去。”
估计也只有他笑得出来了。慕瑾瞟了眼慕哲,心中暗自感慨,不过很快她也换上了同样的伪装。
她道:“我会做小食,去给各位弄些来。”
“哎呀,分明是你的生辰却要为我们做东西,多不好意思啊。”一位商贾出声。
慕瑾摆头道:“来了便是客,我作为主人家自是要好好招待客人的。”说罢她径直走了出去。
“诶,这姑娘。”
“她想去便去,毕竟她开心最重要。”江屿朝那人道。
“也是。”
堂内一时无言。
“诸位,实在对不住,严某身体有些不适先去外头走走。”
严鸿看着那上官一家实在恼怒,只想着眼不见心不烦。
“既是身体不适严兄何必道歉,快些去吧。”慕哲道。
严鸿刚离开没多久就有一个丫鬟摸到上官勤身后,偷偷塞了张字条给他,附在他耳边道:“姑娘给的,少爷收好。”
上官勤心中一跳,他有种不知从何而来的预感:定是慕瑾趁此机会约他见面。嘴硬心软罢了。
他看也没看字条就自信的偷跑了出去,殊不知堂内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的背影,不过都视若无睹。
东院内,慕瑾打量了会儿扮成她模样的兰笑。
她点头:“不错。”得到肯定后兰笑就进了通往西院的小道。
半晌,给上官勤送字条的丫鬟来到慕瑾面前。
“姑娘,他来了。”丫鬟与慕瑾擦肩而过。
慕瑾余光扫到一处丛中的肥胖身影,她勾唇笑起,迎上奔来的上官勤。
“表哥怎的才来,我等得都要急死了。”她摆出苦恼的表情。
上官勤的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
“嘿嘿。”上官勤傻笑两声,又反应过来,从荷包中掏出一个油纸包的酥饼。一张字条顺着落了出来。
慕瑾见他拿出东西来后一掌便将他击晕,她把酥饼塞进上官勤口中,并使其吞咽下去。
她捡起字条,丝毫没有拆开过的痕迹,如她所料。
真是自负。
慕瑾将字条交给赶来的冉云,再拿出手帕擦了擦手。
其实那字条里什么也没有。
她道:“你带他们过去吧。”
“是。”冉云走到扛起上官勤的侍从面前道,“跟我走。”
片刻后,严鸿从一旁的草丛里走出。
“严老爷不必忧心,他们一家都不会有好下场。”
严鸿赶忙拱手鞠躬:“慕小姐大义,严某感激不尽。”
“严老爷无需如此,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慕小姐?”
“他们惹了我,害了我母亲,还毁坏我父亲名声。在城中残害百姓,扰得荆州近几年来都不安宁。先前父亲不管他们是因远在他乡,如今他们到了我面前,此等恶瘤固不能留。”慕瑾在严鸿面前作势而言。
厌恨上官裘一家的人不计其数,奈何官员对此置若罔闻,更有甚者派遣人员去暗中保护他们以讨好慕哲,如今慕瑾这么做真真是为民除害。
严鸿看向慕瑾的目光中隐隐有敬佩之意。
“严老爷出来也有段时间了,不知身体可好些了?”
“噢噢,是好些了,多谢慕小姐。”严鸿在慕瑾提醒后立即回了松悦堂。
松悦堂内。
“诶,小勤怎么不见了?”慕哲看到严鸿回来,突然提起上官勤来。
“你们快出去找找,他白日可是一直念着要吃甜食的。”他向身边侍从示意。
王简一惊,急忙扯着上官裘的长袖给他使眼色。
“不必不必,让我去吧,勤儿比较贪玩只有我叫得动他。”
没等慕哲阻拦上官裘就快步走了出去。
上官裘刚走到转角,双眼被一只手捂住,嘴里也不知塞了什么东西,然后被人拖着走。
不久,他被狠狠砸在地上,口中物品掉出,他痛呼出声。
远处有个人影走来,此人正是慕瑾。上官裘惊恐万分,连连向后挪动。
“看到我,你很惊讶吗?”她声音极轻,却被风灌入上官裘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