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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西边有日出 新人加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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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熹跟师傅说了地址之后,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不停地流泪。
她的嘴角不断被咸咸的泪水腌浸。
秦科给出了很不体面的出轨理由。
她觉得窒息,便打开车窗,想让风把所有无根的记忆都吹走。
她呆呆地仰望天空,高大的梧桐树和灰蓝色的云极速从眼眶掠过,飞扬的细小沙粒砸进她的眼眶里,也如蜻蜓点水,她的泪实在太多了,是泛滥的河,这一刻,成灾了。
干燥的夜晚,她的脸上满是雨水,恍惚间回到初见时,暴风雨骤临的那个瞬间。
穿过红绿灯的每一瞬,都像医院的CT仪器在身上扫描一遍。
她真是个病人,过去的几年里,又痴心妄想了,还差点病入膏肓。这家里的女人,没一个逃过爱人出轨的魔咒。
她竟才顿悟,那年狂风大雨来时,他们都没有伞,本不该走在一起的。
只是当时雨小了,浇不灭两颗躁动的心。
她不断自语。
秦科,那天,我们两个都该淋雨的。这样,没有故事,也不会有事故了。
那场雨,我们各自本身,都抵挡得住,挤在一起反而将路走窄了。
后来,你递过来的伞,是刺向我的长矛。你若是只喜欢学生时代的我,那应该毕业后就提出分手。
你凭什么会认为,我应该一成不变。你我都是职场中人,我在工作中变得更加小心,更加猜疑,更加焦虑,也更加精明。
可我从来都能自己调节解决,不拖累你。所有特殊的日子我都记得,我给你准备惊喜,明明你也很开心,可你却对于婚姻另有打算。
我真希望你说,你厌倦了,没有新鲜感了,那样,我会坦然。
那场雨,真的把我害惨了,第一次谈恋爱,结局竟如此可笑荒唐。
可雨已经下了,人捞不起掉入湖中的雨,也无法阻挡已经发生的事情。
向前走吧,前面是家。
回到家以后,她洗了三次脸,仍洗不掉眼皮上的红肿。误入情海总伤身,她真想喝个酩酊大醉,可是又怕喝多以后会给秦科打电话。
该死,竟然不是担心误了明天的工作。
真醉酒联系他,他要是找来,这房子的事情就瞒不住,父母的事情也要扯出来。
到时候,真是要大吵大闹,他就更认可出轨的合理性了。
依他看,那自己就没打算跟他有个家。
贺熹甚至能描摹他的语气。
“你东遮西掩,两副面孔,在这跟我演戏,体验生活呢!大小姐!”
乱了套了,这段烂感情!
不能给他反将一军的资本,坚决不能喝酒,她又把脸埋进水盆,硬生生憋住气,如此锻炼忍耐力。
这天后,她再没收到过秦科的消息,也没有见过这个人。
贺熹竟然不习惯,产生了戒断反应,她并不完全适应大悟大悲的感受,这一切还是太突然了,他突然从生活中抽离,是真的疼。
29号周三下班很早,她悄悄开车到公寓,坐在马路对面的一家蛋糕店里,眼睛望着大门,可是一直没有瞧见他。
周四晚八点到九点,没有。
周五晚九点到九点半,没有。
周六早晨七点到下午四点,没有。
周六下午四点到五点半,她突然被喊回去加班,没有看到他。
周六晚七点到八点半,瞧见他的侧影,他伸出半截身子,跟保安亭的大叔打招呼,可惜看不清表情,他是哀伤,还是开心?
周六晚九点半,待到蛋糕店关门,她站在门又外望了十分钟,之后走了。
周日早晨九点,她刚来,看到秦科站在门口跟保安大叔聊了会儿天。
再之后,他回去了,没一会儿,开车走了。
大约过了十分钟,她收到房东女士的消息:贺小姐,房子我已经验收好了,没有问题,也祝您生活愉快、事事顺利。
贺熹沉寂许久,才有勇气把房东的消息又读一遍,又确认了一遍内容。房东在国外,这保安大叔是房东太太的亲戚,估计是代为验收。
他前几天就在规划搬家,如此冷静无情,贺熹突然像冻蔫的叶子。他搬走了,两个人从此,彻底失去彼此的消息了。
这星期,她一次次来,也是想将借这条马路的宽度,认清这段感情的隔阂。
她本来已经要将心中的火光熄灭了,快要平静了,可是他搬走的消息就像一盆油泼来,又将她的心剧烈烧伤一次。
他更先放下。
贺熹,你真可悲,没能狠狠压制他。
她走出蛋糕店,往停车场去,在等绿灯的间隙,回眸往公寓的方向望了一眼。
以后,不会再来这了。
这个人,必须彻底忘记了。
她心中默念:秦科,既然你放下了,那么我接受,我们相恋四年,没有好结果。我这个人,不会容忍任何背叛,也不走回头路。在我满心欢喜地为你补足遗憾时,你却说,想不到跟我会有什么未来。
那我们,就不会有共同的未来了。
从今以后,我仅对我负责。
贺熹忽觉爱的太莽撞就是罪有应得,现在大抵赎完错认缘分的罪了。
再有阴雨天,可不会犯糊涂了。
像雨水流入湖泊,贺熹的背影汇入人流。心里那点持续了几天的、微弱的不舍,像瓷盆里的星火,轻轻晃动了一下,然后,无声地熄灭了。
夜晚,她沿着广场跑步,跑两圈就歇五分钟。运动了一个小时,糟污的情绪随汗水彻底从身体里离开,那些旧的酸痛感也被覆盖了。
她坐在草坪上吹风,贺瀛突然打电话来。
“姐,我过几天回南杭,店长给我放假了!”
贺熹听出她很兴奋,电话里还有小狗的叫声和哼唧声。
“好啊,那你直接回我们家,到了跟我说一声,跟我说就行。”
“行,我知道,我没跟哥说,放心啦,我不会把你的秘密漏出去,做什么事,都会提前跟你说好。”
贺熹揪住鞋带,顿了两秒。
“嗯。在外面一个人,一定要注意安全。”
“忧患意识我还是有的,我肯定会注意安全,我还想多看看世界的大好风景呢,而且要跟你一起去。”
“我可记住了啊,那我就等着你带我去旅游。”
“没问题啊,你早点休息,那我挂啦,我等下和同事一起去吃火锅。”
贺熹忽然欣慰,觉得贺瀛渐渐长大了,妹妹一走几个月,现在快回来了,想必还不知道南杭发生的变故,先不打扰她的好心情了。
挂断电话,贺熹直接躺倒在草坪上,目送云被风吹散,云聚云散、人来人往,世间平常。
7月6号早晨,贺熹打完卡,正和同事说说笑笑,往电梯走去。
电梯门开,里面窜出一个男生,火急火燎往大楼外冲。
“抱歉,抱歉,让一让!”
贺熹差点被他撞倒,那一瞬,似有刀片从眼角闪过,周身溢动着人与空气剧烈摩擦后的热温。
贺熹指着极速而过的人影:“他是谁啊?怎么像是去救火一样?”
财务部的同事王梦笑道:“部门的一个男生,赵懿泽,Jace。总监要带他去银行开会拉表盖章,上手新项目,说了要早到,可他把盖章材料忘在办公室了,在群里催他呢。”
“实习生啊?毛躁点很正常。”
“不是,他是新来的正式员工,以前就在银行工作,都培训过了,快入伏了,估计是天热睡懵了吧。”
贺熹点点头。
“隐隐约约听说财务部新招进来一个超级大帅哥,你有眼福了。”
“怡怡跟你说的吧,可我喜欢熟男,年上型的。要有眼福,也是怡怡的。她上班就为两件事,赚猫粮和用眼睛白嫖帅哥美女们。”
贺熹笑得更甚。
“那怡怡真是乐疯了,又有动力上班了,她说起那帅哥的时候眼里都冒桃花和星星,听说是一个组的。”
“何止一个组,工位紧挨。帅哥和美女哪个逃得过怡怡的眼,她说起企划部那帅哥的时候,眼里还冒太阳呢!”
“还有核算二组的那个美女离职,她惋惜得不行。哦,对了。暑期实习生是今天统一报道吧。”
“嗯。恭喜你,我看总裁办今年招实习生,可能是要替你的行政业务,高升有望。”
贺熹压低声音,有点死皮赖脸:“梦姐,你悄悄告诉我,是不是李总告诉你的。”
王梦轻拍贺熹。
“是姐对你的期盼。听说是李总亲自要的人,要你带着,从徐韦山那调来的。”
贺熹有点惊讶。
“真的假的,哪听来的,我以为是李总随口一提,人事随便拉个实习生给我。”
“Andy说的。”王梦用手肘抵贺熹:“快说说,那女生什么来头啊,哪位高管的亲戚?别是给你请了尊佛像回去捧着。”
贺熹耸肩,摇摇头:“不知道。我也要今天上午才知道她的信息。”
走进电梯,陆续有其他同事进来,打招呼似乎比平常热情。
“早,cici!”
“早,Rika!”
“早安,贺熹!这双鞋好美!”
“早安,晓吉!耳环好看啊!衬你!”
到工位,打开电脑,人事的同事把那位实习生的资料发到邮箱了,她点开查看。
是个女生,中文名叫廖蕊,英文名Lilith,看照片很文静,不知道实际作风如何。贺熹看了她的实习经历,这人可谓是魔头亚成体。
难怪李从欢要把她换到总裁办,还让自己带她学习。
她是211大学在读生,哲学专业,从上大学开始,每个寒暑假都在实习。
“博物馆、档案馆、私企媒体运营、国企行政助理……省赛一等奖,国赛一等奖,还真是丰富。这么勤奋努力的学生,确实要好好点拨培养,远离姓徐的妖孽,好点化成仙。”
贺熹忍不住感慨,想到这两年的工作经历。
刚入职时,贺熹在财务部,除了运营财务资讯号,还负责公司总部与国内各个大区及海外地区的财务分部的对接审批工作、报损事宜、撰写每周财务报表等。
之后,她突然被集团副总裁周潜点名调到投资中心工作,经常跟着投资经理徐韦山出席招商会。
一次大型招商会上,经理徐韦山喝了点酒,打趣合作方一个一直盯着贺熹看的男生。
“诶,小贺,你现在是单身,这投资促进局的黄金单身汉,跟你年龄相当,不打招呼认识一下吗?”
他明知道贺熹有男友,却故意挑事作恶。对方的领导听徐韦山这么说,来了兴致,催促男生站起来敬贺熹一杯。
在场领导居多,且集团副总裁周潜也在,贺熹赶忙站起来,面带微笑,也端起酒杯。
“您好,我在网络和报纸上看到过您写的文章,很是拜服,难怪我的领导说您是黄金单身汉,真金不怕火炼嘛,我有许多要向您学习的地方,师亦是友,这杯酒后,我就不好说自己是孤身一人了,栗老师,合作愉快!望您指点!”
“过誉了,合作愉快!”
两人浅言碰杯后,各自坐下。
还好,这男生上岸不久,没有职务,可以喊他老师,这一关,算是打赢。
又一次招商会,总裁李从欢出席。徐韦山喝高兴了,起哄让贺熹跳舞给大家看。
她陪笑说不会,就不献丑了。
可徐经理依旧让她先跳一段看看效果,舞丑但人美,一样赏心悦目。
徐韦山步步紧逼。
“你不跳就不给各位领导面子是不是?现在是开放社会,你还放不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