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警官的咒术账单》麦向阳

52、走向负债的第五十二天 二合一

　　东京新宿，歌舞伎町。

　　白天的街道有些冷清，偶尔刷新喝得酩酊大醉的大汉，脚步虚浮地撞到障碍物，不时有三三两两穿着迷你裙的女孩踩着细高跟走过。

　　浅浅熟练地忽视掉街边呻.吟的四级咒灵，拎着黑皮箱子慢吞吞走着。

　　昨天从组织酒吧出来后，浅浅在附近临时找了家落脚点，去抓紧调查消息。

　　值得庆幸的是，在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与浅浅密切来往的那一个月中，这两个人竟然幸运地没被组织抓到过一次。

　　要知道，在聚餐结束后的那段时间里，萩原研二拉着松田阵平可是天天往那边跑。而随着她离开，那座房子也自然而然空置下来了。

　　这种爆棚的运气，她该找机会拉着两人去买两张彩票，也不失为一种暴富的机会。

　　核查的过程中，浅浅顺手把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身份上的几个漏洞填了填。

　　相信公安那边很快能反应过来，剩下的就不需要她操虑了。

　　如果今天行程顺利的话，浅浅或许能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到警视厅，带上工藤新一，去常去的居酒屋和萩原松田喝上一杯。

　　已经好长时间没见面，那两个家伙一定在背后偷偷吐槽过她多次。

　　但愿萩原和松田今晚不会加班。

　　浅浅习惯性地梳理着今日安排，思绪突然在她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岔到工作之外的事情。

　　浅浅微怔。

　　晨早的凉风吹去了浅浅熬夜的几分疲倦，空闲的独处思考让她清晰意识到一件事：她稍微有点想念萩原和松田。

　　这份认知让浅浅脚步微顿。

　　未等她停下细细探究这份意外的感情。

　　“哐当”一声脆响砸断了浅浅的思绪。

　　空啤酒罐溅洒几滴余下的酒液，骨碌碌转着圈，最终停到浅浅脚下。

　　浓烈酒气扑面而来，男人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要晃两下肩膀，脸颊与脖颈红得发亮，跌跌撞撞地走来。

　　酒气熏天的男人又新开了一罐啤酒，不由分说地仰头往嘴中灌。

　　空罐被他随手往后一抛，“当啷”撞在墙壁又弹开。

　　男人顺手摸把嘴，将溅洒的酒液甩开，满足地打出个绵长的酒嗝。

　　热气混着酸腐味直扑过来。

　　又是一个酒鬼而已，没什么威胁。

　　在心中迅速下定判断，浅浅微微蹙眉，面上几不可察带上一抹嫌恶。

　　浅浅侧开脸，身子往旁边不着痕迹地躲了躲，与这名东倒西歪的醉鬼拉开距离。

　　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摇摇晃晃的男人浑浊的眼神半眯半睁，看到浅浅手里的黑箱子时，贪婪一闪而过，直勾勾地朝着浅浅的方向撞过来。

　　浅浅脚步微顿，眼中凌光一闪而过。

　　她微微后撤，轻轻侧身，躲开男人伸手探向黑色皮箱的动作，反手扣住男人的手腕，借着转身的力道向后猛地一拧。

　　清晰的骨头碎裂声响起，手臂被拧成一个僵硬的弧度。

　　男人顿时脸色煞白，发出杀猪般的嚎叫，酒清醒了大半，涔涔冷汗冒出额头，慌张求饶道：“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走路没长眼！都怪我喝太多了！求求你放我一马！”

　　浅浅不为所动，掌心牢牢锁着他的腕骨，力道加重几分，挑笑问道：“眼光不错，一眼挑中了好东西，惯犯？”

　　“不不不，是我鬼迷心窍，身上没钱了而已，再也不敢了。”

　　男人慌张摇头否认，企图挣扎逃脱浅浅的桎梏。

　　他就身上没钱了，看到浅浅一个女生，想抢点值钱的东西。

　　浅浅盯着男人看了良久，浅紫色的眸子透出漫不经心的打量，随后无趣地收回目光，语气略有遗憾：“滚吧。”

　　男人捂住手臂连滚带爬地逃离。

　　真扫兴，那身酒气怕是他全部的资产了。

　　浅浅掂了掂手中的箱子，突然想到什么，将箱子举到面前来查看。

　　她莫名咕哝了一句：“这东西不会是琴酒从哪个倒霉蛋身上抢过来的吧？”

　　这猜测并非没有缘由，从认识组织开始，她和组织之间的交易大多是账户汇款，很少有现金。

　　因为浅浅与组织的交易金额每次都很大，现金数量很重而且太惹人注目，是她强烈要求汇款的。

　　不过也并没全然没有现金，比起汇款这种容易留下痕迹被警方追查到的方式，组织更倾向于现金交易，比如与浅浅第一次交易时，对方就是带着现金而来的。

　　只是在浅浅多次强烈要求下，组织不得不为浅浅特地开辟了一条线上付款通道。

　　所以在组织手里见到现金，对浅浅来说是件很久远的事情了，不怪她会由此产生这种联想。

　　“算了。”浅浅很快放弃了纠结现金来源，“反正现在是我的，管它哪来的。”

　　浅浅继续向前走。

　　和琴酒这次见面后，组织接下来一段时间应该不会对她有太大动静，重心应该会放到赤井秀一和冥冥姐那边。

　　身为FBI，赤井秀一此次任务就是卧底进组织。琴酒知道他是浅浅塞进来的后，赤井秀一少不了会面临比之前更多的重重猜疑和试探，不过相应的，他的升职速度应该会比之前快很多。

　　不过都不是浅浅该瞎操心的，她只负责把人塞进去。

　　路过一家装修风格有些特别的店铺时，浅浅随意地瞥了一眼。

　　这一瞥，她顿时停下了脚步。

　　是一家比较有名的牛郎店，浅浅先前来过几次。

　　装饰华丽又花哨的店铺前，一块巨大的粉色招牌夺人眼球，即便是在白天，仍旧兢兢业业散发着旖旎的粉色灯光。

　　上面滚动着旗下数排风格迥异的人气牛郎和个人简介。

　　这家牛郎店比较有特色的宣传方式就是这块几乎占据整面墙的灯牌，日夜不停的滚动着，上面的排名与店内牛郎所赚到的利润挂钩，晚上会根据客人在他们身上的花销而实时变动排名，第一名将会在白天占据整张灯牌而压轴出场，同时获得昨晚全部的所得收入。

　　不少富婆客人为了让自己的心仪牛郎登顶而选择一掷千金，其夸张程度曾让浅浅一度动过女扮男装的念头。

　　不过吸引住浅浅目光的，不是招牌上牛郎的简介。

　　立在店门口的灯牌由支架撑起，灯牌离地的缝隙足够街上过往的人看到灯牌后面蹲在地上的影子。

　　浅浅下意识抬步向店门口走去，在灯牌前微微驻足。

　　——更何况萩原研二悄悄探头后，又如同惊弓之鸟般在她面前重新躲了回去，灯牌也恰到好处滚动到昨晚力压群芳，荣登冠军的第一名的照片。

　　温和帅气的半长发男人在唇前轻竖食指，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又流畅的锁骨，他左眼轻阖，俏皮眨着wink，勾人的意味扑面而来，彻底杜绝了浅浅看错的可能性。

　　萩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浅浅陷入沉默，怀疑人生中。

　　她下意识盘算起萩原还欠她多少钱。

　　浅浅第一想法是赶紧掏出手机查看萩原这个月和上个月又给她汇款了多少，摸到身上却忽然想起来在接触组织那边的人时，她不会随身携带那部私人手机。

　　嗯...是她给萩原的债务压力太大了吗？让萩原不小心意识到了又苦又累生命还没有保障的排爆工作是没有前途的，终于忍不住弃暗投明找到了合适他的工作？

　　灯牌上的界面还停留在萩原研二的照片上，第一名理所当然占据的时间久些。

　　由于那张照片太引人注目，旁边的个人简介不小心被浅浅忽略掉，再次抬眼时，她才发现。

　　昨天晚上才到的啊。

　　浅浅忍不住咂舌。

　　萩原研二那个大魅魔，一晚上荣登第一不稀奇。

　　连她这种意志坚定不为美色所动摇之人都被萩原研二诱惑到好几次，那些富婆喜欢他也是人之常情。

　　嗯，人之常情。

　　震惊过后，浅浅不住地点头赞同，努力忽视掉心中陡然升起的那丝不愉快。

　　注意力放到灯牌的同时，浅浅也没忘记还躲在灯牌后面的萩原研二。

　　虽说调侃萩原研二终于找到了简直为他量身打造的合适工作，不过浅浅自始至终都没怀疑过萩原真的会来做牛郎。

　　怀着有些说不清的心绪，浅浅心里突然起了些许想逗弄的坏心思。

　　她假装向店内走去，半途却倏地调转方向。

　　脚步故意慢下来，每一步都踩得扎实，带着十足的刻意，弄出碰地的声响。

　　浅浅眼角的余光始终勾着那道缝隙，果然看见里面的衣角又僵硬地动了动。

　　盯着萩原研二因为她的动作而应激炸毛，连她都没发现的反应，浅浅颇感到几分好笑。

　　原来如此，我们人际交往中鼎鼎大名游刃有余八面玲珑谈笑风生，人送外号“妇女之友”，一晚上荣登第一的萩原大警官竟然也会招架不住牛郎店的客人。

　　胸中莫名的郁气散去几分。

　　浅浅单手掏兜摸出手机，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着给目暮警官的消息。

　　几乎在她发出去的同时，目暮警官那边秒回，很快毫无保留地发过来了案件详情，浅浅迅速了解了来龙去脉。

　　浅浅唇角勾笑收起手机，重新拎了拎箱子，整理好表情，走到灯牌后，站到了萩原研二面前。

　　“萩原……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提前打好的草稿突然噤声，浅浅目光落在萩原凌乱的衣襟上，忽而忘记了接下来的打趣。

　　那抹唇印在白色的袖口处极为突兀，红得扎眼。

　　虽说萩原研二方才的模样早就被浅浅看在眼中，不过这次真切地看到上面的痕迹后，浅浅不可避免地再次受到影响。

　　浅浅只扫了半秒，眼睫轻轻颤了颤，随即不动声色地转开视线，稳稳落向萩原研二的脸。

　　一秒，两秒，三秒……

　　浅浅在心底默默数着计时。

　　果真不出所料。

　　直到第五秒，萩原研二像是突然从怔忡里惊醒。

　　“小浅浅！”萩原的声音里还带着点未散的懵，下一秒就被狂喜取代，尾音都微微上扬。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围着她转了小半圈，目光像是要把她从头到脚细细扫遍。

　　“你终于回来了！这么久消失不见，消息也不回，我还以为……”

　　话头顿了顿，又立刻被急切的追问填满，“目暮警官说你去查案了？是不是很棘手？解决了吗？还有新一，他现在正让小阵平看着……”

　　连珠炮似的问句不带停歇。

　　浅浅抿紧的唇角露出一抹“猜中了”的得意浅笑。

　　萩原研二话头忽然顿在了喉咙里，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牢牢盯住浅浅唇边那点笑意上。

　　那笑意太轻，却像羽毛般轻扫过心尖，让他下一秒要问什么，竟全忘记了。

　　一个多月的杳无音信，只能从别人口中知道些零星的消息，等待似乎格外难捱。

　　他好像那什么带着年幼孩子守家可怜巴巴望着外出工作的浅浅回来的…咳！

　　萩原研二耳朵微微红，握拳虚掩住自己上扬的唇角，却忍不住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噗呲一声笑出来。

　　察觉到浅浅疑惑的眼神，萩原研二若无其事地放下手。

　　他上前一步，轻轻将人圈进怀里，头抵在她肩膀上，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颈侧，声音裹着笑意，直白剖析道：“我有些想你了，小浅浅。”

　　细微的痒意剐蹭过脖颈，浅浅下意识歪了歪头，微微皱眉。

　　混杂着各种香水和酒气从萩原研二身上传来，大概是他昨晚混迹在牛郎店的缘故。

　　方才离得远还不觉得，热源一并传递过来，那些杂乱的味道有些熏鼻子。

　　浅浅下意识想推开萩原的动作在他的一句“想她”中停下，顺从地站在原地，良久后才微不可见地轻应一句：“嗯……”她也有点。

　　萩原研二悄悄勾了勾唇角。

　　忽而，萩原研二突然瞥到了他袖口上的口红唇印。

　　被他抛掉的脑子渐渐回笼。

　　他现在就站在牛郎店，身上还带着其他女人的唇印。

　　萩原研二身子一僵，后知后觉的慌乱顺着脊背往上爬。

　　完蛋！小浅浅绝对看到了！

　　萩原研二瞬间放开浅浅，手掌下意识覆盖上袖口的痕迹，一整个手忙脚乱，原本带着笑意的声线也添上几分慌乱：“那个…小浅浅，你别误会…这是……”

　　话到嘴边又卡了壳。

　　浅浅好整以暇地看着萩原研二慌乱地解释，挑眉明知故问：“误会什么？是你身上的香水味，还是你衣服上的口红印，或者…你成为了头号牛郎？”

　　浅浅指了指旁边的灯牌，语气不明：“我亲爱的萩原大警官，很有魅力嘛！”

　　萩原研二笑容僵硬，说不出一句话。

　　*

　　萩原研二单手提着从浅浅手里接过来的黑皮箱，气鼓鼓地跟在浅浅身后，神色郁闷。

　　他视线牢牢黏在她的背影上，眼尾微微下垂，平日里总是带笑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委屈，时不时磨一下后槽牙，浑身哀怨。

　　刚刚目暮警官打过来电话时他都听见了，明明小浅浅一早就知道他出现在牛郎店的原因，还装不知道，故意抓包他，看他慌乱解释的样子。

　　着实气人！

　　背后的目光实在太过炽热。

　　浅浅脚步忽然一顿，带着几分刻意的停顿转过身时，萩原研二眼底的哀怨还没来得及收尽，就措不及防被抓包在原地，僵硬半秒。

　　下一秒，他立刻敛起那点蔫蔫的模样，黑皮箱往身侧悄悄挪了挪，嘴角先弯起个软乎乎的弧度，连眼神都亮了几分，只是尾音里还带着没藏好的委屈：“怎么停下来啦？是不是……不生我气了？”

　　浅浅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目光往旁边店铺的橱窗扫了眼。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玻璃上倒映出的、他方才直勾勾盯着自己背影的模样。

　　“这话是不是该我问你？萩原你刚才的眼神，都快把我后背盯出洞了。”

　　萩原研二：“……”

　　他噎了一下，耳尖悄悄泛红，却又立刻梗着脖子，眼底的哀怨更甚，连语气都带了点控诉的软意：“就算小浅浅问我，我的回答只有一个，我在生气！你刚才走那么快，都不回头看我一眼。”

　　浅浅盯着他泛红的耳尖和那副“明明委屈却硬撑着生气”的模样，先是没忍住弯了弯嘴角，随即故意板起脸，抬手敲了敲他的胳膊：“哦？那生气的人怎么还一路跟着我，没自己走掉？”

　　萩原研二定定地盯了浅浅片刻，刻意装出的可怜模样像戳破的皮球，随后一点点泄下气来。

　　他声音里满是无奈：“小浅浅，你就不能哄哄我吗？”

　　“唔，让我想想。”浅浅摸下巴，竟真的思考起来。

　　浅浅琢磨了几秒，忽然往前凑了半步，指尖轻轻戳了戳他软下来的脸颊。

　　“萩原，你想要什么？”她问。

　　萩原研二缓缓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蹭到浅浅的发顶，连带着浅浅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都裹了过来。

　　浅浅似乎对两人现在过于相近的距离毫无所觉，也好像对与萩原研二这种距离早已熟悉，不觉奇怪。

　　萩原研二下意识凑近几分，呼吸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人，那双总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亮得惊人，像落满了细碎的星光，一眨不眨地盯着浅浅。

　　他尾音故意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戏谑的黏糊劲儿，还轻轻勾了勾：“欸——？小浅浅，到我这里就只是直接询问吗？明明哄你的雇主的时候，小浅浅可是游刃有余，手到擒来，半分不费力的呀。”

　　萩原研二见到过多次，浅浅把她的老板哄到心花怒放的模样。

　　“你不一样。”浅浅抬眼望他，语气说得理所当然，连眉梢都带着点认真，“那些应付人的手段，用到萩原你身上，总觉得怪怪的，像在糊弄人。”

　　萩原研二先是一怔，长睫轻轻颤了颤，随即低笑出声，胸腔里的暖意顺着笑意漫上来，连眼神都软了几分：“那……可以和小浅浅谈恋爱吗？”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里裹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只要你点头，我会瞬间被哄好的。”

　　这句话萩原研二已经问过好多遍。

　　次数多到浅浅都能预判他的语气，闻言只是平静地摇头：“不可以。”

　　拒绝得没有丝毫犹豫，浅浅撇过头，转身继续往前走。

　　“我知道了。”萩原研二乖乖点头，脚步加快半步，与她并肩往前走。

　　浅浅顿了顿，才慢吞吞地补充上这次的理由，“哄你一次就把自己‘亏’进去，太不值了。”

　　萩原研二侧头看她的侧脸，笑着说：“看来我还得继续加油，努力让小浅浅某天对我说‘和你在一起太赚了’这句话才行。”

　　他不出意外地听着浅浅大差不差的拒绝，心中几乎没有半分波澜，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感慨自己竟然也要快熟悉了。

　　这话里的轻松像装出来的，萩原研二早听惯了大同小异的拒绝，表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悄悄叹了口气，连提着黑皮箱子的指尖都攥紧了几分。

　　他忽然有些怕，再这样听多了“不可以”，自己会不会真的习惯，反而忘了最初那份想把她攥在身边的急切。

　　原本在警校第一次告白惨遭拒绝后，萩原研二不甘心地打算再等等。

　　可是毕业典礼的那天下午，让萩原研二忽而意识到浅浅对他并非无动于衷。

　　现实也如他所料，小浅浅对他的靠近不再抗拒，甚至有种放任的感觉，偶尔也会坦诚地回应他的感情。

　　萩原研二每次觉得他和小浅浅的关系该恰到好处进行下一步，甚至好几次，在超出正常友人碰触的界限下，他都能察觉到浅浅掩藏在平静表面之下，对他汹涌的欲望。

　　但不知道为何，小浅浅却迟迟不肯松口。

　　萩原研二不禁对这种状况发愁，他隐隐有些猜测，小浅浅是抱着随时可以抽身的心思跟他相处的。

　　甚至再大胆些，小浅浅确实有垂涎他的心思，却不想对他负责。

　　萩原研二一时间分不清自己在欣喜还是在生气。

　　到底哪一步错了呢？

　　“那小浅浅想好了哄我的方式了吗？”萩原研二摇摇头，将不合时宜的想法甩出脑中，又接上先前的话题。

　　“嗯，这个黑皮箱子送你。”浅浅目视前方，语气说的像谈论天气一样随意，面上半分异样都瞧不出，“我刚拿到手的，还算喜欢。”

　　“这个箱子送我？”萩原研二一愣，闻言好奇地举起了箱子。

　　“是里面的东西，箱子只是普通的箱子而已。”浅浅纠正道。

　　黑色皮箱再普通不过，入手的份量倒是不轻，已经超出了正常的重量。

　　萩原研二刚从浅浅手里接过时，只是觉得相比较于普通的公文箱，它有些过重了，并没有额外的好奇。

　　倒是很像其他部门打击恶势力，抓捕违法交易时，缴获的赃物。

　　不过怎么想也不可能吧？

　　萩原研二摇摇头，将不合时宜的想法甩出脑中。

　　“我能打开瞧瞧，再做决定吗？”

　　萩原研二在脑中想了一圈，没想到能对号入座的东西，询问道。

　　“不建议在这里打开，可以回家看。”浅浅不假思索。

　　顿了顿，浅浅想到满箱子都是美元现金，语气不由得飘忽一瞬，补充道：“打开后概不退货。不过，如果不想要的话可以再送回来。”

　　“算了，既然是小浅浅喜欢的东西，那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萩原研二放下箱子，重新拎在手中，虽然还好奇里面的东西，却压下了探究的心思。

　　“为什么？不是很好奇箱子里的东西吗？”浅浅疑惑问，不明白萩原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萩原研二摇摇头，解释道：“好奇和想要是两码事，或许打开后里面的东西不是我喜欢的呢？”

　　萩原研二忍不住又叹了口气，那声叹没什么力气，倒像团软乎乎的委屈堵在喉咙口，连话语里都裹着几分不满的黏意。

　　“而且小浅浅你都说不许我反悔了，这不是笃定我肯定对箱子里的东西不满意吗？”

　　“太坏了！小浅浅！”

　　萩原研二突然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浅浅回头，眼里浮起个疑惑的“？”。

　　萩原研二见状，忍不住大声控诉起来：“嘴上说着我和别人不一样，却宁愿哄别人，都不愿意拿相同的招数来敷衍我，到头来送我一件不喜欢的东西，难道你对我说的话全都是假的吗？”

　　他微微皱着眉，桃花眼尾梢泛红，没了往日的弯弧，反倒耷拉着，连带着额前软发都显得蔫蔫的。

　　控诉的话喊出口时，声音里还裹着点没藏好的颤音，不是真的发怒，更像受了委屈的呜咽。

　　路途偶尔经过的行人听到声响忍不住微微投过目光，瞬间被萩原研二可怜的样子骗过去，看向浅浅时面带谴责。

　　浅浅缓缓睁大眼睛。

　　等等，她是这个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