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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chapter 25 一键删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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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仍在播放,不知魏延霖脸上的笑意是否还在,或者还是那副冷淡面孔盯着屏幕。
桑弥脸对着舷窗外,没再转过去,后来,就势躺在座椅上,阖眼假寐,听自己心跳乱序。
飞机在宁城机场落地,好似和京市不在同一片远空下,宁城大雨倾盆,天色灰暗,犹如世界末日。
今年的梅雨季又到了。
“我自己来吧。”
魏延霖似有帮桑弥推行李箱的打算,桑弥没让。
她从包里拿出一顶鸭舌帽,戴上,推着箱子走在前面。白衣黑裤的男人落后她两个身位,习惯性地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细烟,夹在指间。
“送你。”清淡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桑弥步子一顿,转头笑说:“谢谢哥,但是不用了。我车就在机场车库。”
魏延霖看着她,不作他言,只轻颔首。
周遭人流如织,时光机器将背影幻化为虚影,位于漩涡中心的桑弥和魏延霖相对而立,两束目光似有若无地对接,然后错开。
桑弥搭在行李箱拉杆上的手轻轻收紧,她说:“那我先走了,哥。”
只听得魏延霖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桑弥立即转身,隐身于如潮人流,离开他的视线。
桑弥对宁城机场不是特殊熟,在车库里转了好几圈才找到自己的车。她将行李塞进后备箱,坐进驾驶位,两手搭在方向盘上,肩膀松垮,整个脱力地趴了下来。
宋祁平打电话问她是不是明天到,桑弥无奈笑说,“爸,我现在已经在机场了。”
那头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想必宋祁平在翻日历,桑弥听他嘀咕,“不该啊,又记错了?……害,还真是。
“那你找地方等会,我现在过来接你。”宋祁平说。
“不用,我车就在机场。”
“下雨,路上到处都堵,去城南那边的快速路今早就发生了两起事故,你记得慢点开。”
“好。”桑弥挂了电话,仍是趴在方向盘上的姿势,脸转向一边,思绪仍是茫茫然。
有道身影靠近,桑弥还以为他是旁边那辆大G的车主,那人却弯下腰来敲了敲她的车窗。
因为对方是男性,桑弥很警觉地只落下一点车窗缝隙,那人笑说:“桑小姐您好,我受魏总吩咐,过来帮您把车开回去。”
桑弥一愣,约莫记起眼前的中年男人的确是魏延霖的司机,她见过一两次。
“魏延霖……哥他人呢?”桑弥拉开车门下来,不自觉左右看了看。
司机说:“魏总自己开车走了。”
桑弥垂眸,立即给魏延霖打去电话,嘟嘟声响了十来秒,他没接。
“您看,要不现在送您回去?”司机询问。
桑弥将手机放回托特包里,外面的雨好像下到了车库里,雨丝似滚珠,在她的胸腔里蓄起情绪的低洼。
她笑说:“麻烦您了。”
车子驶出机场,没了遮挡,雨砸在车盖上,噼里啪啦。车窗上水柱横流,视线模糊,只看得外面连成一片的车尾灯。
司机说:“今年的梅雨季要比往年更长,雨势也更大。市区没有哪条主路是不堵的,尤其是上下班高峰期。自从入梅,市内的交通事故比平常多了好几倍。”
“这个天开车出门是挺危险的。”桑弥坐在后排,鼻尖和额头抵着车窗,凉凉的。
“是呀。所以魏总才让我过来送您。”司机说。
桑弥笑了一下,下意识又从包里拿出手机,去拨那通归属地为京市的号码。
嘟嘟的忙音,盖过浩大的雨声,桑弥无声咬了下口腔内壁。
“喂?”那头忽然传来声响,桑弥一怔,立即问道,“哥,你到了?”
“嗯。”听筒里的雨声骤然变大,伴随着车门阖上的声音,紧接着背影音归于阒寂,只听得一道不缓不急的足音回响。
桑弥料想他应该是回公寓了,此时正穿过走廊,要去乘电梯。
“有事?”足音静止,魏延霖低缓的音调通过听筒传来。
桑弥无法解释连拨两通电话,只是想确认他安全抵达。她再一次为自己反常的行为感到无所适从。
“……章唯远说要来半伴,给你们公司所有员工订一整年咖啡,你能把他号码发给我吗?我跟他确认一下。”情急智生,桑弥一个磕绊也不打地编出打这通电话的理由。
魏延霖笑了一下,“你倒是敬业,刚落地就忙着做业务推广。”
桑弥无法从他这句,听出他的真实情绪。
她顿了一下,玩笑道:“送上门的客户,不宰白不宰。”
听筒里一时没了声响,桑弥静默地听着一个无形的钟表,分针滴答转动。
“桑弥。”魏延霖突然喊了她一声,低低哑哑的语调。
桑弥呼吸微凝,“怎么了,哥?”她问。
又是这个称呼,这个字。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也许是桑弥听错。
“挂了。”魏延霖语气寡淡。
桑弥说,“好。”
她偏头看向窗外,过了几秒才回神,低头看一眼屏幕,以为那头早已挂断,却没料到通话还在计时,指尖僵硬地点了下红色键,一时之间,雨声轰鸣,桑弥有种错觉,大雨即将让这座城市颠倒。
司机将车开进云星公寓地下车库,他把车钥匙递给桑弥,“我先走了,桑小姐,您好好休息。”
“请等一下。”桑弥绕到后备箱,从里面取了把伞,“拿着吧,外面雨很大。”
司机迟疑一下,笑着接下了。他说:“我尽快拿来还您。”
“不用,就是一把普通的伞。”桑弥顺势把行李箱取出来。
上楼,推开公寓门,几天没住人,又遇上梅雨季,屋子里一股淡淡的霉味。桑弥换上拖鞋,立即找到空调遥控器,开了除湿功能。
然后进浴室洗澡,出来后,空气没那么难闻了,她又从柜子里找出一盒无火香薰,摆在客厅。把行李箱里的衣服全都扔进洗衣机,等待机洗的过程,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做了杯手磨咖啡。
雨声很大,显得这间公寓格外的空旷,桑弥端着咖啡杯,走到落地窗前,从高空俯视,更有种摇摇欲坠之感。
手机铃声响,桑弥坐到沙发上,随手拿起看一眼,下一瞬便没了动作。
那串归属地为京市的号码发来短信,前缀后缀都没有,只有十一个数字——刚才桑弥在电话里找魏延霖要的,章唯远的私人号码。
指尖一点,退出短信页面,桑弥愣神静坐了会儿。
没等洗衣机程序运行完,甚至一杯咖啡都没喝完,她进衣帽间换了套裤装,抓起放在门厅边柜上的钥匙,开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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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延霖淋了点雨,从露天停车场到公寓楼这段路,他没打伞。
天地昏冥,暴雨如注,他不急不缓地从雨中穿过,偶有电闪,银白色裂纹在他身后凭空将沉灰的天幕撕开一道口子。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接到桑弥的电话。
以为她要说什么要紧事,却是找他要章唯远的联系方式,还一口一个哥。
没意思极了。
说完“挂了”两个字,手机还握在指间,他低头看屏幕,额发上的雨珠砸落,洇湿一片。
又过七八秒,那头才挂断。
他无声讥笑一下,上楼后,随手将手机扔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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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弥推开玻璃门的时候,迎客铃照旧清脆响起,小七正在进门处收拾桌子,刚要标准化地说一句“欢迎光临”,一抬眼发现是桑弥,立即惊喜大叫:“老板!你终于回来了!”
这个时间店里没有堂食的客人,吧台内和休息室里的其他员工纷纷跑出来,围着桑弥,以最高规格欢迎她。
桑弥把从京市带回来的特产递给两个男生,让他们拿去休息室,“现在不忙,大家都去吃,吧台我来看着。”
“呜呜,神仙老板!”
桑弥系上围腰,刚好有两个新订单进来,她熟稔地从杯架上取五个PP塑料杯,手腕在备料台上晃过,变魔术一样,五个杯子便整齐地排成一排。
闻着浓郁的豆子和烘焙香味,做着感兴趣且拿手的事,杂乱无章的想法逐渐在脑子里隐形,心境也变得平和。
于淼下班过来看桑弥,两人坐在休息室里,冰咖啡配京市烤鸭,玻璃窗外雨势渐小,别有趣味。
“怎么不休息一晚上再过来?你又不是我,没有坏心思的领导盯着,干嘛这么苛待自己。”于淼舒服地躺在藤椅上,一摇一摇的。
桑弥笑说:“工作可以让人不胡思乱想。”
“想什么?”于淼故意说,“魏明朗?”
桑弥给她一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于淼哈哈笑,笑了几声后,又开始长吁短叹。
“兵临城下,真的要完蛋了。”
桑弥以为还是工作的事,于淼苦瓜相,“工作只要不出差,其实还好。我上次不是跟你说,我妈想让我去相亲吗?”
“阿姨真的在帮你张罗了?”桑弥有点不敢信。
于淼点头,“昨晚上给我看了好几张照片,每个都用美颜相机把自己P得人模狗样的,再好好拾掇一番,离出道也不远了。”
桑弥笑了,她问:“有看上的吗?”
于淼皱眉,“没有。我膈应,我不想相亲。我才二十四!我还没有闻过恋爱的酸臭味,不想跟一个男人见了几面之后,就按部就班地结婚生子。想想我都要窒息。”
“那怎么办?”桑弥说,“你跟阿姨好好说,你自己找。让她别急。”
“我说了。她不信我能自己找着。但是,”于淼坐直身子,一副做了坏事要和桑弥分享的样子,桑弥好奇地往前探了探,于淼说,“我在约会软件上注册了一个账号,目前正在广撒网中。”
桑弥眨了眨眼,“是我想的那种正规的吗?”
“是你想的那种不正规的。”于淼秉承“做坏事一定要拉上好闺蜜”的原则,她撺掇桑弥,“你要不要也注册一个?反正你也单身。”
桑弥刚想说不,于淼继续发力,“你和魏明朗约定的时间,是一年对吧?一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拜托,你每天都在店里忙来忙去,哪有空闲去结识优质异性。再说了,注册之后,要有聊得来的就约出来见见,聊不来就拉黑,又不损失什么,也当给乏味的生活增加一点调味剂。”
桑弥还真有尝试的想法,但不是因为于淼说的这些原因。
“人到了一定年龄,是不是自然而然就有谈恋爱的欲望?”她问。
“肯定啊。我记得我十七八岁的时候,就特别想和当时班上一个男生牵一下手什么的。”说到这个,于淼还有点不好意思,她耸起肩膀笑了笑,接着说,“这就像春天到了,梨花和桃花要开,一个道理啊。我们身体里那么多激素,到了一定周期就会出来作祟。啊,你知道卵泡期吧?就是姨妈之后的第二周,处在这个时候的女生就特别特别想贴贴~~”
桑弥被她后面两个加了特殊音调的叠音字,弄得小臂上一层鸡皮疙瘩。
“你私下到底都学了些什么?”
“都是我们应该知道的常识啊。”
桑弥想起大学时,于淼在宿舍书桌前,戴着全包式耳机,认真观看产自日本的性教育宣传片,她面前摊着笔记本和笔,正襟危坐、表情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研究学术。
“怎么说?注册吗?”于淼用膝盖碰碰桑弥的。
桑弥没有过多犹豫,点了点头。
这次,和她天性喜欢新鲜事物没有多大关系,她只是觉得她也许可以用一场恋爱,将那些单箭头对向那个人的出格情绪,一键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