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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apter 32 有奖励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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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门在身后“嘭”的一声关上,桑弥一口气跑上五楼,大腿机械性地抬起又落下,又酸又麻,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某个瞬间,她猛地停下,后背抵靠着墙面,大口大口地喘息。
好像要把身体里的浊气全都清理出去,可越是这样,越堵得慌。
五楼的楼道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有住客过来丢垃圾,乍然看见桑弥,被吓了一跳的样子。
桑弥抿住唇,抱歉地对他点了下头,然后又徒步往上爬了一楼,乘电梯回公寓。
换了鞋,走到客厅,将自己整个摔进沙发,脸埋在双臂间。
剧烈的情绪褪去之后,心里空洞又荒凉。
原来魏延霖是这样看她的?
所以那天在车厢里,他才会仗着酒后,对她举止轻薄。
她看起来很像一个周旋于不同男人之间的交际花吗?
雨噼里啪啦地摔打着窗户,这幢公寓摇摇欲坠。
屋子里愈发的静,桑弥吸鼻子的声音很清晰。
手机铃声响,隔了好一会儿,桑弥垂下一只手,胡乱从掉在地上的包里把手机摸出来。
她侧脸枕在沙发边沿上,手机屏幕映出她略显红肿的眼皮。
杨林发微信问她到家没。
桑弥简短回复:到了。
杨林:今天和鸣成谈得还顺利吗?你不用看在我的面子上和他客气。有什么要求,尽管和他提。
桑弥盯着这几行字,眼眶还是泛酸。她慢吞吞敲下一个字:嗯。
杨林察觉到异常,试着问道:心情不好吗?还是店里遇到什么事了?
桑弥:没,有点困。
杨林:那你早点睡,晚安。
桑弥没再回,手垂在一侧,掌心里的手机无声掉到地毯上。
以这个姿势趴了好一会儿,她才起身去浴室。
隔天,桑弥很早就到店里,她一如往常地和店员们一起做营业前准备,但是大家都发现她心情欠佳。
十一点多,文若冰又在微信上点了流金气泡美式和一块海盐芝士蛋糕,桑弥嘱咐安安做了之后,送去AST。
下午,有个外卖师傅捧着一束花来店里,大家都没多想,以为师傅是顺道过来取外送的咖啡,哪知他走到吧台前,说:“桑弥桑小姐在吗?”
水水“哇”一声,“在在在!”
她赶忙去休息室把桑弥请出来。
“送我的?”桑弥有点懵。
外卖师傅赶着送下一单,把那束红玫瑰往桑弥怀里一塞,“地址写的是这里,你是桑弥没错吧?”
“嗯。”
“那没错,就是给你的。”外卖师傅不由分说,风一样地走了。
不止店员,堂食的顾客都投来八卦的目光,桑弥捧着花转个身,低头看夹在花里的卡片。
杨林送的。
桑弥把花拿进休息室,给杨林发微信:花收到了,谢谢。
杨林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刚才在开会,不好意思。红玫瑰不会太俗吧?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的花?
桑弥看出他是要长期送的意思,于是靠在沙发上打字:不会,红玫瑰很好看。不过不用这么破费,送一次就够了,谢谢。
杨林看到这条,有些沮丧,他抱歉回复:我最近太忙了,下周一定抽时间约你出来。花就当做是我的赔礼。
-不用这么客气。
杨林:我先去工作了,晚上再给你打电话。
一连一周,店里每天都会收到一束饱满娇艳的红玫瑰,而文若冰每天午休之前都会点一杯流金气泡美式,外加一块不重样的面包或者甜点。
这期间,桑弥没去过AST,都是让店员轮流送。
周五晚上,于淼来店里,和桑弥一起吃外卖。
她看见休息室的窗台上插着满满一花瓶的玫瑰花,立马猜到,“杨林送的?”
“嗯。”桑弥把打包盒的盖子掀开,白切鸡香味扑鼻。
“已经进入到正式追求的阶段了吗?你打算考察多久?”于淼坐到她身边,帮着拆筷子。
桑弥转身从柜子上取来两个自用玻璃杯,一边往里倒鲜榨果汁,一边说:“还没想。”
于淼伸手扶住杯子,抬眼看她,“怎么会?你之前不是说对他不排斥吗?”
桑弥摇摇头,她最近根本没心思去想杨林的事。
“老店、新店两头跑,太忙了。”她搬出这个理由。
于淼挺心疼她,“以后周六周日,我帮你去新店监督装修。”
桑弥开玩笑说:“太好了,等设计稿定下来,就全权交给你去和张老师对接。”
“我说真的。”于淼喝一口果汁,“我现在下班都不想回家,虽然领导让我当牛马很烦,但起码单位给我发钱。回家就不一样了,我妈的唠叨简直让人抓狂,但又不能反驳,一还嘴就完。好像我触动了什么开关,不管我上哪,她都跟在后面,一边抹不存在的泪,一边加速念经。”
桑弥听着都心累。
“还是为相亲的事?”她问。
于淼一脸生无可恋地点头。
桑弥给她夹了块鸡腿,“你在软件上没遇到聊得来的人吗?”
“没有啊。”于淼恶狠狠地咬一口鸡肉,含糊道,“月老可能压根忘了我的存在。”
桑弥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说:“慢慢来吧。”
于淼消灭完一个鸡腿,不解地说:“有时候我真不能理解人为什么一定要结婚。我们单位结过婚的姐姐,真正幸福的也有,但是少,绝大多数都被婚姻的一地鸡毛搞得身心俱疲。结婚、生子、养孩子……明知这套程序折磨人,前面吃过的人还不断鼓励后面的小白赶紧加入。啊……”
桑弥站在于淼妈妈的立场上想了下,说:“阿姨可能是怕你以后孤单。”
于淼也是单亲家庭,她爸爸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于淼妈妈当了一辈子的小学老师,一个人辛苦把她抚养长大。于淼妈妈经历过的人生无常比别人要多些,因此对于淼的管束和担心也多些。
“道理我都懂,而且我也不是不婚不育主义,我就是觉得被逼着去做一件事的感觉好难受。”于淼愁眉苦脸道,“我还没好好谈一场恋爱呢,不想一上来就奔着结婚的目的,好像完成任务一样。”
桑弥放下筷子,抱抱她,“我知道。没事啦,正缘虽迟,但一定会到。”
“要是不到怎么办?”于淼回抱住香香软软的大美女闺蜜,她说,“我们干脆一起过一辈子好不好?”
桑弥笑了,“好呀。”
“不过,你最近看着有点不对劲啊。”于淼盯着桑弥看,“真没遇到什么事?”
桑弥张了张嘴,丝丝密密的情绪陡然从心底蔓延上来,她很想找个人倾诉。
可那个人是魏延霖,在所有人眼里他和桑弥都只该是兄妹关系,桑弥说不出口。
“没有,最近太忙了,没睡好。”桑弥背过身,借着去开窗的动作,小心压了下眼角。
十点多,店里打烊,桑弥最后一个离开。
刚锁上玻璃门,魏明朗的视频就打来了,他还是每天固定一个时间打来,从不间断。他偶尔也还是会问起桑弥和新朋友的进展,但已经懂得把握尺度,桑弥若是不答或是出现不高兴的神色,他就会笑着无缝切进另一个话题。
“弥弥,你还没回去吗?”视频接通,魏明朗看见这边的街景。
“没。咖啡机出液误差超出正常值,师傅过来修,我等了一会。”桑弥一边说,一边朝自己的车走去。
一束远光灯照来,她条件反射地偏了下脸,余光却瞥见一辆外形跟那辆黑色奔驰很像的商务车从路口处驶来,桑弥心跳漏了半拍,脸回转过去,迎着远灯直视着它。
车子从她身侧的道路飞驰而过,车灯在她的视线里慢慢模糊。
“弥弥,弥弥?怎么啦?”魏明朗在视频另一头喊了她几声。
桑弥回神,收回视线,“没什么。”
她认错了。
桑弥钻进奥迪驾驶座,跟魏明朗说:“先挂了,我开车。”
魏明朗笑说:“没事,你把手机卡在支架上,一样的。”
桑弥不想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带给魏明朗,她平静地说:“我今天挺累的。”
魏明朗沉默两秒,“那挂了吧,你专心开车,回去之后发个信息给我。”
“好。”
桑弥把手机连同托特包,一起丢到旁边的副驾上。
她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思考,也许她真该给自己放几天假。宁城的梅雨季迟迟不过去,这场雨把她也困住了。
店里本来也要团建,大家经过讨论后,一致决定后天出发去舟山玩两天。
回到公寓,桑弥洗完澡后,去衣帽间收拾东西,行李箱摊开放在地上,她往里边放了几件度假风裙子,某个瞬间,目光触及柜子里那件嫩绿色裹胸长裙,想起生日那天在街边遇到魏延霖的场景,她一下就失了力气。
额头抵着柜门,满目都是盎然的绿,心里却是寸草不生的荒。
桑弥感觉自己病了,无可诉说的心理病。
一个人,会同时想靠近并抵触另一个人吗?
更令她懊丧的是,已经到了这地步,天平两端,靠近仍压制性地大于抵触。
桑弥完全失掉外出团建的兴致,她不想因为自己而影响到大家的游玩体验。
她发微信给水水:我后天临时有事,你可以带队领大家去团建吗?
水水:老板,没有你我们的开心值直线降一半!呜呜呜……
桑弥:本来给我个人的预算,赠予你,你可以选择带一位家属,或者用这笔多出来的经费增加大家的游玩项目。
水水:【我哭了、又笑了.jpg】保证完成任务!老板我爱你!!!
手机熄屏,桑弥绕过摊开的行李箱回到卧室。
整夜听着窗外的雨声,半梦半醒。
第二天早起,桑弥看到桑湛发的朋友圈,怔愣之后,立即打去电话。
“湛姐,你回来了?!”
桑湛昨晚十二点多的飞机到宁城,这会儿躺在床上困得睁不开眼,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桑弥说:“我晚上过来吃饭!”
桑湛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均匀的呼吸声通过听筒传过到桑弥这侧。
桑弥大半个月没见到桑湛,桑湛突然回来,她像是获得了意外惊喜,持续低落的情绪瞬间好转大半。
因为店员们明天要出发去舟山,桑弥让他们早早打卡下班,下午五点不到,半伴就打烊了。
回老城区别墅的路上,桑弥专门找了家花店,知道桑湛不喜欢鲜切花,觉得养不了多久就会凋谢,她便买了一盆观叶盆栽,一品粉。
把车开进别墅前院,抱着盆栽就跑去按门铃,就像小时候得了奖回家邀赏似的。
门开了,她故意把盆栽举在面前挡住脸,声音也变了个调,说:“猜猜我是谁。”
“猜到有奖励吗?”对面那人的嗓音清冽、慵懒。
桑弥一瞬间像被点了穴道一样,僵立在原地。
明明,前院客用停车位是空着的——他怎么在这儿?
桑湛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来,“延霖,是弥弥吗?”
“是她。”魏延霖应了一声,嗓音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
他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我猜出来了,你是桑弥。”魏延霖好整以暇地说。
桑弥慢慢将举起的双臂落下,没了盆栽的遮挡,她却并不看他。
就算,她知道他的视线,就落在自己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