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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chapter 31 截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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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下午,桑弥驱车到观澜苑,签了三年的租房合同。
之后,她带着杨林介绍的设计师张鸣成,在铺子里楼上楼上转一圈。
“上一个租客是做口腔门诊,和咖啡店应有的布局南辕北辙,原有的隔断和水电铺设都要拆了重做。”张鸣成一板一眼地说。
桑弥点头,“你只管出设计方案,既然要装,就彻底拆了好好装。”
张鸣成听杨林说过,桑弥性格和长相十分不符,但见到真人后还是被惊艳了一把。
他局促地笑了下,说:“要是每个甲方都像你这样该多好。”
“话别说太早。”桑弥给他打预防针,“我很挑剔,驳回方案次数多了,请你一定按耐住跑来揍我的想法。”
张鸣成怔愣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桑弥是在跟他开玩笑。
他腼腆地解释:“我没有暴力倾向,我也有职业素养。桑小姐,你放心好了。”
桑弥笑了一下,觉得他挺有意思的。
五点多,杨林打电话给桑弥,说公司临时有事需要加班,不能过来和他们一起吃晚饭。
“没关系。下次我单独请你。”桑弥说。
电话那头,杨林听到这句不免心花怒放,但也更加遗憾,他说:“本来这个项目不是我们组负责,但是二组出了纰漏,魏总就临时让我们一组接手。确实很突然,事先完全没想到。”
桑弥垂眼,“说明你们组很受魏……受上级器重。”
杨林越来越觉得和桑弥相处很舒服,她任何时候都情绪稳定,个人能力强,情商又高,不需要事事都哄着她,她反而还能提供更多的情绪价值。
他真是误打误撞,掘到了珍宝。
张鸣成也收到了杨林的短信,他回复:放心,我会替你照顾好你女友。
杨林:我们还没到这步。
张鸣成: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们已经是了。
杨林:我还在努力,尽百分之两百的努力。
张鸣成:祝你早日成功。下回你们俩一起请我吃饭。
桑弥不知道张鸣成是在和杨林发微信,她昨天已经在网上订好附近一家餐厅,因为杨林不能来,她便联系餐厅问能不能把包厢换到大厅。因为今天和张鸣成第一次见面,两个人单独吃饭,环境太安静容易尴尬。
餐厅那边回复可以,桑弥收起手机,对张鸣成说:“我们过去吧。”
餐厅很近,和观澜苑只隔一条街。
桑弥把地址发给张鸣成,各开各的车,只几分钟,就到了。
“我听杨林说,你不是宁城人,吃不惯宁城重油重甜的菜,所以我订了这家融合菜馆。我闺蜜推荐的,她说味道很好。”桑弥下车,和张鸣成一起走进餐厅。
张鸣成心道难怪杨林要尽百分之两百的努力追桑弥,他和桑弥才相处几个小时,都觉得如沐春风。
“太周到了。”他由衷道。
天色阴沉,细雨霏霏,桑弥走在前面,把伞放在餐厅进门处的雨具收纳架上,收纳架底盘漏水,她没注意,白色板鞋踩在积了水的理石地面上,身子忽地一歪。
旁边张鸣成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下,“没事吧?”
桑弥摇头,“谢谢”两个字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目光和另一道刚走进来的冷峻身影相撞。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魏延霖。
瞬间后悔不该订离观澜苑这么近的餐厅,转而又想到也不该租下观澜苑的铺面……桑弥被自己一瞬间的怯懦和逃避吓到。总不至于以后魏延霖出现过的地方,她都要退避三舍。
思绪百转千回,脸上表情却平淡如水。她随即移开视线,甚至没开口和他打招呼。
魏延霖冷清的目光在桑弥脸上一扫而过,随后便停留在她被旁边男人扶着的小臂上。
他撩起眼皮,锐冷视线寸寸上移。张鸣成被他目光划过,心里猛然一惊,他不知道这个外形优越、气质冷戾的男人为什么这样看他,但是他还是触电一般放开了桑弥。
“魏总,里面请。”服务生殷勤微笑,对着魏延霖做了个请的手势。
魏延霖没作声,缓慢抬步走过。
风将他身上那股幽微冷香送到桑弥鼻尖,无孔不入地从她的皮肤表层细胞钻进去。
等魏延霖走过了,张鸣成才后知后觉,他问说:“刚才那位好像是AST的创始人魏总。”
“应该吧。”桑弥此刻并不想聊有关魏延霖的话题。
张鸣成兴致却很高,两人在大厅空桌边坐下后,他一改之前的板正和寡言,兴奋道:“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真人,之前只听杨林说过,也在财经杂志上看过他的专访。听说他是京市人,出身不凡,背靠魏家这座大山。但他创办AST靠的全是自己的本事,真正的白手起家。顶豪圈子里,像他这样的没几个。”
桑弥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一口,点头应道,“他是很特别。”
特别到,任何时候,任何场景,只要他在,就没有人不被他吸引。
桑弥荒唐地想,她也许只是中了生物毒?
她现在已经搞不清楚,到底是那晚的吊桥效应一直在起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不然她那天为什么能容忍他不明不白的靠近?
张鸣成是魏延霖的铁杆粉丝,跟桑弥说了好多他知道的事,包括魏延霖在国外投行经手过的项目、如何凭借敏锐的商业嗅觉和狠厉的手段一跃成为顶级投行的合伙人,又是如何决绝抛下在国外累积下的人脉和资产、转而回到国内创办AST……
桑弥对金融圈不熟,但她听得很认真。
魏延霖背后的故事在张鸣成的叙述下,砌墙盖瓦似的,一点一点,具象化。
原来他年仅二十七岁,已经经历过那么多的跌宕起伏。原来那个冷拽的单薄少年,变成如今的矜傲资本家,走过的路,比她想得还要荆棘丛生。
可惜,这些故事,她也只能从别人的口中听得一星半点。
终归是雾里看花。
就像她从来,看不真切他这个人。
用完餐,桑弥和张鸣成走出餐厅,雷声轰鸣,空气异常闷热。
“看样子今晚又是暴雨天。今年的梅雨季什么时候才是头?我的车都长霉了。”张鸣成无奈笑说。
“快了吧,我看天气预报,再过一周就放晴了。”桑弥说。
“桑小姐,你快回去吧,雨下下来,回去的路肯定堵。”张鸣成送桑弥到车边。
“好。”桑弥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刚汇入主路,天边一道沟壑般的闪电骤然现身,然后没有预兆地,豆大的雨点子凭空而降,前面挡风玻璃似挂了一个小型瀑布。
还好这里离云星公寓不远,就算堵车,也费不了多长时间。
怕出事故,桑弥开得很慢,也怕后面的车追尾,因此关注后视镜的频率要比平时高一些。后视镜也是模糊的,只能将后面的车型看得大概,可她还是认出来了,后面的黑色奔驰,是魏延霖的车。
桑弥以为他是回观澜苑,拐过分岔路口,黑色奔驰仍不紧不慢地缀在她后面。
桑弥微微抿唇,只当是巧合处理。
她按照自己的节奏将车开进云星公寓,后面的奔驰竟也跟着驶进了地下车库。
桑弥心慌一瞬,没办法再保持平静,她狠踩一脚油门,奥迪TT漂移掠进车位。
她抓起放在副驾座椅上的包,开门下去。
黑色奔驰就堵在车位上,不待司机过来开门,魏延霖径自推开后座车门。
桑弥视而不见,绕过奔驰车头,朝电梯口走去。
身后响起脚步声,不急不缓,一下一下敲打着桑弥的听觉神经。
她不知哪来的勇气,忽然脚步一顿,转身,“有事?”
魏延霖单手插兜,目光落在她脸上,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垂眸,似笑非笑,眼底却是冷的。
“现在连哥也不叫了?”他毫不掩藏语调里的戏谑与嘲讽。
自从在AST茶水间见到桑弥和杨林对坐谈笑的画面,心里那头蛰伏的兽已然开始苏醒。
而今晚,又目睹桑弥和另一个陌生男人举止亲昵,他清楚,他已经在失控的边缘。
道德、界限,被撕裂,踩碎。
他只听凭自己的意志,掠夺。
桑弥难得被激得冒火,她仰头冷视,“你是我哥吗?”
如果是,那天车厢里他的行为,她的期待,全都是羞耻。
魏延霖低头看她,斜后方的白炽灯在他脸上落下半片阴影,那颗淡褐色的小痣在明暗交界线上,暧昧不清。
“你想我是,我就是。你若是不想,我也可以不是。”他语气轻缓。
桑弥一惊,“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魏延霖又凑近了半步,鞋尖似有若无地抵挨上桑弥的。
桑弥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她脑子很乱,嗅见他身上的冷香和酒气,她猛然惊醒。
“你又喝酒了?”
魏延霖没说话,只垂眸,细密无声地用目光将她慢慢捆缚。
桑弥心里一阵兵荒马乱,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声音在车库四周回响,又热又潮,好似要把人沤得从身体里长出青苔来。
她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偏转过脸,躲开他的视线。她平复心绪,告诉他:“你喝多了,别再认错人了,你回去吧。”
说着,她几步走到电梯间门口,去按上行键。
魏延霖清冷又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怎么认错人了,你不是桑弥?”
桑弥只觉得胸腔被什么东西猛地击穿,下意识攥紧包带,却没作声。
心里只期盼着电梯快点到,她急于逃离这方寸之地。
魏延霖的脚步声似鼓点,一下两下,在她背后响起。
灯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整个从后面将她压住。桑弥快疯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怕自己会错意。
“哥……”桑弥垂着头,低声喊他。
魏延霖将目光揉碎在她一侧的蝴蝶骨上,修长白皙的指尖隔空寸寸抚过。
他们的影子映在前面紧闭的电梯门上,桑弥清楚地看见他的动作。
分明没有任何接触,后背的皮肤却似被大雨淋过,又被烈火烧过,水深又火热。
电梯门开了,几秒之后,又自动合上。
桑弥挪不动步,眼见着那个凶险又具有致命吸引力的漩涡幻现在脚下,她心甘情愿被它吞没。
像是在钢丝绳上行走,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渊。
桑弥慢慢转过身,仰头看他。
“你为什么来这里?”
“截胡。”
“什么意思?”
魏延霖垂眼,冷焰般的视线从桑弥饱满的额头,顺着她挺翘的鼻梁,慢慢滑到她涂了豆沙色的唇瓣上,然后便定格在了那里。
“白天在AST是杨林,晚上换到餐厅,又是另外一个男人……”魏延霖眯起眸子,几分费解,“你喜欢他们什么?”
话题转换得太快,桑弥一时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她又听见魏延霖说:“还是说他们身上有明朗没有的东西?”
桑弥忽地睁大眼睛,“……你是觉得我和魏明朗、杨林还有张鸣成都……?!”
不可置信、羞辱、愤怒……好几种情绪剧烈涌起,淹没理智。
“啪”,桑弥扬手一巴掌,魏延霖的影子在电梯门上,脸偏向一侧。
桑弥转过身,用力按了几下电梯键,身后却传来一声笑,很轻。
桑弥动作一僵,为自己此刻的狼狈和失控。
然而已经没办法再假装冷静,她猛地转身,推开魏延霖,快步朝楼道走去。
错身的一瞬,对上魏延霖的目光,讥讽和嘲弄全写在明面上。
桑弥的心狠狠坠入深渊。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些所谓的讥讽和嘲弄,都是魏延霖送给自己的。
他说了,他来,是为了截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