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警官的咒术账单》麦向阳

56、走向负债的第五十六天 调查箱子的

　　萩原研二讲完后，天已经蒙蒙亮起。

　　萩原研二的说辞与方才浅浅的口述大体相同，警方对此调查的结果也证实二人并未说谎。

　　听完萩原研二的证词，目暮警官扣上手册，收起笔，抬眼看向浅浅，面露迟疑，斟酌道：“关于此案子，警方会进一步调查，但浅浅小姐你最近……”

　　浅浅顿了一下，眼底划过一丝意外，却从善如流地接过话：“我知道了，目暮警官，我不会再接触这个案子。”

　　目暮警官表情明显缓和下来，他松了一口气，温声道：“感谢理解，我会派人跟着你，警方这边也会抓紧调查，尽快查明真相。”

　　浅浅微微颔首，面色平淡。

　　目暮警官冲着浅浅暗自点点头，又看向旁边的人：“萩原，背冢三郎的案子暂且搁置，这两天真是辛苦了，爆处组那边在等你。”

　　潜意思：接下来没你事了，回岗位待命吧。

　　这是也要把他和小浅浅隔开。

　　萩原研二愣了一下，面露意外。他下意识看向浅浅的方向，却被目暮警官不着痕迹地挡住了视线。

　　这是……刚刚两人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达成了某种共识吗？

　　“浅浅小姐你可以离开了。”目暮十三说，“萩原，回爆处组之前，麻烦你先把这两天的工作情况汇报一下。”

　　“好……”萩原研二收回视线，垂眼遮住沉思。

　　萩原研二跟着目暮十三离开了，浅浅最后扫了一眼担架上的死者，回想着此人平生的基本信息。

　　龟田中佐村，四十六岁，五年前失去工作，妻儿在同一年死于车祸，于是自暴自弃，整日酗酒，在红灯区寻欢买乐，多年积蓄挥霍一空。

　　她对此人真的没什么印象，也没从他身上发现任何异样，否则今早也不会轻拿轻放地让他离开。

　　白布重新被盖上，两名警察抬着担架将其送离，其余警察也很快拿着各自的资料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了浅浅一人。

　　浅浅看了眼手里一直拎着的箱子，打算先找地方把这东西安置好。

　　这东西早就在拿到手的时候她就该率先安置好，没想到最后竟然堂而皇之地被她带进了警视厅。

　　还好目暮警官在忧虑其它的事情，没有例行公事地提出搜查她这个“案件唯一嫌疑人”的随身物品。

　　光这一笔来源不明的金款，就足够她再次爬上警方的怀疑名单了。

　　浅浅叹了一口气，怎么每次轮到她成为嫌疑人，都是“唯一”？

　　是工藤新一没在她身边，所以出现不了三选一的缘故吗？

　　浅浅一脸沉思地往外走，脑中一本正经思考着“现在去找新一，把他带在身边以此来摆脱自己的嫌疑，还来不来得及？”，忽而一道灵光闪过脑海。

　　浅浅猛然停在原地，低头看向手里外表平平无奇的黑皮箱，她知道自己忽略掉什么了。

　　龟田中佐村……是直接奔着她箱子抢的。

　　他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浅浅提着箱子快步走出警视厅，来到一处无人关注的角落，将黑皮箱子举到眼前，探究的目光落到上面。

　　上班族每天通勤上班大多选择便携的公文包，能携带普通的文件、笔记本电脑、合同等。公文箱在此基础上只是空间容纳大了些，外加了个密码锁增强安全性，用来装一些保密性高重要的文件。

　　这种随处可见的款式已经常规到其功能都是默认的存在，而且与公文包相比，人们一般并不会把钱包电脑等东西放进箱子。

　　而这种公文箱的功能用途，对于之前是上班族的龟田中佐村，再清楚不过。

　　如果龟田中佐村只是身上没钱，单纯想抢劫路人赚点零花，笨重的公文箱显然不会是他的首选。

　　毕竟他没有任何逃跑的交通工具，抱着沉重的箱子逃跑本身是种拖累，很容易被抓到不说，还有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几率——箱子里面未必会有值钱的东西。

　　如果公文箱里的文件对公司或者工作单位很重要的话，被警察抓到的概率大大提高。等待龟田中佐村的，或许并不只是一项简单的“街头抢劫”罪名。

　　各方面来说，抢一个公文箱都是愚蠢的决定。

　　很显然，龟田中佐村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在注意到浅浅提着的公文箱后，很快移开了打量浅浅的目光。

　　而察觉到这股不怀好意目光的浅浅，在发现对方是个酒鬼后，也很快放松了对他的警惕。

　　龟田中佐村在与她擦肩而过的瞬间，估计是看清了她手里箱子上的什么特殊标记，才临时改变主意，对她箱子下手的。

　　可恶，这个黑皮箱子还真是琴酒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

　　她这次只是被牵连到了！

　　想通这一点后，浅浅怒气冲冲地蹲下，将黑皮箱子推放在地上，埋头苦看。

　　……

　　没找到？

　　几分钟后，浅浅狐疑地再次从头检查，她都把箱子表面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了，没找到什么特殊的符号，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浅浅托着下巴，低头看着地上的黑皮箱子，陷入沉思。

　　这箱子是琴酒给她的。就算是他从别人手里抢来的，到手后也会谨慎地检查一遍，应该不存在“会有标记”这种愚蠢的失误。

　　难不成她猜错了？

　　龟田中佐村其实不知道她箱子里装着现金，只是脑子有坑反其道而行单纯想抢她箱子？

　　他能看到的也就只有箱子外面那几个表面，到底是什么突然让他改变了主意？

　　浅浅目光紧紧落到黑皮箱子上，思考龟田中佐村有透视眼的可能性。

　　这箱子只在前晚打开过一次，包厢光线昏暗，再加上她注意力全在现金上了，自然没关注箱子内部是否有异样。

　　思考归思考，浅浅还没傻到要在这里打开箱子检查。

　　没发现有任何痕迹能验证自己的猜测后，浅浅动了动蹲的有些发麻的腿，拎着箱子重新起身，准备离开。

　　啧，她就说不能收现金。刚到手没多久就惹了麻烦。

　　不管是不是龟田中佐村认错了箱子，她也要调查清楚箱子的来历。

　　警方迟早会注意到这一点，她随身携带的这个箱子肯定会被警方视作第一关注对象，进而调查她箱子的来历。

　　这几天这个箱子还不能扔掉。

　　浅浅得赶在警方发现这一点之前，查明龟田中佐村与黑皮公文箱之间的联系，把警方的调查方向从她手里的箱子上移开。

　　目暮警官不让浅浅继续干涉这个案子，她没办法光明正大混在警察里调查。

　　嗯，箱子里的东西得换一下，装什么进去合适……

　　*

　　“案件唯一嫌疑人”的称呼并未对浅浅造成影响，她像之前一样，平常的提着箱子离开，回去的路上顺带去松田阵平家里接工藤新一。

　　不过有一件事还是超出了她的意外。

　　浅浅立在松田阵平单身公寓的客厅中央，她已经在这里站了二十多分钟了。

　　浅浅盯着一大一小像两只陀螺一样，在各个房间里旋来旋去，忙碌地收拾行李。

　　脚步来往，手臂起落间，换洗衣物、书籍、零碎物件被松田阵平和工藤新一匆匆塞进行李箱。

　　她是来接工藤新一的吧？

　　浅浅不确定地想。

　　工藤新一在这里住了一个月多，行李很多，需要打包她理解，但松田阵平打包他自己的行李是做什么？

　　浅浅面带微笑，弧度不变，眼疾手快拦下刚在阳台收下衣服的松田阵平，说：“我接工藤回去。”

　　松田阵平疑惑地看了浅浅一眼，推开浅浅的手，抱着刚晾干的衣服走向卧室，边走边说：“我知道啊。”

　　他把衣服随手放到床上，拿起最上面的一件黑色外套，不紧不慢地叠好，利落地往地面上摊开的行李箱里一扔。

　　卧室门大开，浅浅看着松田阵平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额头青筋跳了跳。

　　浅浅深吸一口气，直截了当问：“我接工藤回去，你跟着去做什么？”

　　工藤新一从床的另一端正吃力地往下压已经满满登登的行李箱，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探了探头，关注着这边。

　　松田阵平动作不停，背对着浅浅继续叠衣服，不理解浅浅话语里明晃晃的抗拒，语气随意道：“去你家住几天。”

　　这可不是几天，这一行李箱衣服，看上去像是去长住。

　　浅浅皱眉：“最近不行，过几天再去。”

　　松田阵平正好将他的站起身，走到工藤新一那边，拉过他鼓鼓囊囊盖不上的行李箱，把里面的东西挑着往自己的行李箱里扔。

　　工藤新一来这边住时，只拉了一个儿童小行李箱，里面几身换洗衣服，不知不觉中也买了很多东西。

　　听到浅浅的拒绝，松田阵平挑挑眉：“理由？”

　　浅浅默不作声。

　　他要是去她家的话，这几天她怎么找理由溜出去查案子。

　　松田阵平似乎在浅浅的沉默中察觉到异常，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如炬。

　　浅浅勾唇：“找了份家教的工作，平时家里没人，不方便。”

　　松田阵平从喉咙里轻哼一声，顺手关上了行李箱，沉闷的响在房间里，他毫不客气戳穿了浅浅不走心的谎话：“拙劣的借口。既然不在家，怎么不让工藤新一在这里再多住两天？”

　　浅浅面不改色：“所以我这次只是来看看工藤的状态，他还得在这里多住两天。”

　　松田阵平：“……”

　　“那你刚刚在这里看着我们两个白白收拾？”松田阵平没好气地说，他抬腕看了眼表，“五分钟前，你说‘要接工藤回去’。”

　　“啊，那是刚刚，我一分钟前刚改的主意。”

　　松田阵平疑惑：“你的家教工作……？”

　　“雇主刚发消息通知我，说我被录用了。”浅浅笑吟吟地举起手机界面，在松田阵平眼前晃了晃，“铃木财团的千金，铃木园子的家庭教师哦。”

　　工藤新一惊讶：“园子？”

　　“对哦，小兰在学习空手道，园子说要亲身体会小兰的爱好，来拜托我让我顺带教教她，邀请我去她家小住。”浅浅眨眨眼，笑得狡黠，“说起来，又是沾了小兰的光呢！”

　　听了浅浅的解释，工藤新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园子那家伙，估计三分钟热度。”

　　浅浅笑眯眯：“三分钟热度的教学，也是一笔不菲的巨款。”

　　铃木财团，资产规模宏大，涉猎汽车、机械、建筑、房地产、金融投资、航天航空、海洋等多个领域，是日本数一数二的大财阀。

　　“园子和小兰、新一，三人是从幼儿园认识的同学。”

　　察觉到松田阵平略有疑惑的目光，浅浅双手合十，补充说。

　　“说起来，这三个孩子中，我第一个认识的是铃木园子，很有缘分对不对？”

　　松田阵平不置可否，他再次挑了挑眉峰，看向企图转移话题的浅浅，不合时宜地泼了盆冷水，恶劣地启唇：

　　“不好意思啊，浅浅，就算有正当理由，这几天无论你去哪里，我也都得跟着你……寸、步、不、离！”

　　浅浅笑容一滞，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

　　“目暮警官刚给我派了任务，让我这几天盯好你，不要到处乱跑。”

　　手机在松田阵平的掌心中转了一圈，松田阵平亮起手机屏幕，学着浅浅的样子在她面前晃了晃，笑容挑衅。

　　浅浅顿时垮下脸，满眼不可置信：“他竟然派你来跟着我？你们警视厅各部门没有明确分工吗？两个爆处组的，怎么老是来给搜查一课打工！”

　　而且目暮警官这安排就有问题，不让萩原研二跟她接触，转头找了跟萩原研二关系亲密的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见状，忍不住说：“具体情况我不了解，目暮警官让我看着你，别让你偷偷摸摸去查案子。我还想着等你回来问问你呢，说说？”

　　浅浅抿了抿唇，眸光闪了闪。

　　工藤新一睁着好奇的大眼睛，抢话说：“浅浅姐，那个案子很棘手吗？我可以帮忙！”

　　目暮警官给松田阵平打电话的时候，他恰好也在。

　　松田阵平一个爆栗敲在工藤新一头上，沉声威胁道：“说什么呢你？胆子挺大，当着我这个盯梢人员的面怂恿涉案人员私自查案？小心我怀疑你也是案件帮凶！”

　　工藤新一痛哼出声，双手抱头露出讨好的笑：“我就好奇问问！”

　　松田阵平不信，吓唬道：“敢让我发现，你就等着吃好果子吧！”

　　工藤新一表情愤愤不平。

　　经工藤新一这么一打岔，浅浅忍不住露出笑来，弯腰勾手，招呼着工藤新一过来。

　　工藤新一眼睛一亮，放下行李箱跑过去，凑到浅浅脑袋边。

　　浅浅压低嗓音：“想不想跟我去查案？”

　　工藤新一不可思议睁大眼睛，忙不迭兴奋地点头。

　　“想办法帮我把松田警官调开，我带你偷偷跑怎么样？”

　　耳聪目明的松田阵平：“……”

　　他半月眼：“我还在这里。”

　　一大一小瞬间立正站好，摆出无辜脸。

　　松田阵平一噎。

　　“行了，就当我没听见，你不想说就不说吧。”松田阵平嗤笑，扭过头去，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转头重新拉出一个行李箱。

　　他接到的任务只是盯着浅浅，hagi那边也给他发过消息了。

　　浅浅诧异一瞬，却很快被松田阵平又拉出空箱子的动作吸引，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发问道：“小研二也跟着去？”

　　“明知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