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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西边有日出 总裁办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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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脑子乱成一堆干草团,两天时间,天翻地覆,太多事情碾过,留下满地渣滓,将生活搅打得乱哄哄。
很快,秦科发来一条短信:不知道杨鹏文说了什么话,你在哪?能不能当面聊聊。你的确一直能力很强,有没有我,都能活得精彩,但并不代表我不在乎你,不爱你。最近是我忽略了你,让你生气了,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贺熹冷笑一声,还没意识到问题啊,还打算继续欺瞒,你更是神经!
齐白石画的是虾,而我,是眼瞎!
你就应该跟那些画一样,留在纸上,挂到墙上。
她没有回复,第二天照旧去上班了。
总裁出差回来,这一周要继续忙碌了,周一的一整个上午,她都在开总裁办例会。
她像往常一样处理各种工作,可是一有片刻空闲时间,还是会想起上周末发生的事。
为什么要把剪掉的照片撒在地上,应该烧了才对。
不对,应该剪得再碎一些再烧。
烧成灰,倒进马桶冲掉。
脑中描摹的行为越来越激烈,根本没注意到总裁进来了。
李从欢敲她的桌子,贺熹方回过神。
“李总,财务汇报来的资料齐了,都整理好了。”
贺熹立刻起身,将桌上的一摞文件递过去。
李从欢年长贺熹十七岁,是集团CEO。
“你不舒服啊?”李总隔空圈她的眼睛,她的眼球上散布着明显的红血丝。
“有……有点。”
“今天不要加班了,六点就走吧。明天要出外勤,好好休息。”
“好的,谢谢李总关心。”
等李从欢离开,贺熹紧急按揉太阳穴。
“不能再想了,要克制!你想被魔头摁头羞辱吗?”
去年调到总裁办时,李从欢就给了一场羞辱仪式。
当时的贺熹刚拿到调薪调岗通知,还没高兴三秒,就被叫进总裁办公室。
魔头看起来很严肃,说话如大刀劈柴一般,事先明确工作禁忌。
“你知道我为什么换掉上一个秘书,她太恋爱脑了,工作电话不接跑出去买醉,一星期内,在工作上三番两次闯祸。我没义务为下属的失败爱情买单,集团业务更不可以为此耽误分毫。我需要自律性极强,专业性极高的女秘书。不可以把你的情绪带入工作中。做不到,趁早从岗位上开。如果你能完成得很好,就可以晋升部门领导,比普通员工更容易上升。”
贺熹站军姿一样坚定回答:“是,李总,我明白了。”
李从欢仍然严肃,没有一点点的笑意,“原来的那位是行政、业务、管理逐步晋升,她的院校、实习和工作经历都比你优秀,你在财务部工作过,多少也知道她的薪资。”
贺熹隐约听说,原秘书33岁,顶级学府毕业,在集团工作12年,分管人事部门,可以拿到七位数,且刚升任总助,就有消息传出她还将出任集团旗下“智坞影业”执行副总裁。如果不是为爱发癫,调整不好状态,接连造成损失,老李肯定不会放弃她的。
“嗯,有听说。”
“所以你的那点薪水介于行政秘书和业务秘书之间,实在是不够看。出差随行,不能穿劣质的破布出去。你最好快点提升,多赚点钱。”
这话虽刻薄,但贺熹的势头也很猛,在心里安慰自己:魔头,你的嘴可真硬,你是觉得我的气质样貌配得上更高级的定制西装吧,我记住了,我一定不输前任总裁助理,牢牢坐稳这位置。
自坐在这办公,同事们偶尔打趣,说这个位置有魔咒,善斩桃花,要小心。总裁是孤家寡人,上任总助则是发现相爱7年的男友已于两年前结婚,孩子都出生了。她不堪打击,分手之事闹得轰轰烈烈,每天神情恍惚来上班,最终酿成大祸。
现在轮到贺熹的男友出轨了,素质考验正式开始。
“稳住。” 贺熹又拍拍脑袋,“饭碗一定要抓牢,被扫地出门就真成笑话了呀,贺熹!”
她继续伏案写报告。
到六点钟,贺熹打卡下班,离了位置,心里的燥又生起了,刚想逼自己微笑,可刚出公司大楼,就看见秦科站在门口,拦住去停车场的路。
他看起来状态更差劲,血丝如蛛网般缠绕眼球。
贺熹停住脚步,冷冷斜眼,质问:“有事?”
“聊聊?”
贺熹走向他的车,干脆地拉开车门,坐在驾驶座后方的位置。
秦科也利落上车。
“杨鹏文说话一向跳脱,开起玩笑没轻没重,你反应这么大?”他只是透过后视镜看她,没敢转身。
“我反应大?是我动手打的他?到底谁做事没轻没重?”
贺熹也看向镜子里,故意与他的目光撞在一起,冷峻的眼神将他的目光从镜子里硬生生逼退。
“秦科,过激的是你,你不应该这个点下班。”
秦科在电子科技研究所工作,公司近郊区,距离最近的地铁站将近两公里,从寓所开车来回将近两个小时。所以九点上班,秦科通常七点多就要出发,有时六点,有时七点多回来,有时加班到八点才回,九点也是偶有的情况。
他的工作有保密性,管控严格,上班要统一收取手机,公司发放备用机,请假并不容易。
贺熹很好奇他请假的理由。
“你别是瞎编我出了意外。”
秦科受不了她的阴阳怪气,更讨厌她的尖锐。
“我们为什么好好说话了?”
“不想在这说。”
“你想去哪?”
“去环湖路。”
他骤松一口气。
“你是怪我没带你去环湖路?我上周很忙,你知道我请假有多难,只是抽一个清闲的周末回家看父母,也不是偏向他们,那是我爸妈,给我了幸福温馨的成长环境,一直牵挂我,我不可能一点不去关心。你脾气太无常了,不能太强势。”
贺熹保持沉默,不想浪费唇舌。
察觉到贺熹一直冷脸,他又急忙补充:“我说我身体不舒服,请假去医院,我一直在外面等你,不管多晚下班都能见到我。”
“居然能顺利被批准。”她嗤笑一声,生病?挺会装。
到环湖路,秦科把车停好。
“今晚的黄昏不太好看,还下去看吗?”
贺熹看向窗外,的确,不太美好。
只有几抹廖廖的金粉色,薄薄的,仿佛风一吹就要破掉。
贺熹下车,秦科紧跟她,牵住她的手,边走边谈。
“你现在住哪?”
“酒店。”
“回家吧,好不好?”
“家具厨具都扔了,还能住?”
“可以再添置,我教训过杨鹏文了,以后别这样随便发脾气了,折腾人。”
“好,我跟你保证,以后不会像现在这样跟你闹脾气了。”
“嗯。”
贺熹冷静一笑,没有甩掉他的手,反而怕他跑掉一样,更加用力握住他的手掌,直勒出一圈白印,他的手指因为血液不通,有些泛紫。
“走这么快,去哪?”
“去吃东西。”
贺熹拉着他走进一家茶坊。
店员殷勤招待:“欢迎光临本店,楼上楼下都有空位。”
“先给我们上一壶金丝菊花茶,就窗边那个空位。”
贺熹拽他拽得更紧,脚步飞快把他带到窗户边的空桌位。
“坐。”贺熹挑眉,指示他坐到对面去。
“明白了吗?”贺熹又轻叩两下桌子。
“什么?”秦科的注意力还集中在被攥得热血涌动的手掌上。
贺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坐下。
“需要再点一盘糕点才能想起来?你以为我是因为杨鹏文的话闹分手,真可笑!还臆测我是因为你周末回家看父母闹脾气,好爱泼脏水啊。你哪次回家看父母我不同意了?又什么时候阻止你奔向和谐美好的老家了!别把家长卷入我们之间的矛盾!”
这话直接劈开秦科心里的疑团,他合住手掌,瞬间冷掉。
原来……原来……他不敢回想。
去找杨鹏文对峙的时候,杨鹏文坚持说没透露那个女生的事情。他以为贺熹是从贺瀛那回来了再又碰见杨鹏文,杨鹏文可能是调侃她的妹妹,于是贺熹出言讽刺,两人聊天时杨鹏文惹到她了。
杨鹏文这人平时开玩笑就没大没小,这次该给他挂点彩,让他收敛些。大不了,等贺熹消气后,再让他揍回来。
可真实情况是,人打了,事砸了。
这事,竟是被贺熹亲眼撞见的!
贺熹看向红绿灯的那个方位,耳边忽响起警察的哨声,于是克制住嗓音。
“时间是上周五,傍晚。地点就是这,因为我并不钟爱荷花,所以你以为我下班后并不会绕路特意经行这吧。我不知道你那天喝的什么茶,但我今天跟你聊天,是要喝菊花茶消火。”
话音落下,服务员将温凉的茶水端上来。
玻璃壶中的菊花瓣像一艘艘分离的船,再聚不成一朵。
贺熹接过,给自己和秦科各倒满杯,而后微微抬眸。
“你既然找了其他人,就是想分手了。你早晚要提,我不知道你想拖延到什么时候。我发现了,主动提出,不让你为难。没想到你贼心不死,还想瞒我,哄骗我。”
她轻抿一口水,面无波澜,直视他。
“我脾气大?你现在该知道我有多给你脸面了吧。但凡我去你公司吵架闹一顿,或者跟你爸妈揭穿,你和你的小同事,还能要脸吗?嗯?正人君子,你也知道出轨不光彩啊,都不敢通知我一声,你真没能力啊。”
她后半截话说得极轻,故意讽刺他,却并不想当众吵嚷。
秦科低头。他极不愿意的猜测还是成真了,他并没有想那么快结束这一切,还贪恋从学生时代延续至今的美梦。
他本以为,还可以再拖延一些时日,等待某一次激烈的争吵,顺理成章结束这段关系。可他必须要面对现实,因为贺熹不会留有余地,听任狡辩。
“你知道了,那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为什么?为什么选择背叛?你是怎么看待我们之间的感情的?”
“贺熹。”他声音极轻,先看了一眼窗外敷衍稀淡的晚霞,一口气在嗓子里窜上又落下,像琢磨一年之久,盘了又盘,带着枯昏色的外包浆,终于面向贺熹,从唇缝里推出一句话:“你想过跟我结婚吗?”
“什么?”贺熹低笑一声,侧耳,“结婚?我们在一起四年,硕士毕业那年的国庆节,你室友结婚了,你呢,你想过什么时候结婚吗?跟谁?肯定不是我。这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提这两个字,是不是现在时机到了,你也选好了人,她人。”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没资格听这个答案。秦科,如果你真挚地爱我,就会提出要带我来这,选一家视角极好的餐厅,品尝特色糕点和龙井茶,一起等待夕阳来临。你不爱了,为什么不能坦坦荡荡放手?霸占我男朋友的位置,你无耻无德。”
她极力克制怒火,却站起身。
他如初见时抬头仰望她。
“你跟上学那时不太一样了。”
贺熹愣了三秒,直接将杯中的水泼出去,水珠砸在他脸上,像浸染了黄昏的雨水泼降,替代她扇他一巴掌。
“现在,你也不太一样了,很狼狈!”
她放下杯子,拿起包,在周围人的注视中,阔步往门外走去。
在秦科追出来之前,她已经拦了一辆出租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科结完帐出来,出租车已消失在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