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与翅[gl]》侨外

6、第 6 章 尚书

　　尚书
　　开学，尚书梦寐以求的网课来了。不用面对该死的班主任，不用看到同桌浓妆艳抹的脸，不用和普信男对骂，不用早起、上体育课和假装听课。取而代之，尚书可以睡到九点才起床，睡眼朦胧地签到第一节课，在大课间运动的音乐中洗漱，在平板电脑前边吃饭边看微博，第二节课的直播小窗在一旁。更棒的是，她爸出差了，两个星期都不回来。没人会管她过的是什么阴间时间。
　　一开始，江河还对她的开学生活感到异常震惊，在她的左右问这问那。几天后，她就渐渐习惯了，每天只会象征性地抱怨一下她抖音的声音开太大，影响到她看书了。有时候，如果她心情好，也会拉来江河，问她老师在讲什么。很快她就意识到，老师哔哔一节课的知识点，江河几句话就能讲明白。也许那是因为江河会挑重点讲，而老师只会一遍又一遍地抱怨没人在听他的课。
　　可惜好日子终究是结束了，尚书爸爸提前了三天回到家里。那时，尚书刚刚洗完澡，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刷手机，盘算着今天要熬到几点。她爸刚放下行李就怒气冲冲地踹开她房间的门，问她：“你这两周都干什么了？”
　　“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了。”尚书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到她爸脸上，谨慎地回答道。这个表情她认得，每次邻居的叔叔阿姨因为小孩被她欺负而找她爸妈告状之后，她爸都会带着这种表情来找她。这次是因为什么？邻居家小孩没来家里找她妹玩啊。
　　“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了？你学习了？你听课了？你交作业了？你好意思跟我说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在那里玩手机！”
　　切，尚书翻了个白眼，又来了。“作业我每天都有交，课也每天都有签到，你不信就去问老师啊。”
　　“你交什么作业了你？啊？！你每天上网上搜答案来抄，抄完了交上去给老师，那叫作业？！还有上课，”她爸大步走到课桌前，指着尚书贴在上面的海报和散放在桌上的小卡，“你桌上连本书都没有，你给我上的什么课？啊？！就这学习态度你还学什么！”说着，他一把撕下了一张海报。
　　“我学什么也用不着你来管！”尚书从床上下来，“你别在那里假惺惺地管我！不就是想我读点书长大好帮你们赚钱吗？！还叫我和学霸做朋友，怎么，想让我和她一样乖乖听你话啊？”
　　“你就天天看那些视频里面胡说八道，啊，你，觉得爸妈为你操碎了心都是有阴谋的。行啊你，我想要你帮我赚钱？就你现在这样你能赚几个钱，我问你，啊？你能赚几个钱？现在天天是谁在花钱？是谁在问我和你妈要钱？你能要一辈子吗？！”
　　“我以后就算是去当乞丐，拿狗的钱都不稀罕花你们的钱。”尚书拼命压住怒火，用轻蔑的语气回答。
　　“然后你就靠这些——这些东西活！”她爸把她的海报一张一张撕下来，踩在脚下，“你就靠这些垃圾活命，啊？是不是？把它们当饭吃，当房子住，当钱花，是吗？！”
　　“管你毛事啊！”尚书歇斯底里地叫道，“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以为我是谁，”她爸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着，“我是你爸！你亲爸！你要是继续这个鬼样子，以后过不好的是我亲女儿！”
　　“所以你以为我好好学习，像个智障一样天天就知道读书，我就可以过的好了？每年那么多人读书，最终过得好的有几个？有几个成了马云，成了乔布斯？啊？！而且，你说以后过不好的是你女儿，那现在过不好的是谁啊？！你以为我学习了我就过好了吗？天天说什么知识就是力量，我告诉你——知识就是我人生的污点！”
　　这下好了，尚书爸爸的怒火是彻底爆发了。尚书不出意外的挨了顿揍，满墙的海报和收来的卡也都被毁了。不过她倒没什么意见，那些东西也值不了几个钱，就算值钱，也值不上她的可惜。真正让她想不明白的是：她爸是怎么知道她网课没听的？当然，她爸一直都知道她不听讲，不做作业。但他一般不会提起这一茬——毕竟提了也没用。这次突然提早回来，肯定是有人告状了。
　　嫌疑人名单并不长，无非就是学校老师（看她作业和标准答案一模一样）、爷爷奶奶（她抖音的声音是不是放得太大了？）、家里的阿姨（先可以排除了，她如果想让爸妈知道她上班玩手机……）现在，还多了一个——江河。
　　会是她吗？
　　尚书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最怀疑的就是她——也许就凭她是个好学生，就凭她总企图劝她听课，就凭……就凭她是现在自己生活里唯一未知的因素。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在想什么，会干什么。她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世界里？没有理由，就算有，仔细想来，也不够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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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墙怎么了！”江河一进来就惊呼一声。
　　“我爸，”尚书的漫不经心有点刻意，“他回来了，骂我一顿说我不好好学习，作业也是抄的，然后就把那些都撕了。奇了怪了，我爸是怎么知道的……”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江河的表情：先是难以置信，然后是愤怒。
　　“为什么？他以为撕掉这些你就会好好学习了？”
　　尚书“噗嗤”笑出了声。
　　自己人。
　　还是……刻意回避她的问题？
　　“那怎么办？那些卡加起来好多钱的。”
　　尚书翻了个白眼：“糟蹋的不是你的钱，别瞎操心了。”
　　江河在她身边坐下，略带调侃地问：“那你现在是打算开始听课，自己写作业了？”
　　“滚吧你，死都不可能。”
　　“你觉得你爸为什么想让你学习啊？不学习的人很多，没见得有什么问题吧。”
　　“我怎么知道，他有病呗。”
　　“那除了读书，你以后想做什么？”
　　“不知道，没想过。”
　　“你喜欢打游戏，要不要去打电竞？”
　　“我就打着玩，天天打太无聊了。”
　　“那你喜欢韩团，要不要去当站姐？”
　　“我有病吧！当站姐。”
　　“那你初中毕业干什么呢？”
　　“玩啊，不上学了不玩还能干什么？”
　　“有想上的高中吗？”
　　“想去一个没人管的高中。”
　　“诶！”江河眼睛亮了，“那你可以来我的高中啊，那里根本没人管你，老师连作业都不收，真的。”
　　尚书觉得自己眼睛都快翻到后脑勺了：“你什么毛病啊？市一中？我怎么进去？死了之后都不一定能埋进去。”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啊？你其实除了英语和数学，没什么科目是真的短板，加一把劲还是可以的。”
　　“三门主科我占两科，可太没有短板了。”
　　“不意味着没希望啊。”
　　“拉倒吧你，我才不要。”
　　“……好吧……那你把《人类简史》还给我。”
　　“那本来就是我的书好吧？”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所以，是她想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