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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到了这个位 ...

  •   萧知砚翘着二郎腿,墙上他的鞋尖光影一点一点晃动,一双雾气弥漫的眼艳艳的张合,他轻描淡写地说:“太子残暴,信王昏庸,如果把天下交到这两人手里,百姓如何安乐?天下如何安宁?放眼望去,平王心思是深了点,但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祁和声音疏淡:“必须要选边站吗?”
      “大争之世,无处可逃。”萧知砚垂眸,“我知道你不想站在任何人身后,但是你躲不过,你说你不会帮任何一人,但其实你明白,你和谁为伍。”

      祁和面无表情地合上摊开的折子,扔到一边,时局如漩涡,顺昌逆亡,大势所趋下,无力可阻,他想守心如一,明辨正枉,只对天下和百姓负责,但他算什么呢。
      理想与现实之间隔着太深的鸿沟,皇权之争鲜血淋漓,权力倾轧之下,唯有结果不是浮眼云烟。

      “政治没有对错是非,只有人有功过,皇权的争斗,道德大概是没有的,对上面的人来说,我是一把刀,你也是,我们唯一能做的,是听从内心,尽力控制刀锋所向。”萧知砚眉眼浓郁,夜色里极尽招摇,但他神色很淡,语气也很淡。

      祁和看着他窗前的兰花道:“我依然不会选择任何人,君子立世,有所为有所不为,时间自会证明,历史的风会吹走所有的尘埃,哪怕吹不走,哪怕在史书上身败名裂,我只求问心无愧。朝廷需要我,我就继续当官,朝廷若是容不下我,那是我自己的命数。”

      萧知砚直起身子,他顺着祁和的视线看了过去,窗前的兰花叶子苍翠,婉约清雅,自带清幽花香,它被祁和养得很好,让人不忍动手,萧知砚忍不住想:我要天下清明,我还要你全身而退,哪怕辞万户侯,归五湖舟。
      萧知砚知道祁和心里清楚,朝堂局势他们都看在心里,平王上位是对天下最好的结局。

      祁和不了解平王,萧知砚去边疆后,祁和在督察院冷血地发着疯,平王也成了哑巴,日日只想着保全自己,默默积攒实力,但萧知砚了解平王,想当年,萧荣和平王常常在王府里聊书,聊诗,也聊天下,聊民生,萧荣是想让他回避的,但平王认为没必要,在他眼里,萧知砚还是个孩童,因此,萧知砚听到了太多他们对于天下苍生的见解。
      平王悲悯,他巴不得平王心更狠一点。

      “等你做完你想做的事,你能全身而退吗?”祁和忽然问。
      萧知砚顿了一下,祁和仿佛心有感应,他避开祁和的视线,“我会功成身退,你知道的,我手握重兵,是皇家大忌。”

      萧知砚说完,放下二郎腿,烛光里他眉目深刻,面色寡然,他幽幽转了话锋,“太后现在想方设法阻拦核查往届高中的考生,对平王各种刁难,三番五次警告,平王刚出山,不能被老太太坏事,我要想办法让她安分点。”
      萧知砚眼里,平王首秀,一定要爆炸霸气酷炫,绝不能半途而废,或是被人搞砸。

      祁和眼眸深骇,轻轻地说:“你想解决太后?”
      祁和表情冷淡,声音没什么起伏,却用最平静的声音说着最狠的话,萧知砚吓了一跳,忙摆手,“没那么严重,她毕竟是太后,皇上的母亲,不是那么容易解决,老太太安分点就行,每天晒晒太阳养养花。”
      祁和沉默了。

      萧知砚看着他,勾了勾唇,“你不是不站队吗?怎么,要帮我?”
      祁和冷淡道:“我不站队,但可以帮你,太后总想给人牵红线,这样的事,她做过太多,通过婚事将世家大族和朝中官员强行绑定。不过自从我名声越来越差以后,她收敛许多,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把婚事当做置换权力的垫脚石。”

      萧知砚打量祁和这张标致的脸,想必最初他的婚事是很吃香的,太后上心无可厚非,定然烦扰过祁和,萧知砚想到自己,不由感慨:“太后想撮合我和欣瑜公主,但皇上不会同意,所以我不是很困扰。”
      祁和板着脸:“皇上确实不同意你们的婚事,他在我面前提过好几次,希望我可以娶公主。”

      “嗯?”萧知砚眉梢微微上挑,“你没答应。”
      祁和冷冷地说:“当年不行,现在也不行。”

      “哦。”萧知砚眉头放松,心里乱七八糟的滋味,他咳了一声,“我手里军权太大,皇上应该希望我最好娶个平民,终身不娶都行。”

      祁和陷入了沉思,他最开始只是派人去查墨云飞的底细,又心不由主地派人去查萧知砚在西疆的旧事,和萧知砚共事是一种折磨,他日思夜想,和萧知砚有婚约的人是谁?比他更喜欢他吗?如果是一个连他都看不上的人,或是一个无耻之徒、采花大盗、爱情骗子、斯文败类、猥琐恶人、绿茶狐狸精......他倒不是不能下地狱,谁在乎?

      探子递回来消息,侯爷在那里孑然一身,没有家室,也没有相好的,天天不是在战场,就在帐篷里,从未有人听说他有未婚妻或是喜欢的人。
      祁和疑云满腹,也心乱如麻。

      他目光炯炯,瞳孔微微缩成细缝,眼底的狂躁褪去,只剩一片沉静幽深。
      他一直像头孤狼,发现萧知砚说的话和他做的事牛头不对马嘴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直白地去问萧知砚是怎么回事,他隐忍等待,耐心窥伺。如同他现在紧紧抿唇,冷静地克制着。

      萧知砚看祁和陷入沉思,以为他又想起了过去的事,他沉默片刻,站了起来,“我该回去了,回去晚了府里的人估计不高兴。”
      祁和收回不能为外人道也的心事,眼风如刀,神情瞬间肃杀起来,“你为什么要看他们的脸色?”

      萧知砚温声细语地解释,“上次病过一场后,他们怕了,我长命百岁,侯府才能一直给他们发工钱,于是所有人天天催我按时早睡,好好吃饭,时辰不早了,我明天还有约。”

      祁和狭长的眼眸登时亮了一下,“什么约?”
      萧知砚揉了一下眉心,“好久没和崔哲一起吃饭了,我和他吃顿午饭。”

      萧知砚以为祁和不会再问,祁和对崔哲有微妙的排斥,但没有恶意,没想到祁和目光直直地看过去,“你们在哪里吃?”
      萧知砚顿觉诧异,忐忑地问:“怎么,你要去?”

      祁和一本正经地回:“你邀请我的话,我可以去,我很久没和崔哲一起吃饭了。”
      萧知砚被迫道德绑架:“......”

      酒楼里,崔哲看到祁和,下意识坐直,整理衣冠,收敛神色,一口接一口喝茶压惊,盯着萧知砚,仿佛在质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萧知砚坐在两人中间,他倒是神情自然,翘着二郎腿,一边点菜一边说:“祁大人说好久没和你一起吃饭了,想和你吃顿饭。”

      这种话崔哲是万万不信的,一定是萧知砚这个坑货害的,祁和下辈子都不会想和他吃饭,但他脸上溢出盈盈笑意,“祁大人日理万机,能挤出时间和我们一起吃饭一定不易,萧知砚,你多点些祁大人爱吃的。”
      祁和没说什么,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朝窗外望去,是盛平的护城河,这里人烟稀少,酒楼里没什么人,萧知砚故意挑了一家人少的地儿,想必他也不想被人看到他们仨一起吃饭。

      木头方桌上摆着一坛陈酿,祁和尝了一口,味道香醇可口,余香久久不散。
      萧知砚看祁和没什么开口说话的欲望,便自动略过他,问崔哲:“太后身上有没有什么黑料?”
      崔哲和祁和同时抬眸看向他。

      萧知砚先把头转向祁和:“你知道的黑料想必不是什么致命的黑料,不然你早动手了。”
      说完,萧知砚又把头转过去,对崔哲解释说:“最近看太后不太顺眼,希望她能安分几天。”

      崔哲在祁和面前,莫名有了为官的包袱,他本想问萧知砚发什么疯,瞪了萧知砚一眼后在祁和面前乖眉顺眼道:“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太后最近总给平王使绊子?朝廷里盛传你从信王投靠到了平王,真的假的?”

      萧知砚避而不答,温声说:“我想让太后安分几天,和信王与平王无关,太后阻碍复核科考,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想干什么,科考的净土,绝不允许被玷污。”

      崔哲饮了一口酒,想了想后说:“太后信佛,平日里总讲究慈悲为怀,朝堂的事,她确实不该插手,这次的科考,她更不应该插手,佛看着,她内心怎么能安稳?”
      萧知砚一针见血地总结:“你是说太后道貌岸然?”

      崔哲皱眉,瞥了祁和一眼,干笑两声,他站了起来,靠到窗边,偏头朝窗外看了两眼,说:“太后是走到后宫最高位置的人,坐在这个位置,手上怎么可能没沾血。”

      祁和依旧沉默一言不发,听着崔哲和萧知砚各自有所保留的谈论。
      萧知砚眼角微微抽动,一言难尽地说:“可是后宫的事,我不懂。”

      一直沉默的祁和终于开口:“后宫的事,我们不是完全不知道,有一件事,所有人都知道——关于三皇子之死,当时有不少流言传出,这件事和太后有关。”
      祁和开口说完后,三人都沉默了。

      春天的风暖软吹进窗边,带来人间四月的芳菲香气,扑在人脸上,春风洗过山川又洗回忆。
      多年前震惊天下的一件大事,今日提起,仍旧让人想要逃避过往,以沉默回应。

      今日太子和信王争得你死我活,平王又后来居上,但是如果三皇子还活着,天下的继承人或许比今天更明朗一些。
      论才能品行,他是最好的接位人选。

      八年前,二皇子信王和四皇子平王通通查无此人,主要对抗的人是太子和三皇子,承昌帝生了一场大病,生病期间,传出三皇子及其母妃容妃伪造圣旨意图篡位的消息,没人知道真假,但事情发生后不久,三皇子喝了一杯毒酒被赐死,三皇子死后不久,他的母妃容妃也因病离世。

      后来,边疆起了战火,萧知砚离开盛平,远赴西疆,三皇子的妹妹欣瑜公主留在太后身边养育,承昌帝的身体也再没好起来,日子接着往前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人敢提此事,这件事已然成为当朝的禁忌话题。

      有人说承昌帝太过狠毒,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放过,也有人说都怪太子和三皇子内斗导致国家积弱,引发边关不稳。

      无论是父子还是兄弟,对皇权的渴望不死不休,有了渴望,就会有嗜血的算计。后来信王上位,也没能逃脱宿命。
      日光之下,没有新事。朝代不知更替了多少次,相似的剧本不停上演。

      崔哲第一个打破了沉默,“这件事不好查,大部分人只是道听途说,你们若来真的,不妨去问问欣瑜公主。”

      萧知砚和祁和对视一眼,窗外桃花万朵,春色入窗,温柔锁住旧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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