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体》阿Q巫婆

4、忆朝

　　风吹过树梢，带动着掉落的叶子，带起一圈圈的龙卷风，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金色一边。学生们到来又离开，场面熙攘后又沉寂，只留下路面上轻轻重重的擦痕。
　　今天诸泯家来到了一个新伙伴，它的体形很大，通体漆黑，打开盖子里面是条形的黑白键，精密有序的排列着，白光下反射出金属的光泽。这个新家伙被搬入诸泯的书房中，整洁的吉他、泛黄的书籍、修长的桌子、漆黑的钢琴，带来一种奇特的氛围。丘惟来到诸泯家，敲了敲门，人没看见，倒是看见李奶奶在浇花。奶奶告诉她说，诸泯在书房，就在他的房间隔壁，让她直接进去就好，她还要继续修理花朵。
　　丘惟拐着小道，门前是许些开着正艳的玛格丽特，门没有关上，一抬头就可以看见里面的风景。
　　诸泯体形端正的坐在钢琴椅上，白皙修长的手指不断在黑白键上游动着，彷佛一只灵动的蝴蝶，不断跳跃、游离。此刻，他浑身都镀上名为优雅的气质，将他身上的疏离与冷清全部都淡去。在他眼前有着一本薄薄的书籍，上面有着旋律整齐的音符，诸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连丘惟站在他的旁边都没有发现。
　　黑色的影子渐渐将钢琴覆盖，诸泯终是抬起了头，问道：“怎么了，丘惟？”
　　“哇！这是钢琴吧，你弹的很好听啊~”
　　还没等诸泯说话，又听：“你还会弹其他的吗？”
　　诸泯安静的看着她，问：“你要我弹什么给你听？”
　　虽然丘惟总是问这问那，但是要她说，她又说不出来，只见她挠了挠脑袋，又抠了抠手指，想了半天只支支吾吾的说不知道。
　　......
　　诸泯将眼前的钢琴拿开，弹了一首丘惟喜欢看的动画片-----星光下的梦想。前奏慢慢响起，熟悉的音乐传到耳边。
　　丘惟顿时睁大了眼睛，带着治愈、安定的声音从他的指尖传来。清润的童音带着稀疏口音的歌声打破清脆的琴声后，又相互纠缠，令人着迷。
　　“啊啊啊啊，是喜羊羊的歌！！！！！！！哇，诸泯你也太厉害了吧。”丘惟一惊一乍的声音不断在诸泯耳边炸响。
　　诸泯有点失神的捂着耳朵，像是受不了丘惟般说，：“想学吗？”
　　丘惟圈了圈手指甲问道，“我可以吗？”她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指甲被啃的像锯子一样，一上一下，还带着婴儿肥般的手指伸出来与诸泯修长白皙的手一对比，她还是偷偷将手背了过去。
　　诸泯并没有回答她，起身让她坐在钢琴椅上。椅子很宽，坐两人绰绰有余。诸泯坐在旁边，先将如何弹讲解给她听，又慢慢将手指放在黑白键上，许是为了照顾她这个“新人”，他总是缓慢而温柔弹着，他先是教了她弹小星星。
　　他原以为，她应该会很难学会，毕竟她以前没有学过，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她学起来是意外的快，只花了半小时不到就把小星星熟练的弹出来了。
　　丘惟正在陶醉于小星星歌声中，就听到沉稳的鼓掌声，俩人齐齐回头，是李奶奶。
　　“小惟好厉害呀，弹的很好听哟，是学过了吗？”
　　丘惟摇了摇头说：“这是我第一场学，就是好好听，想学。”说着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露出了小虎牙。
　　李奶奶内心微微一惊，“这孩子进来没多久吧，虽然是小星星，但是弹的又熟练又笃定的样子... 还是第一次学，这孩子天赋不小啊......”
　　李奶奶笑道：“那小惟真的很厉害啊，不过该吃晚饭了，先吃饭吧，都饿了吧。”一边说还一边将钢琴放好，带他们出去吃饭。
　　“小惟，晚饭就在这里吃吧，要不要回去跟妈妈说一下？”奶奶询问道。
　　“噢噢，我现在去。”只见丘惟风一般出去，又风一般出现。
　　“我妈妈说可以在这里吃!”丘惟一脸笃定的说道。
　　实际上，徐静英笑着捏了捏丘小惟软乎乎的脸说说：“又去人家那里，你住人家那里好咯...小惟...要说谢谢，要懂礼貌知不知道呀......”
　　“知道了知道了，妈妈我知道的呀！”
　　须臾，晚饭后。
　　他们一起饭后散步，不久便就走到了那颗大榕树那里，李奶奶被拉着一起聊天了。
　　两个人坐了一会。
　　丘惟就耐不住了，凑近诸泯小声说：“诸泯，我们去找星星玩吧，这好无聊哦。”
　　诸泯也觉得有点无聊，便就点了点头，两人偷偷溜了。
　　在这个没有被工业污染还带着落后的小村庄里，夜晚的月光特别亮，在没有路灯的路段下，也不会影响行走，像是洒满了糖霜的小路段，他们走了一段又一段。
　　到了许星星家，但是许星星被她妈妈教着习题，不可以离开。
　　两人对视了一眼，离开了。
　　两人漫无目的的走了一段路，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天。
　　到来了一个小山丘上，丘惟带着诸泯走上去，诸泯眼中虽然带着不解，但是还是跟了上去。
　　他们坐在那里，到现在，诸泯眼中还是不解，为什么要带他来这。
　　突然，丘惟一个用力，他们以一个头靠头，手贴手的姿势躺在细密的草地中，抬头。
　　漫天月色，一道银河在眼前出现，周围挂满了闪亮不一的星星，密密麻麻的星星成条形状，形成了一道银河，在黑夜，在漫天星河下，银河漂亮又璀璨，像是时间在此刻按了暂定键般静止了。
　　诸泯被眼前的夜景震撼住了，他曾以为银河只存在于人口相传中，没想到，在普通的一天，见到了他着迷许久的银河。
　　银河的璀璨是用语言描述不了的，一闪一闪，像是会眨眼睛般，布满了整个星空，在左在右在前在后，看不过来，根本看不过来，就像是来自异世界般出现在诸泯眼前，令人不可置信。
　　诸泯从震撼的心境慢慢到平静的看着天空，过了许久，许久都没有人说话，久到他以为她睡着了。
　　星星点点的荧光遍布在空中，数不胜数，它彷佛带着致命的吸引力，引领着视线一点点前进，踏进虚幻的银海中，永无止境，溺在这虚虚实实的星河中。
　　抬头，你看见了虚幻星海。低头，你看见了前方明明暗暗的灯。
　　转头，你看见了闭眼说话的女孩。
　　“小泯，你看，好多星星，妈妈说，星星都是人死后变成的，他们在看着我们，所以你感觉在看星星的时候它们在一闪一闪的！感觉到了吗?这里特别凉快，还有很多好看的花花，还可以看见好多好多的星星，所以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
　　大概每个小孩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基地。
　　“星星也知道，现在你也知道了，所以你也有属于你自己的秘密基地啦，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好朋友！！”丘惟坐了起来转过头，靠过去后又拉开，又继续看着诸泯的眼睛说道。
　　“我的？”诸泯低声喃喃道。“没有什么是属于我的。”
　　“你说什么?太小声了，没有听清，再说一下好不好噻。”
　　“没什么。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这么漂亮...的地方。”诸泯问道。
　　听到这个，丘惟瞬间就不靠坐了，立马坐起来，兴高采烈的说道：“哦哦这个呀，我上次在校门口看电影，然后回去我哥哥喊我回去，之后就看见这里好多花花，所以这里就成为我的秘密基地了，哈哈哈，我上次带星星来，她也觉得好好看。”
　　“对了，小泯哥哥，你都没有在校门口看过电影呢，那个电影特别好看，超级超级大。”丘惟语气里带着询问和好奇。
　　诸泯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抿唇道：“好看，浩瀚星海、漫天星空的夜晚，像白纱，像绸缎，深蓝色的透明液体般倒入瞳孔，回荡着闪烁的夜星。”
　　......
　　丘惟挠了挠脑袋，看了看他没说话。周围是虫鸣和鸟叫声。
　　一阵无言。两小朋友在这躺了许久，久到丘惟以为他睡着了。
　　“太晚了，我们该回去了。”诸泯一个手撑站了起来，拍了拍因躺下而粘在身上的灰尘说道。
　　“小泯哥哥，好累哦，我不想回去了，这里好凉快，不回去了好不好？”
　　“不行”
　　“不行的话，那你背我回家。”
　　丘惟耍赖的说，诸泯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
　　转身欲走，又回头问：“真的不走吗？”
　　“背我”丘惟哼声道。
　　诸泯停留一会便就转身迈开脚步离开了。
　　丘惟闭眼好一会，以为他会叫她，没想到一睁开眼睛，他人就不见了。
　　她尝试的叫了几句诸泯的名字。但是周围只有回音和虫鸣。
　　月光开始被云层遮盖，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洒在大地上。
　　丘惟听着安静的周围，一瞬间的茫然猛上心头，周围开始变的寂静，脑海中出现妈妈说过的黑山老妖的故事。
　　丘惟一个弹跳起来，快速看了一圈四周，见四周没人，便快步跑起来，她看着家的方向，心中的恐惧愈发浓重。
　　突然。
　　“丘惟”
　　丘惟一个呆定，迈出要跑的步子半悬在空中，要下不下。
　　脚步声愈发接近。
　　丘惟脑海中闪过许多想象中的恐惧画面，黑山老妖、蒙面老人，红衣大幺...
　　丘惟一个下蹲念念有词道：“不要抓我，我没有肉肉，我不好吃的…不要抓我，我妈妈就在家，等我妈妈打死你！呜呜，我有好多东西给你吃，不要抓我...”
　　黑影站定，缓慢的伸出手。
　　丘惟一个出手，将刚刚蹲下在地上抓到的石头丢了出去，撒腿就飞奔。
　　可见黑影一个转身避开石头，瞬间抓住了丘惟的手说，“是我，诸泯。”
　　丘惟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小声呜咽道：“诸泯，你没有离开啊？”
　　诸泯嗯了声。
　　“我还以为你走了，刚刚这里好黑，我好害怕，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了。”
　　丘惟的声音越说越小，渐渐没了。
　　诸泯才发现，丘惟一直都背对着他，一直都没有回头看他，语气也不太对劲，连忙按着她的肩，动作有些强硬的让她抬头。
　　让诸泯一楞，眼前的小姑娘眼眶通红，牙齿死死的咬着嘴唇，朦胧的光在她的眼中闪烁着。她扭过头，不说话。
　　......
　　“丘惟，你么事吧。”诸泯声音有点干涩道。
　　“不要难过，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想你难过。”
　　“我们回家吧。”
　　诸泯作势去拉她的手，被挣扎开，又缓慢强势的十指相扣。
　　终于，就这样走了一段路。
　　丘惟终于带着哭腔说：“为什么不等我，你是坏人，你还要拉我手。你一点都不喜欢我，我讨厌你...”
　　诸泯赶紧停下，用指腹轻轻的擦去挂在她眼尾的泪珠。
　　“不要哭了好不好，是你先不走的，我叫了你。”诸泯有点手足无措的说。
　　“那你，你就真的走了呀，我之后都叫你了，你都不理我。”
　　“你不要难过了。”
　　“那我背泥好不好。我以后都不丢下你一个人了，不一个人自己走好不好。”
　　丘惟抽了抽鼻子说：“那你背我，要一直到家!”
　　“好，上来吧。”
　　诸泯背着丘惟一直走，丘惟在他的背上一直揪着他的头发说:“你以后要跟喔一起走，要一直一直！要永远！不许丢下我。”
　　诸泯觉得好笑，笑道：“我是你的吗？还永远。”
　　“那你是我的，哼。”丘惟理直气壮的说道。
　　那你是我的吗？诸泯试探的说。
　　丘惟：“你是我的，对。”
　　诸泯打断急忙问：‘真的？’
　　丘惟用了点力揪他的头发，不着调的说，肯定是真的呀。
　　又听她说，你的头发硬硬的，不像我的软软的。诸泯只感觉她一会在摸摸他的头发，一会又揪一下，动来动去。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丘惟。’
　　‘嗯嗯。’
　　丘惟趴在他的背上不断的点点头。
　　诸泯的手不禁用力抓紧。
　　诸泯默默的想：“我的，她说我的，属于我的，我自己的。”
　　脚上步子许些加快。
　　随后小小的声音响起，“诸泯，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今天晚上的事情啊。”丘惟闷声道。
　　诸泯没有问为什么，说了句好。
　　“太丢脸了。”丘惟小声说着，被山风吹散了许多，但是还是让他听到了。
　　诸泯沉稳的步伐，带着背上的小人一直稳定的向前走着，越过杂草，穿过森林，走过夜路，路过榕树，到达家中，平安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