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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轻微划痕。 年味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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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还凝在门前上的火红对联,转眼却见檐下灯笼已褪了颜色;桌碗兜里的糖还没吃完,新衣却早已蹭上了泥点子。
幸福似乎是来不及记录的,眨眼间,新学期又开始了。
丘惟和许星星也正式步入新年级,在新的一学期中看似是重复着以往事,却有着不同的改变,比如贪吃的小惟也是进入了换牙期。
“妈妈!妈妈!"丘惟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冲进厨房,小手紧紧捂着嘴巴,眼睛里闪烁着惊慌与兴奋交织的光芒。
徐静英正在烧药材梗的烟灰,苍白的烟将几乎笼罩着整个厨房。徐妈妈听见女儿的叫喊声连忙让她出去,这里烟大。小惟被呛的跑了出去外,不一会,徐静英便出来了,女孩坐在石阶上,头发因为奔跑而微微凌乱,脸颊红扑扑的,活像个熟透的小苹果。
"怎么了小惟妹妹?"带着淡淡烟火气的女人蹲下身,与女儿平视。
小惟咧嘴一笑,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她刻意抿着嘴,只留一条小缝。"我的牙,牙在动!"她含糊不清地说,然后用舌尖轻轻顶了顶那颗已经开始松动的下门牙。
女人的眼睛一亮,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轻轻捧起女儿的小脸:"让妈妈看看。"
丘惟点了点小脑袋,然后慢慢张开嘴,指着那颗微微晃动的牙齿。女人用洗净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那颗小牙齿果然已经松动,像不怎么牢固的电塔般在牙床上轻轻摇摆。
"哎呀,我们小惟要换牙了!"女人的声音里满是欣喜,她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头发,“我们小惟要长大啦!”
丘惟眨了眨眼睛,长长睫毛低垂下来:"可是它好奇怪,动来动去的,会不会掉下来啊?"她的声音里既有对未知的恐惧,又带着一丝期待。
徐静英笑了笑:"当然会掉啦,然后会长出更结实的新牙齿。妈妈小时候也是这样。"
"真的吗?"丘惟从妈妈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是真的。"徐妈妈笑着点头,"来,让妈妈看看能不能帮你把它取下来,这样就不会一直难受了。"
小惟紧张地抓着母亲的衣角,但还是乖乖张开了嘴。徐静英的手指轻轻捏住那颗小牙齿,感觉到它松紧的程度,“还不是很松,还有点紧,小惟,过两天再来把它拔掉,这样拔的时候就不会很疼了。”
时间过的很快,不过两天,牙齿就已经松软的像秋千一样摇晃了。
"可能会有一点点疼,小惟不要怕嗷。"女人柔声说,"但是就像被蚊子叮一下那么快。"
小人紧紧闭上眼睛,小手攥成了小拳头。女人动作轻柔而迅速,几乎是在丘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颗小牙齿就已经离开了牙床。
"好了!"徐静英宣布道,把一颗小小的、带着一点点血的乳牙展示给女儿看。
丘惟惊讶地睁开眼睛,摸了摸自己空出来的牙床,那里现在有一个不深不浅的小缺口。"真的不疼!"她惊喜地叫道,随即好奇地观察起妈妈手中的战利品。
徐静英倒了杯温水帮小满漱了漱口,然后神秘兮兮的说道:“小惟,我们的下牙掉了要丢到房顶上,这样新牙才会长得又快又好。"
"为什么呀?"丘惟歪着头问,这个新奇的知识让她不禁好奇。
“因为在妈妈很小的时候,妈妈的妈妈就是这样告诉我的,这样牙齿才会平平稳稳的长大,不会长的歪七扭八。"女人一边说一边带着女儿往院子里走,"下面的牙齿要往高处丢,上面的牙齿要埋在土里,这样新牙才会找对方向长出来。"
丘惟咯咯笑起来:"牙齿还会找方向吗?它们长眼睛啦?"
徐静英被女儿天真的问题逗乐了,:“可能它们真的长眼睛了。”不一会就见女人用力一掷把它扔到房顶上去,发出"嗒"的一声轻响落在了瓦片上。
"这样就可以了吗?"丘惟带着疑问,女人看着自家院子的瓦面嗯了声。丘惟哦了声便转身就要往屋里跑,"我要告诉哥哥!"
徐静英笑着看女儿像一阵小旋风一样冲进屋里,不一会儿就拽着哥哥出来了,后面还跟着诸泯。两个男孩正在述说着上初中的事情,被小惟硬生生打断了。
"哥哥!小泯!"丘惟兴奋地指着自己的嘴巴,"看!我的牙掉了!妈妈帮我拔的!一点都不疼!"
丘森撇撇嘴,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切,我都换完了。"
诸泯倒是很配合地弯下腰:"真的诶,有个小洞洞!疼不疼啊?"
"不疼的!"丘惟骄傲地宣布,然后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而且妈妈告诉我一个秘密,下面的牙齿要扔到房顶上,上面的牙齿要埋在土里,这样新牙才会长得漂亮!"
"真的假的?"诸泯狐疑地看向在院子外的女人。
诸泯摸了摸鼻子:"我奶奶也这么说过,但我上次掉牙直接扔垃圾桶了..."
"啊!那你的新牙会不会长歪啊?"丘惟惊恐地捂着嘴巴,随即又安慰道,"没关系,我的牙长得可整齐了,以后可以分你一点!"
三个孩子闹作成一团。丘森突然指着妹妹的嘴巴:"你现在说话漏风!看起来好好笑!"
丘惟不服气地做了个鬼脸,结果因为缺了颗牙,样子更加滑稽了。诸泯没忍住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小梨涡:"像个可爱的小猫!"
"我才不是小猫!"丘惟抗议道,但脸上却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她转向妈妈,"妈妈,新牙什么时候长出来啊?"
女人走过来把女儿抱起来:"很快的,可能几周后你就能感觉到有个小硬点冒出来了。"
"那我要天天照镜子看!"丘惟摸了摸缺了的那块道,然后挣扎着从妈妈怀里下来,"哥哥,小泯,我们出去打玻珠。”
话落,丘森眼神试探性转向徐静英,徐静英点了点头,说去吧。丘森快跑几步进入房间把玻珠拿了出来,招呼着两人出去。
丘惟在打玻珠的间隙不时隔着皮肉摸摸自己的牙床,她已经开始期待那颗即将长出的新牙齿了。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颗新牙,更是她成长的证明——而这个过程中有着她最重要的人。
……
下午,太阳向斜一半,丘惟就风风火火地跑到许星星家,她后面拽着诸泯,男孩口中一直说着慢点,她不会走的,傻丫头别跑这么快。她脸颊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眼睛亮得像星星。
"星星!星星!你看!"她咚咚咚敲响了在看书的许星星的窗边。
许星星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书本差点掉在地上。她揉了揉眼,定睛一看,不由得笑了:"真的诶,哪颗牙?"
"下门牙!"丘惟把手摸了摸缺了的那块,舌头还故意从缺口里挤出一点,惹得旁边的诸泯冷俊不禁,“我妈帮我拔的,就摇了摇,一拽就下来了,一点都不疼!"
许星星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她看着丘惟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突然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我也掉牙了,"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上周的事。"她指了指自己上侧的一颗牙齿,那里确实有个小小的缺口。
"真的吗?太巧了!"丘惟兴奋地说着,"我们都是换牙的人了!哈哈哈哈。"许星星听到这话也笑了笑。
但她的笑没有到达眼底。她看着丘惟毫无阴霾的笑容,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丘惟的妈妈会帮她拔牙,会用手给她轻轻的摇晃,还会抱着她安慰。而她自己呢?她想起上周去看牙医时冰冷的器械,母亲站在一旁严肃的表情,还有那句"不许哭,要坚强"。
"放学后去我家玩吧?"丘惟突然提议,"我妈妈说可以炸小鱼干庆祝我换牙!"
许星星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服下摆。她想起自己书桌上堆着的补习资料,想起母亲每天检查作业时锐利的目光,想起那些被取消的游玩计划。
"我...我得去上补习班。"她低声说,喉咙发紧。
"啊?又去啊?”丘惟撅起嘴,"你这个寒假不是一直在上补习班吗?,少去一次不行吗?"
许星星无声的摇摇头,突然觉得眼眶发热。她看着丘惟无忧无虑的脸,那个黑洞洞的牙缺在她嘴里都显得那么可爱。为什么丘惟可以这么轻松?为什么她不用每天辗转于各种补习班之间?为什么她的妈妈会因为她掉牙而为她炸小鱼干而庆祝,而自己的母亲只会问她"作业写完了没有"?
"星星?你怎么了?"丘惟歪着头看她。
"没什么!"许星星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把椅子都带倒了,"我就是...就是突然想起来我还有道题没做完。"她弯腰扶起椅子,不敢抬头怕自己流泪的模样被两人看见,看见那通红的眼睛,"小鱼干...下次吧。"
静默一会,丘惟和诸泯对视一眼,丘惟的眼神似乎在问,你知道她怎么了嘛?
许星星的声音从底下传来,有点闷闷的,“没什么了,小惟,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作业没写完。”
听见外面没动静后,她无助的坐了下来,细廋的双臂抱着小小自己。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为了不能吃的小鱼干,是为了永远做不完的习题,是为了看一眼就有思路的数学题,还是为了那个她永远无法拥有的、像丘惟那样轻松快乐的时光。
丘惟一直追问为什么要拉她走,诸泯向前走了几步说道,“小惟,人是种很奇怪的东西动物。有情绪,也正是因为有了情绪,爱恨才会交织不清,永远有着一道模糊的界限。”
“那跟星星有什么关系!”丘惟叉着腰愤愤不平道。
诸泯蹲下来深深的看着她的眼睛,一会,他一把把人抱起来,“回家。”
丘惟挣扎着说不要回去,快告诉我,不然就不回去了。
……
小道上将他们的身影印在了干個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