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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西边有日出 落后的毕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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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里什么都没有,删得干干净净,只留有一些工作与贺熹的消息。
真谨慎啊,跟个机械人一样,只回复那么几个固定的人。
她不甘心,手指来回滑动聊天界面,屏幕都生热了。
没有切实证据,总不能到他公司蹲点吧?哪有时间。
有时间也没那个必要,捉奸没意思,不然傍晚的时候,等红灯一过,就冲进店里大闹了。
才不要被当众看笑话!
她越想越气,好不容易准点下班一次,赶上黄昏降临的好时候,干嘛要多绕几公里的路程去看他喜欢的风景。
又不是没有其他社交圈,不如去崔怡家看小猫崽,或者跟王梦去看音乐剧。
贺熹突然停下,从上到下再仔细看,发现他把和杨鹏文的聊天框也删了。
她把手机悄悄塞回枕头下,再次下楼。
贺熹揉搓按摩冰冷的双腿,直至感受到正常的温度,血液和大脑一起循环通畅,她开车到集春路的一个小区。
路灯照耀下的“泽春名府”四个字十分显眼。
贺熹低喃:“这才是我家。”
当然,秦科并不知道这房子的存在。
电梯到8楼,贺熹摁下指纹开门。
这是一套完完全全按照她自己的意愿装修的房子,有段日子没回来住,窗户开了一扇,通风的同时,也引进一些粉尘。
花架上,吊兰和绿萝的叶片有些泛黄。
可她今晚没太有心情打扫收拾,手一甩,像丢手榴弹,将包投在沙发上。
她快速走到花架前,给绿萝换水,将枯黄的叶子掰掉,丢在地上,又给抽藤的吊兰浇水,干裂成枯树杈的培土表皮咕噜咕噜冒泡,像在喋喋不休抱怨,真是渴了许久。
万幸,失职的主人回来了。她拨弄两下吊兰的叶子,看这韧度,还鲜活,有救。
“知道你生气,长得茂盛要紧,夏天来了。”像给小孩拍嗝,贺熹拍拍花盆。
之后,她僵直走进卧室躺下,将被子拉过头顶。
第二天是周六,不用上班,她直接睡到十点多,秦科周末要回老家看望父母,这个时间点早已经出发。
贺熹快速起床洗漱,出门前拉开所有的窗帘,让阳光洒入房子的每个角落。
她开车来到一家健身俱乐部附近,这家俱乐部是秦科的死党杨鹏文开的。
她紧盯大门,十一点半,终于看到杨鹏文出来。
贺熹将车子往前开了开,正好堵住他的路,降下车窗喊他:“呀,巧啊!文哥!”
“呦,弟妹啊,怎么今天到这来了,就你一人啊?”
“对,他回老家了。我要去我妹那,从这上高速。才发现我给她买的金镯子找不到了,我包里没有,不知道是不是忘秦科车上了,别是丢了,好几万呢。我想给他打电话问问,不过手机又忘家里了,正准备前面掉头回去呢,刚好碰到你,手机借用一下呗?”
“金镯子不见了,手机也能忘家里,你这记性,真跟他说的一样啊,哎……”杨鹏文掏出手机。
贺熹接过手机,手掌抵在额头上挡太阳。
“你是要去吃饭吗?”
“是啊,前边面馆。”
“要不你先进店,这晒得要死,我再给贺瀛打一个,马上把手机给你送进去。”
“行,你别急,好好找找。”
杨鹏文进店点餐,贺熹赶紧把车窗升起来,打开杨鹏文的Q、Q,翻看他和秦科的聊天记录。
这很不道德,但她只翻看和秦科的聊天而已。
时间紧张,还好他们聊天记录不多,她很快锁定几条关键信息。
2010年8月
秦科:公司新来一批校招生,要带他们学习,很忙,不去喝酒了,你找其他人。
杨鹏文:新来的有没有漂亮女生。
秦科:有,你配不上,别肖想,当个正经人吧。
杨鹏文:滚蛋,是哪种漂亮,凭什么只有你能谈美女,介绍几个到俱乐部认识认识,我看看跟贺熹相比怎样,要是比贺熹还漂亮,那就是赛天仙了。
2010年12月
杨鹏文:草啊,我爸妈让我回家相亲,快年底了,真他妈让人害怕,愁炸了。
秦科:活该,你之前不认真谈。
杨鹏文:你大爷的,你倒是谈了几年,没见你结婚。
秦科:我爸妈也在催,希望过年带她回家,可我想象不到跟她能有什么安稳未来,暂时没想结。
杨鹏文:早说你要是没想结婚,当初该把她介绍给我。
秦科:滚。
2011年3月
杨鹏文:我会好好保密你跟女同事的事情,早日成婚。贺熹那种自私自利的精致女人,到哪都能活的好好的。
2011年6月
杨鹏文:小弟妹的健身卡快到期了,要不要再续半年?
秦科:周五下班去。
杨鹏文:OK。这个替代品不错,你都27了,这回可以结了。
秦科没回复,估计也认同,真是一窝子贼匪分不清谁更黑。
贺熹深吸一口气,可以结了,的确是,可以了结了。
她打开车门,走进餐厅,把手机送还给杨鹏文。
“你还真神速,我这刚吃上,找着没?”杨鹏文划一下通话界面。
“找着了,在他车上。你慢慢吃,别看了。我妹的手机号,我已经删掉了,别打她主意。你这种贼皮猴脑的人,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我要重点防着!”
“切—!”
出了餐厅的门,贺熹瞬间变脸色。
她开车回到和秦科住了快两年的寓所,从后备箱拎出一辆小推车和一些大的收纳袋。
走进屋子,她开始打包物品。
玄关柜上的陶碗里混杂着两人的钥匙、贺熹的发圈、和秦科的腕表、还有一些游戏币和硬币。
贺熹将陶碗内的东西全部倒出来,将发圈和钥匙捡走,将这个底部刻有“QH”的奶牛猫陶碗丢入垃圾桶。
客厅和卧室里,她的电脑、她写的书法作品、制作的琉璃灯、衍纸画等摆件挂件、花栗鼠抱枕、书籍,衣橱鞋柜里,她所有的衣服鞋子首饰,全部整理打包好,分袋装箱。
洗漱间内,化妆品、护肤品、洗漱用品等全部装入收纳盒,连水台上的发丝也擦走,不留她生活过的痕迹。
凡是她私人专用的,能带走的,全部用拖车运到楼下,放进车里。
只是这些,远远不够。
她累得满头大汗,再次上楼,看着照片墙。
上面的相片记录了两人一起坐摩天轮、一起坐轮渡、一起逛山茶园、一起爬山看日落、一起做陶艺、一起在海边举杯庆祝硕士毕业……
她将照片全部撕下,把柜格里的相框移出去,又将所有的照片裁成两半,把自己的那半边取走,把他的扔在地上踩踏。
既然背叛,就没有资格怀念。贺熹又打开秦科的电脑,点开旅游照片文件夹,将底片一键全选,确认删除,清空回收站。
真是可笑,大大方方不设密码的男人,最有胆量出轨了。所以当面质问,他可不会说实话。
她又拿起剪刀,把被子和床单从中间剪开,室内一片狼藉。床是房东女士的,劈不开,至于其他,他睡过的那部分,留给他。
贺熹把另一半扔到门口,其他一些添置的小家具、烘焙类厨房用具等,她直接联系收废品的上门带走。
“美女,这好好的烤箱,豆浆机,榨汁机啥的,都不要了啊,还有这挺好的实木小柜子,椅子。”
“是的,不要了。您要,就都收了吧。”
“要要要啊!卖二手也不少钱呢!你挂网上就行了!”
“没时间处理,都是误入手的破铜烂铁废木材,谁爱要谁就拿走。”
“好好好。”大爷又拿起一个鞋盒,掂着颇有重量,打开一看,忙拿到贺熹面前,“呦!这黑色高跟鞋像全新的,鞋跟还是英文字母拼成的,这得不少钱呢吧,可别误扔了!”
“不要的,不合适。”贺熹并未看,一手推开了。
“美女,你这是急着搬家?”
大爷瞧这屋里的东西堆得杂乱无章,屋主在这里收拾了一半,又跑去收拾那里,跟一大堆行李来回搏斗,像是临时起意,整个人急慌慌的,但憋着的那股气又很沉重,不像惹了麻烦。
“对。工作需要,赶时间。”
贺熹淡淡回答,没什么笑脸,只帮乐呵呵的收废品大爷一起把这些东西抬到门外。
她满手是灰,只能挥起胳膊擦汗,汗水还在滴,从发抖的臂膀滑落,她又拿起玻璃切割刀走进洗手间。
这面异形镜,底部是一个半圆,上半部像蜿蜒的河流。当时选镜子的时候,贺熹想要一面不规则形状的湖泊梳妆镜,但是秦科觉得圆形的特别好。
两人在家具店里争执不休。
秦科说:“毕达哥拉斯学派认为,所有的几何图形中,圆和球是最完美和谐的形体,最适合表现宇宙,你干嘛要不规则形状的,看几家店了,都没有,倔。”
贺熹反驳:“连毕达哥拉斯都请出来了,这套天文学公理到开普勒时代就被打破了,我就喜欢不规则的,别企图拿你学的那套过旧的知识压我,店里没有,就定制呗!”
“有理有据,我还真是说不过你啊。”
一直挑不到喜欢的,贺熹最后单独定制了一块半圆半不规则形状组合的镜子。
到今天,这个组合,该解散了。
她拿起刀,沿中间部分划下去,拿保鲜膜分别缠住上下两边,用锤子沿中缝敲击。
镜子均匀裂成两半,将她隔开成两份,贺熹触摸裂隙,向旁边挪动一步,将不规则的那面彻底敲下来放到墙边。
“秦科,我给你腾好位置。再将这半面补齐,你就圆满了。”
贺熹洗去手臂粘带的墙灰,屋子里净了,也静了。
她再看了一遍这屋子,几乎是清空得差不多了,就将房门钥匙扔在地上,准备关门离开,转身时却突然看到玻璃柜里的红山茶缠花。
她无奈一笑,闭目轻轻摇头。再睁眼,无助叹口气,走到玻璃柜前,把缠花拿出来。
差点忘了这花,配套的戒指已经不见了。
这九支精美的缠花,丢进垃圾桶太可惜了。
贺熹从阳台上拿来宽大的瓷盆,这是秦科买来准备插荷花的,只是他说最近太忙,没时间去买花,就一直空置着。
大致比量一下,瓷盆的直径刚好可以容纳这束红山茶,像量身打造的棺材。
贺熹从抽屉里翻出打火机,旁边还有前几天给秦科过生日剩下的蜡烛。
“借个火。”
她自言自语,对着美丽的花瓣,摁下打火机开关,橙红色火苗窜出的瞬间,红山茶立刻燃烧。
缠花所用的桑蚕丝本身就带有细细闪光,在焰火的痴缠下,又如粼粼水波流动,仿若阳光照耀湖面,旖旎一瞬便卷入炽热里损毁,火光印在贺熹脸上,起起伏伏,如数条毒蛇吐着芯子,缠绕晃动,厮打在一起,最后溺毙僵硬成冰冷的死黑。
一直到瓷器里只剩下残灰和铜丝,白烟消停,贺熹的脸才冷下来。
一粒芝麻大的火星挣扎着复活,闪烁片刻,彻底消失。
爱情是有寿命的,背叛即死亡,这段爱情火化完毕,该入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