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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72章 伶俐 ...

  •   姬家东厢房内,酒香浓郁,烛影摇曳。护卫阿笛——姬无疾的小贤弟,此刻紧握双拳,身形僵直。

      他遇到了此生最大的难题。

      心爱之人缩进他怀里,仰着一张精雕细琢般的如玉容颜,温热气息裹着酒香拂过他的下颌,嘴上说着“你抱抱我”,还偏要抬起泛红的脸,睁着盈润的眼,提出无理要求:“不准动情!”

      说着还紧紧贴近他的胸膛:“你心跳得这样快……是不是动了?”

      小贤弟简直要疯了,无奈道:“主人,阿笛的心自然要一直跳着。”

      姬无疾却不依不饶,说了一连串叫人恨不能堵了那诱人双唇的话,又一气不歇地连着问:“耳后的伤怎么来的?”

      小贤弟一听,冷静了些许,注意力从那双唇暂时转移开了。

      可想了半晌,仍是编不出合适的谎,便委屈地控诉:“无疾哥哥用美男计对付我。”

      许是吃了酒,姬无疾也不觉得害臊,修长指节勾住眼前人的衣领,低笑起来:“那我的笛笛打算上当么?”

      小贤弟的注意力轻而易举地被吸引回来,可他面上却是矜持的,问道:“何为上当?”

      姬无疾指尖轻扫,看到对方身形颤动,才满意地耐心解释道:“上当么,便是屈服于美人计之下,情不自禁地……招供。”

      小贤弟道:“主人是不是只会对阿笛使出‘美男计’?”

      他又自称“阿笛”,姬无疾点头,顺着他道:“嗯,主人只对笛护卫使得出这一计。”

      小贤弟抓住那手,微微用力:“为何?”

      姬无疾痴痴地看着他:“因为你美!”

      小贤弟:“……哥哥说反了。”

      姬无疾道:“没说反,你就是对我使了‘美男计’!”

      “哥哥的才叫美男计,”小贤弟犹豫着道,“主人觉得阿笛——也好看么?”

      姬无疾忙不迭地点头:“好看!”

      小贤弟:“若是变回去了,就不好看了。”

      姬无疾一把推开他,手指刚离开又被猛地拽回,整个人重又撞进那温暖的胸膛。

      “你招不招?”姬无疾被人紧紧扣住了手,却气势不减,仰面质问,“招不招?你……”

      眼前的人手指微动,与他十指相扣:“主人……”

      姬无疾的气势就这么弱了下来,视线缓缓下移:“你……”他的阿笛俊美惑人,唇线利落分明,带着几分冷峻的意味,偏又像是柔软温润的,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诱人劲儿,引得人想去碰一碰,证明自己的判断。而上回,因心头满是担忧,只留一片慌张的记忆。

      觉察他视线的游移,小贤弟的目光亦落在他那微启着的,泛红盈润的唇上。

      想接近的,近在咫尺。

      拥抱的力道再度收紧,两人的气息都早已乱了节奏,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姬无疾像是被抽去了力气,又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情不自禁地缓缓向前贴去——将触未触,唇与唇的距离薄如蝉翼……

      他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猛然后撤,急促道:“上次……我喂你倾城露之后,你的手就痛了!”

      小贤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哥哥记错了,喂药是之后的事。”

      姬无疾拧眉细想片刻,更慌乱:“可那夜,喂你倾城露之前,我并没有做什么。”

      “你什么都无需做……”小贤弟道。

      “那更糟了!你岂不是要每日里克制着……”姬无疾话锋一转,恶狠狠地逼问,“说!是被什么抓伤?”

      他话说得凶很,眼眸里却只见疼惜,不见半丝狠意。

      被逼问的人垂下双眸,招了:“阆石不小心挠的。”

      “真的?”姬无疾凑近细看,温热的吐息拂过那浅痕,“你骗我,阆石才多大,他那小细爪子怎会挠得这么厉害……”

      “主人放心,早不疼了。”被逼问的人缓缓转过头来,气息欺得更近。

      姬无疾只觉头晕目眩,心如擂鼓,他能清晰地感到,紧紧拥抱着自己的小贤弟,手掌与双臂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无疾公子。”一声低喃,竟带了几分陌生的恭敬。

      姬无疾的魂魄被这一声骤然拉回,猛地将人推开。

      小贤弟无措地呆坐在原地,眼底带着一丝乞求。

      姬无疾心乱如麻,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慌乱地道:“怎地就叫起‘公子’了?”

      小贤弟沉默许久,才低声道:“不敢叫‘哥哥’,怕无疾哥哥……”

      “怕我吃了你?”

      “恰恰相反。”

      姬无疾:“……”

      他挪远了些,强作镇定地问:“你……感觉如何?”

      小贤弟痴迷地望着他,判断着这“感觉”的意思。

      姬无疾又问:“还能忍多久?”

      小贤弟茫然:“什么……”

      “能忍多久……不……不‘情难自抑’!”

      小贤弟被问住了,俊脸绯红,怔怔道:“不知……”

      姬无疾急了:“怎么能不知道?你对自己这般不了解的么?”

      小贤弟被难倒了,可怜兮兮地垂眸道:“阿笛只能答第一个问题。”

      姬无疾想了想,竟忘了第一个问题是什么。

      小贤弟已接着说道:“感觉……受再多苦也值得。”

      姬无疾心头一酸,恼道:“谁要你受苦了?”

      想起召雪所言,他不知该心疼还是该恼:“你从前说只在野班子受了半年苦,可我竟才知道不止半年……你不是最会惹我心疼么,怎么偏偏这些事不肯告诉我?这回的伤也是,明明不是阆石挠的,非要轻描淡写。”

      小贤弟道:“都过去了,哥哥,已不疼了。”

      姬无疾气息未稳,断断续续地道:“方才……若我没有躲开,若是……不小心,你的唇,出血了可如何是好?”

      小贤弟双眼迷蒙,脑海中掠过那假设的画面,一张俊脸腾地红透:“阿笛的唇,怎会那般容易出血。”

      “我是说,若我真不小心伤着你……”话音未落,身子蓦地一轻——天旋地转间,已被稳稳横抱入怀。

      屋顶变了变,转眼已到了小舍的隔扇门前。

      姬无疾更加头晕眼花,低呼:“怎地来这里了?”

      小贤弟脚下不停,往小塌走去:“阿笛有话要问主人。”

      “你这个小坏蛋……”光线昏暗,姬无疾头晕目眩,不满地哼道,“哪里不能问了,偏要到你的‘小舍’里来,笛护卫这小榻又窄又硬,‘主人’还什么都瞧不清楚,你就是故意的。”

      他把“主人”二字咬得重,‘笛护卫’站定了,半听从了命令:“那不坐榻上了。”

      他将自己的“主人”稳稳托在怀里,一直在满足着对方最初提出的“抱抱我”的要求。

      姬无疾渴望拥抱,此刻沦陷在这怀抱里,只觉又安稳又暖和,比什么都受用。可又怕对方吃力,轻挣了下:“放我下来罢。”

      小贤弟丝毫不觉得吃力,在他耳边轻叹:“无碍,练臂力。”

      姬无疾不满:“练臂力不许用无疾哥哥。”

      “嗯。”小贤弟依言坐在那窄榻上。

      姬无疾挣扎着坐起身,身形猛地一僵。

      他慌乱地抓住塌沿,声音发颤:“我……我知道了,这个是不是……是不是就是‘情难自抑’,这可如何是好?”

      “不算的,”小贤弟有些难为情,又似乎很开心,“若算,姬公子似乎也‘情难自抑’了。”

      “你你你……你看见了!不准看!不准这么叫我!”

      “可小贤弟此刻,不敢如从前那般唤无疾哥哥……”

      “这个你就敢了?”

      “嗯,姬公子,为何阿笛不能唤‘姬公子’?”

      “……你还说!羞耻得很。”

      小贤弟不再言语,只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呼吸灼人。

      姬无疾一只手轻抚他后背:“无论是‘主人’、‘无疾哥哥’,还是‘姬公子’,我都是你……”

      “莫倾!”门外忽传叩门声。

      姬无疾惊得跳了起来。

      小贤弟闷哼一声。

      “磕着下颌了罢?疼不疼?”姬无疾慌忙捧起他的脸。

      确实也磕着下颌了。小贤弟按住他的手:“不疼,哥哥稍候片刻,再去开门。”

      他说完便起身去了耳房。

      姬无疾深吸口气,这才将房门打开。

      姬扬名立在门外,目光如炬。

      小贤弟此时方从耳房转出,衣着并无不妥。

      不妥的是:他竟游魂一般恍恍然,连招呼都忘了打。

      姬扬名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巡视。

      姬无疾的酒霎时醒了大半:“父亲深夜前来,有何吩咐?”

      “一身的酒气,你看看你……”看姬无疾衣衫并不不妥,”姬扬名强压火气,扬声道,“伶俐。”

      伶俐?父亲把伶俐寻了回来?

      姬无疾的酒意又醒了几分。

      小贤弟亦转头望去。

      多日不见的伶俐踏着小步急急走来,一见姬无疾,眼圈先红了:“少爷……”

      姬无疾颤巍巍地伸出手——这本意是,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伶俐却心虚地看了自家少爷一眼,又看了老爷一眼,低头不语。

      姬扬名沉声道:“伶俐,往后你便歇在少爷这里,夜里也好伺候。”

      姬无疾的双手尚未收回,就这么与小贤弟对视一眼,急道:“阿笛住哪里?”

      “伶俐睡明厅,”姬扬名扫了阿笛一眼,“阿笛照旧睡在耳房。”

      “明厅本不是睡人的地方,”姬无疾的手终于收回,“父亲,孩儿夜里有阿笛一人足矣。”

      “足矣?”姬扬名冷笑,“那为父再将伶俐送走?”

      姬无疾本想提议让伶俐做些从前的事,总不至于无事可做,可父亲话中深意他何尝不懂——怕是听了些风言风语,或是瞧出了什么端倪,才刻意如此安排。

      姬扬名语气更重:“陪你饮酒胡闹,倒真是‘足矣’!”

      不等姬无疾再辩,他已吩咐小福将伶俐的被褥铺盖搬至明厅,离去前留下一句:“秋闱在即,你们好自为之。”

      门合上了。

      烛影摇晃间,主仆三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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