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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临云 小卖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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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楠站起身:“哥哥一见面就是这么和人聊天的吗?哥哥很了解我,了解我的家庭吗?”
“我不是……”
“我并不认为自己与哥哥很熟悉,所以哥哥也别太看得起自己了。”
“就算到时候谁都不要我了,也用不着你来操心。”
说完这些,祝楠冷冷撇了林桓一眼,快步走进客厅。
“外婆,我想回去了。”祝楠凑在林芝霜耳边悄悄说。
“今晚住在这里呗,我们都在。”
祝楠摇头:“要是外婆和舅舅不方便的话,我自己打车也是可以的。”
“不用打车楠楠,”时樾站起身,“师父,时间也不早了,您老早点休息,我把楠楠带回去吧。”
“好,那楠楠你就跟你二姨走吧。”
祝楠点头:“谢谢二姨。”
虽然与时樾不熟悉,但时樾比林家这些人都更真诚和直爽,她也很喜欢时樾。
“楠楠你住哪啊?”
“铂悦府。”
“好,那我们系上安全带出发了。”
时樾是一个话很多的人。在祝楠这么安静的人面前,还能一直滔滔不绝。
祝楠觉得她的眉眼有点像一个人,但又说不上来是谁。
“二姨,您和我舅舅他们是什么关系啊?”祝楠其实有点猜出来了,但为了更准确的证实,便主动开启新的话题。
“我小时候跟着你外婆学跳舞,一直学到上大学,所以我叫她师父。你舅舅呢也跟着一起学,因为年纪比我大,我就叫他师兄。”
“至于你妈妈嘛,从小就体弱多病,你外婆心疼她,不忍心让她练舞受苦,所以她就不用跳舞。但小时候我喜欢叫她小师妹。”
“师父是也把我当女儿养着了,比我爸妈对我还要好,所以我就挤进他们家当了个老二,是不是听起来很不要脸啊。”
“怎么会,我就觉得二姨这个性格很讨人喜爱呀。”
时樾开心地笑笑:“你跟你妈可真不一样,柔儿小时候被宠坏了,说什么都不过脑子,得罪了很多人。还是我们楠楠嘴甜。”
“是因为二姨人好我才肯说好话的。”
时樾相当满意,越看越觉得投缘。
时樾将祝楠平安送抵家中后,自己又去买了些烧烤带回家吃。
时樾打开门,父子二人正瘫在沙发上看电视。
“老婆,你回来了,”周述怀看看时间,“你不是说就出去吃个饭吗,怎么现在才回来?”
时樾重重地放下烧烤,板着个脸:“我喜欢跟别人聊天回来晚点有问题吗?就你们爷俩还天天要人伺候。”
周述怀从沙发上站起来:“老婆你买了啥?”
“烧烤。”
“你不是刚吃完饭吗?”
“周述怀你们两吃饭了吗?”
“没有。老婆你又饿了吗?”
坐在一旁的周澄听笑了:“爸,这是妈买给我们两吃的。”
见时樾摆出故作生气的样子,周述怀也不装傻了,好声好气地哄时樾:“都这么晚了还不忘给老公和儿子买东西吃,你是我见过全天下最贴心的老婆了。”
“是吗?”
“对呀,”周澄坐到餐桌旁,“您真是我见过全世界最贴心的妈妈了,简直就是好妈妈模板。”说完还对着时樾比个大拇指。
时樾被爷俩逗笑了:“你们快点吃吧,我也是送小姑娘回家顺路买的,要不然你们两个今晚就饿着吧。”
“小姑娘,”周述怀边撸串边问,“你今天不是去你师父那了吗?嫂子又生了?”
“什么跟什么啊,是柔儿的女儿。小姑娘跟家里闹矛盾了跑来南昭找师父。师父今天住在老宅,她一个人可能寄人篱下不太舒服,我就把她送回家了。”
“哦对了,这小姑娘跟咱们一样大。我今天还问师父能不能把她给咱们家做儿媳妇。”
周述怀点头:“我觉得你这个想法很好。听说越柔老公是临云的首富,有钱;她的眼光不差,他们两个的女儿应该……”
“哎呦那个小姑娘长得可好了,性格也好。要不是你儿子今天放了我鸽子,说不定他们两个今天就能认识呢。”时樾幽幽地看向周澄。
周澄:“?”
“妈,你去吃饭就去吃饭,不要老是想着我好不好?我还是个孩子,您怎么张口闭口就是要给我找老婆。”
时樾恨铁不成钢:“你懂啥,像人家那样好的资源你不去抢就是别人的了。妈可舍不得这样好的小姑娘给别人做了媳妇。都是自己人,妈现在就给你三姨打电话。”
见时樾要拿出手机,周述怀一把抢走:“老婆,你也说了都是自己人,那肥水不流外人田,别这么着急嘛。”
“行,要是我儿媳妇被别人抢走了,你们两个给我等着。吃完自己理干净,我去睡觉了。”时樾拿回手机,放下狠话转身就走。
“儿子,你别把你妈说得那些话放在心上,”周述怀拍拍周澄的肩膀,“你也饿太久了,多吃一点。”
周澄叹了口气:“我没放心上。”
“那最好,要不你陪爸喝点?”
周澄:“?”
“爸我未成年。”
“未成年怎么了,在家里喝点不会怎么样的。”
时樾从卧室走出来:“周述怀,你当我死了不成!你儿子明天还得上学呢!”
“老婆我错了。”周述怀认错的速度周澄向来是最佩服的。
等时樾走后,周澄很好奇:“爸,你干嘛突然让我陪你喝一点啊?”
“你个未成年人就不要问这么多了,”周述怀一个人小酌啤酒,“等你到了爸爸这个年纪就懂了。”
周澄:“……”
……
梅雨季来临,花花绿绿的伞填满了整个校园。
“听说下周就要春游。”四人坐在食堂里吃着午饭。
“宁大小姐,你怎么知道的?”
宁衫自信撩一下头发:“人脉的力量。”
“去哪啊?”
“好像是去禾风县的云栖草坪玩。”
“我初中的时候老想去了,别的学校都去就我们学校不去。”李苏漾道。
“苏苏你太落后了,我初中三年去的都是那里,”宁衫搅弄着汤,“我实在是不想去了,结果这死人高中还不让人请假,太没天理了。”
“衫衫衫衫,你跟我们说说那边有什么好玩的呗。”
“就是看花花草草,环境还挺好的。还有大风车、秋千、热气球,还可以去那边搭帐篷野餐。我和我初中同学就喜欢躺在草地上聊天。”
李苏漾惊呼:“野餐诶,你们不期待吗?”
“哎呀苏苏,也就我们两个人对春游感兴趣,你看这两个学霸,一言不发。”
程潇穗道:“我是在想,待会去不去小卖部。”
李苏漾挽上程潇穗的胳膊:“去呗去呗,你好不容易思考别的问题,我们陪你一起去。”
宁衫肘了肘祝楠:“祝楠楠,你又在想什么呀?”
“我没有想什么,就是饿了。”
“你去不去小卖部?”
“我可以陪你们,但我没什么想买的。欸穗穗,你不是说你要减肥吗?”
“对哦,”宁衫突然想起来,“怎么准备破戒了?你别人夺舍了?”
“没有,我笔要没油了,去小卖部买几支笔。”
宁衫:“……”
祝楠:“……”
李苏漾:“……”
周二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的时候,教学楼还没完全活过来。
没有周五那种扑向周末的躁动,大部分人还坐在位子上。有的趴在桌上补觉,有的翻着课本等食堂的人潮先散一散。
叶秉娴拖了整整五分钟的堂。
祝楠低头看着刚发下来的卷子,在第12题旁边画了个圈。这道题她做错了,但老师的批注她没太看懂,正皱着眉重新读题干。
程潇穗从后排探过身来,用笔戳了戳她的肩膀:“走不走?”
“走。”祝楠把卷子折了两折塞进文件夹,拎起书包站起来。
两个人在走廊上汇合。程潇穗手里还拿着那支新买的笔在指间转,边走边念叨:“你说第12题到底用不用讨论二次项系数为零的情况?”
“要,”祝楠道,“我就是漏了那步。”
“我也漏了。”
两个人同时叹了口气。夕阳从西边的窗户打进来,把整条走廊切成一块一块的光和影。
两个人往小卖部走。
祝楠走了两步忽然说:“你刚才说二次项系数,我觉得应该先讨论a=0的情况再做分类讨论,不然容易漏解。”
程潇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想着那道题呢?”
“我就是很想知道那道题的正确解法。”
小卖部在教学楼拐角,这会儿人不算多。程潇穗目标明确地钻进去拿酸奶,祝楠就站在门口等。
她靠着门框,脑子里还在过那道数学题。冰柜的冷气从里面往外冒,混着关东煮的香味。
门帘被从里面掀开,有人走出来。
祝楠下意识地往里让了半步。
那人也侧了一下身,没碰着她。
她抬头。周澄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两瓶水。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了,贴在皮肤上,脖颈上还有没擦干的汗珠,整个人冒着运动后的热气。
“借过,”他说,声音不高不低,然后往旁边让了让,“你先。”
“谢谢。”祝楠侧身走进去。
周澄没急着走。他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又抬眼看了看她。
“明天晚上的数学培训,叶老师让咱俩提前去搬资料。”他说,“你可别迟到。”
祝楠愣了一下。叶秉娴确实提过周三晚上开始培训,她差点忘了。
“知道了。”她说。
周澄点了点头,把左手那瓶没开封的水递过来。“给你。”
祝楠低头看了一眼。不是冰的。
“我买完之后发现陆晏齐说过自己不要,但买都买了,你拿着吧。”
“我……”祝楠本想拒绝,但对上周澄认真的眼神,就伸手接了过来,“谢谢你啊。”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指尖。她没在意,开始拧瓶盖,拧了一下,没拧开。眉头微微皱起来。
“给我。”周澄伸出手。
祝楠把水瓶递回去。他接过来,轻轻一转,“咔”的一声拧开了,又递回去。
“谢谢。”她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想起来什么,抬头看着周澄:“你今天第12题做对了?”
“嗯。”
“你讨论a=0了?”
“讨论了。”
周澄看了她一眼:“你也想到了?”
“想到了,但写的时候忘了,”祝楠笑笑,“看来下次还得仔细一点。”
程潇穗从里面出来了,手里拿着两盒酸奶,看到周澄的时候眼睛眨了一下,又看了看祝楠手里的水,什么都没说。
“走吧。”祝楠对程潇穗说。
她转头看了周澄一眼,觉得没什么要说的了,点了点头就走。
“明天别迟到。”周澄在后面补了一句。
“嗯。”
走出去十来步,程潇穗终于开口了:“周澄怎么给你买了水?”
“他说自己买多了”
“……你就信了?”
祝楠偏头看她:“为什么不信?”
程潇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看了一眼那瓶水——常温的。冰柜里拿常温的,得把手 伸到最里面那层。
但她没说。
操场上,陆晏齐刚投了个篮,球在框上弹了两下掉了出来。
“你今天手感不行啊。”江许年在旁边捡球,随口说了一句。
陆晏齐没理他,朝小卖部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什么呢?”江许年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一眼就看见周澄正往这边走,手里拎着瓶水,步伐不紧不慢的。
“阿澄买个水怎么买这么久?”江许年嘀咕了一句。
陆晏齐没接话,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周澄走到场边,把水往地上一放,弯腰捡起刚才滚到旁边的篮球。
“还打不打?”他问。
“打打打,”江许年跑回场上,“最后一球,谁输了谁请夜宵。”
陆晏齐没动,站在原地看着周澄。
周澄运了两下球,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看过去:“看什么?”
“没什么。”陆晏齐收回视线,走过去防他。
周澄起跳,出手,三分稳稳落进网里。
“卧槽,”江许年看着球落地,“你这手感是去小卖部开光了?”
周澄没理他,弯腰捡起自己的水,拧开喝了一口。
“走了,洗澡。”他说。
三个人收拾了东西往操场外走。江许年走在最前面,嘴里还在念叨刚才那个球。陆晏齐和周澄并排走在后面。
陆晏齐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平平的:“江许年刚才在小卖部门口看见你们了。”
周澄喝了一口水,没接话。
“你怎么给人买了水?”陆晏齐又问。
“本来想给你买的,忘了你不要,买多了。”
陆晏齐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觉得我会信吗”。
周澄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了两秒,然后移开了视线。
“她一直在那儿站着,”周澄说,“顺便。”
“顺便拿的是常温的?”
周澄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速两步走到前面,伸手拍了一下江许年的后脑勺:“走快点,还要洗澡。”
“诶你打我干嘛!”江许年捂着脑袋回头,“路由器你看他!”
陆晏齐没理江许年,看着周澄的背影,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没再追问。
有些东西,点到为止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