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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离别的夏 别怕,只是 ...

  •   春日乡村绿油油一大片森林玫果随处可摘,丘森开学就去上高中了,现在也因为过节的原因放假回到家,一回到家,她就使唤丘惟把他捏脚。丘惟一把推开他,“你一回到家就让我给你捏脚,臭臭的,我才不要呢!”丘森语气有着哀怨道,“以前妹妹都很听我的话的,现在都不想跟哥哥一起玩了,真是妹妹长大了啊,唉……”
      丘惟:“……”
      一早,徐静英就把家中养的大公鸡给杀了一只,把一块猪肉下清水煮好,带好烟火炮竹就将两小只拉了起来,她敲了敲男孩的门,“啊森,快起来,要去拜山了。”又继续敲了敲女孩的门,“小惟快起来,今天去拜山了。”
      不一会,她又继续将熬好的鲜肉粥给两小只盛好放凉。
      咔哒一声,丘惟打开门揉着惺忪的眼说道,“妈妈,我起来了。”
      徐妈妈嗯嗯两声,“快去刷牙吧,一会去要拜山了。”
      丘惟揉着眼向着厕所走去,迷糊着听到,妈妈推开哥哥的门,发出咯吱一声,“丘森,还不起了,妹妹都起来了,是不是要当皇帝,要我拉你下来……”
      ……
      三人坐在饭桌上安静地喝着粥,徐静英率先打破安静,“今年清明,爸爸不回来了。”
      “为什么啊!?”两兄妹的声音齐齐响起。
      徐静英没有回答,因为生活难,要挣钱。而是起声催道说,“快点吃,你姑、叔都上去了,就剩下我们了。”两人神情都有点奄奄的说“哦”。
      春日多雨,特别是清明时节,不远处的薄雾还缠绕在山腰间,我们一家便提着竹篮上山了。
      母亲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装满纸钱的红篮子,发梢沾了晨露,在朝阳下闪着细碎的光。哥哥扛着锄头跟在后面,妈妈时不时回头叮嘱我们小心湿滑的青苔和溜黄的黄泥路。
      "你爷爷最爱吃这个。"母亲从篮子里取出一包还温热的青团,艾草的清香立刻钻进我的鼻子。篮底还躺着三只红艳艳的苹果,一小瓶酒——里面有着几颗不知名药材。
      山路越来越陡,妈妈开始讲爸爸年轻时如何一个人这条路。"你爸爸的脊梁啊,比这山上的老松还直。"他说着,伸手拂开垂到眼前的树枝。
      奶奶的坟在半山腰一片开阔地,四周的野草已经窜得老高。丘森放下锄头,开始清理坟头的杂草;母亲则跪下来,用露水打湿的湿毛巾仔细擦拭墓碑。我帮忙摆好贡品,看母亲点燃三炷香,青烟袅袅升起,在晨光中画出蜿蜒的线。
      "妈,我们来看您了。"母亲低声说着。她的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两个孩子都长大了些,阿森这次月考拿了年级第二..."
      我跪在潮湿的泥土上,看着墓碑上刻着的几行字,总是会想起明明生前不小的人为什么就变成两手就可以握着的了。记忆中那个会带吃混沌、摘柿子的老人,如今就躺在这方矮矮的土堆下。母亲往火盆里添着纸钱,火光映在她水润的眼眶里。
      "来,给奶奶磕个头。"妈妈轻轻按了按我的肩膀。我俯下身去,额头触到冰凉的泥土时,不明白为什么我们每年都要走这么远的山路,同样的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在一堆黄泥土前坐这么久。
      下山时,走前头的两人嘻嘻哈哈的相互追逐着,突然,丘惟心中猛的一落,她回头望了一眼。看见山路的母亲回了一次又一次的头,那几束香还在静静燃烧,青烟笔直地升向露出蓝白的天空,像是连接人间与天堂的无形阶梯。
      这件小插曲似乎无伤大雅,三小只依旧如故,平时匆忙上课,放假摸鱼撒野,本是老老实实练琴的诸泯也被拉去跳绳。就这样,匆匆忙忙学年就过了,诸泯也要小升初了。这件事是新学期快要开始的时候丘惟才知道的。
      那天晚上,他亲昵的抱着丘惟哄道,“我先上去给你探探风,等你上来了,我们还可以一起上课的。小惟,别怕,不要难过,我周末还可以回来的呀……”
      夏日清晨,天光微熹。薄雾如纱,浮在青瓦白墙间,远处山峦起伏,黛色朦胧。
      巷口的老榕树撑开浓荫,枝叶间漏下几缕金线,斑驳地洒在青石板上。偶有蝉鸣初起,又怯怯歇了,似怕惊扰这未醒的晨。
      檐下蛛网缀着露,摇摇欲坠地映着光。一只蜻蜓低飞掠过,翅尖扫过水面,池塘便皱了眉。她蹦蹦跳跳的踏入隔壁房门,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硕大的行李箱。
      "小惟。"诸泯蹲下身来,揉了揉她的头发,嘴角挂着笑,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丘惟看着他背后的行李箱,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下意识抓住眼前人袖口,布料在她指尖皱成一团。
      "从今天开始,我要去县城的寄宿学校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只有周末才能回家。"
      这句话像一块冰,顺着她的脊背滑下去。她眨了眨眼,一时间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要去哪里?为什么不回家?明明昨天他们还一起在秘密基地里数星星,明明还答应教她折星星。
      “你骗人!”
      诸泯的手僵在半空,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因为他没撒谎。丘惟看到他的眼眶红了,无论如何,他也只是皱了皱眉头。这让她更加害怕,他从来不会哭的,所以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我不要你去!"丘惟扑上去抱住诸泯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这是洗衣粉的味道混合着阳光的气息,这是她除了妈妈外最熟悉的味道。她抽泣着,泪水很快浸湿了诸泯的衣物。"你走了谁站绳,陪我跳绳子...我害怕怎么办..."
      诸泯的手轻轻落在她哭着颤抖的背上,温暖而有力。他慢慢蹲下来,直到视线与丘惟齐平。她看到他卷翘的睫毛湿漉漉的,但他还是边笑着说傻瓜,边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小惟,听我说。"男孩的声音像夏夜里的风铃,清清凉凉的,带着一股清爽,"我每天都会把发生在学校里的事情记下来,周末回到家就把新学校的故事讲给你听;周末一放学我就跑回来,给你带那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
      她抽噎着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她抓住诸泯的手,他哥哥的手指也在微微发抖。"我…我…不要小蛋糕,你不要去那个学校,怕..."
      诸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两个陶瓷做的小猫挂件,一只蓝色,一只粉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没有问为什么会有这个,他好像总是能拿出一些她没见过的东西出来。
      "这是给你的。"他把粉色的小兔子取出来,轻轻的放在女孩黏腻的手心,"我也有一个。你想我的时候就摸摸它,就像我在你身边一样。"
      丘惟低头看着那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眼泪滴在它圆滚滚的肚子上。诸泯把蓝色的那只从新塞回口袋里,轻轻碰了碰妹妹的那只。
      "看,它们是一对。"诸泯笑着说,"就算分开再远,也是一家人。"
      许是女孩子的天性,她的直觉告诉她如果她这时候答应了下来,就会发生一件让她不可预估的事…她感到一阵恐慌,她死死拽住他的衣角,仿佛这样就能把他留下来。
      "小泯..."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浓浓的鼻音,她眼神带着祈求望向他
      诸泯见此,他理解她害怕和他父亲一样,过年时的欢喜,睡醒一觉,再此见面又是下一年。他弯下腰,在她发丝上轻轻亲了一下。"我保证,周五下午你一出校门就能看到我。"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依然坚定,"拉钩?"
      丘惟伸出小指,勾住他的。他的手指比她的修长很多,温暖而细腻。阳光从他们交缠的手指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光斑。
      "周末...要第一个来接我。"温念抽噎着说。
      "我跑着来。"
      “不可以骗我。”
      “我保证。”
      诸泯咬着嘴唇,眼泪又涌上来。她低头看着手心的小猫,用力握紧,突然扑上去紧紧抱住他。
      丘惟这几天特别粘着他,她总有种预感,会发生一件事,一件让她预料不及的事,所以这几天她都待着诸泯旁边,像是小尾巴,他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诸泯也乐此不疲,能抱着绝不站着一直和她呆着,只有他俩,生活。
      是日,终是开学季,诸泯一早就出发了,丘惟下意识在走向隔壁,但是她又想到了什么,改了个方向,起来慢吞吞的走去上课,以前许星星和其他好朋友跟她打招呼她都是笑意满满、嘻嘻哈哈,可现在奄奄的,耷拉在桌子上。许星星拉她去跳绳,她也心不在焉的,似乎心里缺了一块。她的眼皮近来总是跳个不停,带着丝丝缕缕的不安。
      她一天天的数着日子,盼望着时间快些过,她也曾想过,为什么她哥哥去上课也是很久才回来,她也难过,但是不会这么难过,可是她现在紧张、焦急、期待的情绪在胸腔中堆积。等他回来,我…我…就…我就怎么样呢,她心里也没个底。
      是晚,丘惟终是没等到说好每周回来的人。
      诸泯这一走便是两年。
      两年,杳无音信。
      似乎李奶奶一家是一股幻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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