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警官的咒术账单》麦向阳

51、走向负债的第五十一天 你们欠我一

　　浅浅眯了眯眼，看着本来不应该出现在组织手里的东西，从喉咙里发出真切的疑问：“贝尔摩德？”

　　除了她，浅浅真不知道还有谁能将这些东西拿到手。

　　琴酒没有给出反应。

　　浅浅权当琴酒的的不回复就算默认。

　　但凡她猜错了，琴酒高低得送她一句“蠢货”，眼神还得带着些瞧不起人的轻蔑。

　　几息思量下，浅浅心中有了计算，挑挑眉开口道：“你想要什么解释？”

　　浅浅迈步走到琴酒面前，漫不经心地撩起他一缕银发，指腹蹭过发丝时，轻声笑道：“照片上的人是我姐姐，她就是你们一直想见的那个人哦。”

　　曾经有过几次来自组织的麻烦，是浅浅拜托冥冥姐帮忙解决的。

　　组织一直想查出她背后之人的身影，却始终一无所获，没想到关于冥冥姐的照片，反倒被冥冥姐自己主动送到了贝尔摩德手上。

　　浅浅的所有能力都是冥冥姐教导出来的，黑衣组织连她一个人都搞不定，又怎么会对冥冥姐造成威胁。

　　贝尔摩德应该没在冥冥姐身上探查到有用的情报，否则现在就不会是琴酒一个人拿着冥冥姐的照片，到她口中询问情报。

　　这些照片，大抵是冥冥姐故意放任的。

　　琴酒目光沉沉，视线牢牢锁在她抓着他头发的手，透着寒潭般的压迫力，语气不容置疑：“松手，滚远点！”

　　浅浅充耳不闻，又拿着头发故意挑衅般地绕了几圈。

　　冰冷的枪口毫不留情地抵住浅浅的脑门，带着威胁的意味，力道不重地向后推了推她。

　　浅浅：“……”

　　就会这招！还有没有点新意！

　　识时务者为俊杰，重点还没说呢，她可不想和琴酒现在打起来。

　　浅浅一瞬间收回手，若无其事地远离开琴酒，回到原位重新坐下，单手撑额头，百无聊赖道：

　　“告诉贝尔摩德，最好别打我姐姐的主意，她只是对这些不敢兴趣才不参与。论麻烦，她比我更难缠得紧，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你们boss恼羞成怒，别怪我事先没提醒。”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冥冥姐年轻的时候的叛逆程度，跟她现在不遑多让。

　　琴酒唇线抿得直绷紧，面色冷峻，双手环胸，眸光闪了闪。

　　对于浅浅说的这些话，琴酒自然再清楚不过。

　　组织之前疯狂调查过浅浅的身份，浅浅是咒术师，并且背后有高层人员支持，对于组织来说，知晓并不是件难事。

　　正因为核实过美国那个女人就是浅浅背后之人，组织才没敢轻举妄动。

　　不过今天他来，重点不是为了浅浅的姐姐，而是——

　　琴酒无视掉桌面上的众多照片，目光落到最上面的那张新人简历上，眯起眼玩味道：“诸星大，和你们是什么关系？值得你亲自把他放进组织里？”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好奇。

　　情报组自然事先探查过这个名叫“诸星大”的男人的过往，身份和履历都没什么值得注意的问题。

　　这种人会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加入黑衣组织，也是情有可原。

　　令他感到有意思的是，诸星大这个男人和这两姐妹在不久前才产生交集，他想加入组织，完全可以凭借自身实力通过组织选拔进来。

　　可恰恰相反，诸星大是通过浅浅运作硬塞进来的，在一众新人里疯狂展露头角，毫不掩饰自己想往上爬的决心。

　　浅浅在掌握组织情报的同时，组织也相应地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对于她这一个月间的小动作自然了如指掌。

　　浅浅盯着琴酒唇角微不可见的笑容，忽然间恍然大悟。

　　合着今晚特地叫她来，就是为了赤井秀一的事情啊。那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这波纯粹是因为这小子受到了牵连。

　　对于赤井秀一身为卧底的身份是否会暴露，浅浅倒不担心，冥冥姐既然让她帮忙，自然会考虑到赤井秀一身份的问题。

　　她能把他放进组织，直到现在琴酒也没让他滚出来，看起来赤井秀一是挺让他满意的。

　　浅浅不帮组织揪出日本警方的卧底，自然也不会帮日本警方往黑衣组织里塞卧底。

　　浅浅几乎是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道：“自然是把他扔远点！让他滚得越远越好，免得他整天缠在我姐姐面前！碍眼！他怎么能配得上我姐姐！姐姐身边只能有我！”

　　说到激动处，浅浅狠狠握紧拳头，眼底闪着危险的光，阴恻恻道：“琴酒，我把他扔在日本这里，在我姐姐回国之前，你最好不要再让他滚回美国，多给他派点任务，能让他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再好不过！”

　　沉默，再沉默

　　琴酒面无表情，细看之下没有起伏的唇角不明显地抽动几下。

　　显然没想到让浅浅不辞辛苦、不问报酬地把诸星大塞进来，竟然会是这种原因。

　　不过，琴酒很快注意到一点，他直截了当问：“你姐姐很看重诸星大？”

　　浅浅下意识噤声。

　　琴酒手指向桌面上已经无人问津的黑色皮箱，言简意赅：“交易。”

　　浅浅没有回应，脸上出现明显的抗拒。

　　琴酒耐心等待着，指腹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随身携带的手.枪，看不出任何情绪。

　　片刻后，琴酒从喉咙里哼出一声低笑。

　　他已经知晓了答案。

　　“走了，伏特加。”

　　琴酒直接起身，黑色风衣下摆扫过桌腿，带起极淡的烟草味，伏特加忙不迭跟上去。

　　两人看都没看桌上的黑色皮箱一眼，连丝毫余光都没给予，干脆利落地朝着门外走去。

　　临了离开前，琴酒在门边站定。走廊晕黄的暖光斜斜切进来，将他的身形揉得模糊，只有露在阴影外的半张脸，下颌线冷硬。

　　琴酒微微侧头，余光越过空气，精准地落在包厢里的浅浅身上，姿态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

　　琴酒的绿眸在暗处微闪，嘲讽的话语裹着浓浓的不屑飘过来：“但凡你离那群条子远点，别再抱着你那套愚蠢的‘底线’不放，也不至于把自己逼到随时会翻车的境地。”

　　话音落下，琴酒带着伏特加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包厢内的光线随着两人的离开重归黑暗与寂静。

　　半晌，安静的包厢内忽而响起一声轻笑。

　　浅浅从沙发上起身，伸了个懒腰，又揉了揉脖子，放松地吐了一口气。

　　她才不会让自己陷入那份境地。

　　出了酒吧门口，琴酒率先坐在了副驾驶上，打开车窗，点燃了一根烟，叼在嘴边。

　　黑色的保时捷驶入夜色，呼呼的晚风吹散琴酒的额发，遮住了他墨绿色的眼眸。

　　“大哥，我们接下来去哪？”伏特加出声问。

　　琴酒神情莫测，半晌扯唇一笑，开口道：“去新人基地，找诸星大。”

　　他或许是个突破口。

　　浅浅的话，一半成分存疑。

　　与此同时，浅浅锁好黑色皮箱，正打算拎着这“甜蜜的负担”离开，先前的调酒师却小心翼翼地敲响包厢门。

　　得到浅浅允许后，那名调酒师恭敬又谨慎地弯下腰，双手举过头顶，将手里显示正在通话中的电话捧到浅浅面前，小心请示道：“这位大人，有通跨国电话找您，电话里的那名大人说，请您务必接这通电话。”

　　跨国电话？

　　浅浅停下离开的动作，眯了眯眼，划过一丝深思，沉默不语。

　　头顶迫人的威压让这名调酒师又忍不住垂下几分脑袋，控制自己的目光不要乱撇，几乎快要埋进地里，涔涔冷汗不受控制地自额头源源不断滑落。

　　这些大人物他哪个都惹不起，对方随随便便都能取他性命

　　他欲哭无泪，心里暗中祈祷。

　　就在这名调酒师快要撑不住时，如释重负地声音犹如天籁降临。

　　“电话放桌子上，你出去。”

　　调酒师赶忙照做，连连哈腰退出包厢。

　　“甜心，我送你的礼物还喜欢吗？”

　　浅浅刚接起电话，性感又慵懒的声音带着散漫的笑意响起。

　　“贝尔摩德？”

　　浅浅声音微冷，缓缓叫出对方的身份。

　　“看来礼物是收到了，我和甜心的姐姐很是相谈甚欢，哪天带你认识认识。”

　　声音通过电磁远渡重洋，却丝毫掩饰不住贝尔摩德藏在甜言蜜语话语之下的刀刃。

　　浅浅垂下眼睫，弯了弯唇，轻轻地笑了，同样语气亲昵，话语温柔：

　　“真高兴你们能认识，贝尔摩德，我姐姐只是出国工作而已，哪里会把我忘了，还得要你介绍的程度代我向我姐姐问好，说我很想她。”

　　“对了！”浅浅语气轻快，状似无意道：“既然你和她相处的很融洽，那下次见面，记得帮我问问她什么时候回国，我迫不及待想把那个叫‘工藤’的孩子介绍给她认识了，相信我姐姐一定也会很喜欢他的。”

　　电话那边瞬间没了声音，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几秒后，对方再次开口，这次没了开玩笑的心思，语气严肃：

　　“甜心，离那孩子远点，马上搬离他家，你会给他带来麻烦。我知道你也不想看到他陷入危险，我们这种人待在他身边，不会对他有任何好处。”

　　浅浅眼睫轻颤，压下自己眼中的沉色，心中暗道果然，她搬到工藤新一家旁边的行为，惹恼了贝尔摩德。

　　“…………”

　　迅速应付完贝尔摩德，浅浅挂断电话，拎起黑色箱子以最短的时间离开酒吧。

　　她得去查查松田阵平那几个人的情报在贝尔摩德那里暴露了多少。

　　要不然，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潜进组织，迟早会是个大雷。

　　果然最近这段时间有些得意忘形了，竟然会造成这么大的疏忽。

　　当夜凌晨，天蒙蒙亮，刚刚连夜参加完琴酒临时召开的新人会议，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拖着疲惫困倦的身子，回到各自的安全屋，同时在自己原有的联系方式中，收到来自浅浅的这样一条讯息：

　　【记住，你和你的幼驯染染同时欠我一个人情。】

　　同时刻，诸伏景光：？

　　降谷零：？

　　zero/hiro干什么了，怎么连带着我都对浅浅欠债？

　　*

　　红灯街的一家牛郎店，萩原研二僵着笑脸，他的领口被扯得歪歪斜斜，白衬衫的袖口还沾着不知道哪里蹭到的客人没擦干净的唇印，狼狈地挤出对他上下其手的人群。

　　挂在耳朵上的一只耳麦不知道被谁拽去了，但萩原研二已经无暇去顾及。

　　他现在只想逃离这个恐怖的是非之地！

　　好不容易挤出门，萩原研二躲在巨大的灯牌后面，背对着墙壁蹲下，喉结滚了滚，才吐出半口憋在胸腔里的气，呼吸间带着点劫余后生的轻颤。

　　太可怕了！

　　萩原研二瞳孔轻颤，崩溃地抱住自己的脑袋，不敢再次回忆昨晚自己在店里的遭遇。

　　初来乍到的萩原研二，仅仅只用了一晚上，就凭借自身帅气的池面脸和完美温柔的性格，荣登牛郎店榜首，引得无数客人争先为他开香槟塔。

　　但是，但是———

　　就是说，他一个普通的排爆警察，为什么会被外派出来，到牛郎店里找犯罪嫌疑人啊！

　　这难道不该是搜查一课的职责吗？

　　偌大的警视厅，除了他，竟然再找不出一个人能毫无违和地进行潜伏任务吗？

　　他真的不要为工作而“卖.身”啊！

　　昨天目暮警官沉甸甸又语重心长的嘱咐犹在耳畔：“萩原，这件事就拜托给你了，那家伙逃窜太久，又犯下多起谋杀案，他对警察的气味太敏感，我们的人一接近他，就会被识破，思来想去，长相帅气又会讨人欢心的，局里就你最合适。”

　　彼时，萩原研二还不知道此次外勤的任务点是这家受众多富婆青睐的牛郎店。

　　于是乎，萩原研二就在目暮警官希翼的目光下，不由自主地点头同意了这次任务。

　　而松田阵平，因为其糟糕的性格和目无旁人的态度，一开始就没在目暮警官考虑的人选名单上。

　　想起昨天的场景，萩原研二再次轻吐一口气。

　　如果能再回到昨天，萩原研二绝对不会松口答应。

　　就算非要来，他也必须再拉上小阵平！

　　他那张池面脸，就算是脾气臭，也能帮他分担不少火力。

　　萩原研二点点头，暗暗思忖，回去就给上司打报告，申请小阵平协助他完成任务。

　　好兄弟，必须有难同当！

　　等心情平复下来后，萩原研二抬腕看了眼时间，遗憾地心想，看样子今晚是没什么收获了。

　　一晚上光应付热情似火的富婆了，牛郎店里面的成员他几乎都没抽出时间来排查。

　　再次吐槽那个逃窜的嫌犯怎么会躲到牛郎店里，萩原研二从藏身的灯牌后面探出脑袋，小心翼翼观察四周，发现没有一个人后，站起身准备离开。

　　小皮鞋踏地的脚步由远及近传来，萩原研二瞬间缩回了脑袋，重新蹲回原地，打算先避一避风头。

　　他真的对店里的人有心理阴影了。

　　萩原研二在心中祈祷对方赶紧离开，好让他顺利回去。

　　但天不遂人愿，富有节奏感的脚步声在临踏上店门前的台阶时，突然停住，转而向他的方向走过来。

　　透过灯牌下的缝隙看见对方调转方向，萩原研二暗叫糟糕，脸上露出无望的表情，抬头忧郁望天。

　　“萩原……你怎么在这里？”

　　熟悉的声音犹犹豫豫，带着几分诧异。

　　萩原研二仰头的目光恰巧撞进一片浅紫色眸子。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

　　一袭修身黑裙，穿着小皮鞋的浅浅，手里正提着个笨重的黑皮箱子，站在他几步远的地方，歪头诧异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