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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萧知砚恨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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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知砚听从崔哲的建议去找欣瑜公主,祁和幽幽跟在他身后。
进宫的路上,绿荫翻过红色宫墙,漫了一路,萧知砚洞察力一流,他回头:“你今天不忙吗?”
祁和背着手淡淡道:“不忙。”
祁和不像爱摸鱼的人,萧知砚没多问,放慢了步速,等着祁和与他并行,据说欣瑜公主此时正与文贵妃在后花园赏花,两个人一路溜达着到了这里。
这一路本该尴尬不已手足无措,爱过、睡过,但没结果还没放下的人一起遛弯简直就像神游,但他们一路遇到了不少官员,先碰到了相约晒太阳、活动筋骨的成升和董吉达,成大人和董大人睁着圆圆的眼睛,成大人摸着花白的须发,和颜悦色地问:“皇上召见你们?”
萧知砚:“我们去后花园找......赏花。”
董吉达秒懂,两个大男人去赏花?一定是去找小树林干架!他语重心长地对两人道:“虽然你们还未成家,但该稳重些了。”
祁和不懂董大人的心思,他礼貌颔首,继续和萧知砚往前走,两个人又偶遇了户部郎中王石,王石怀里抱着几本册子,一见他们便很诧异,“侯爷和祁大人要去见皇上?”
萧知砚顺手推了一下他怀里快要掉出来的册子,婉驳:“不是,有一本册子快掉了,小心。”
王石道谢,莫名其妙看他们朝后花园的方向走去。
萧知砚被阳光晒得舒服得眯起眼睛,懒洋洋地说:“看来所有人都觉得,只有皇上能让我们和平相处。”
祁和被两拨人问的有些不自信了,怀疑承昌帝是不是真召见了他们,他还未开口,萧知砚停了下来。
后花园到了,里面万紫千红,花团锦簇,在一棵柳树下,萧知砚看到了欣瑜公主和文贵妃。
欣瑜公主和文贵妃看到萧知砚与祁和其乐融融地一起走过来,同样满脑袋问号,文贵妃明眸皓齿,清丽脱俗,保养得当,在年轻的公主面前丝毫不输,她穿着明紫色的拖地长裙,反而多了些风情万种的韵味,萧知砚记得她刚进宫时,每次见她都穿的很土,把大将女儿的特质发挥到了极致,不懂得争宠,直来直去,土里土气,如今终于像个正常妃子了,文贵妃对宫里的八卦不感兴趣,对萧知砚和祁和倒是八卦得很,“你们和好了?”
萧知砚目光复杂,给文贵妃使了个眼色,“没想到贵妃娘娘和大臣们一样八卦。”
欣瑜公主朝文贵妃耸了耸肩,她面容昳丽,服饰也华美,身上起码挂了半斤重的珠翠,感慨道:“刚刚他们两个人一起走过来的样子,还蛮像八年前的。”
文贵妃看向他俩,问:“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祁和抿了抿唇,“我们在商量,下一个弹劾谁。”
“......”
文贵妃挑了挑眼角,“看来你们现在关系不错?”
祁和瞥她一眼:“贵妃娘娘很关注侯爷吗?”
“哦,知砚啊,没有多关注。”文贵妃笑,萧知砚恨不得捂住祁和的嘴,竟敢对贵妃大放厥词,什么醋都想喝一口,他赶紧进入主题,“那什么,我们想和欣瑜公主聊一聊,不知哪里方便?”
欣瑜公主疑惑地看着他,“聊什么?”
通情达理的文贵妃极有眼力见儿地说:“你们聊,我有点困了,这个风水好地儿先让给你们。”
文贵妃走后,欣瑜公主以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们两个,警戒而防备,“你们两个想说什么?”
萧知砚看了一眼四下,欣瑜公主给了一个眼色,侍女们通通站在外围放风,萧知砚顿了顿,开口:“当年三皇子的死是不是有隐情,我们想了解当年那件事。”
欣瑜公主一怔,脸上霎时血色全无,上好的名贵胭脂都压不住那一刻灵魂的抽离,她踉跄往后退了半步,看了看萧知砚,又看了看祁和,极力让自己声线平稳,“你们想做什么,谁让你们查的?”
祁和目光落在她脸上,“是我们自己想查,你知道,是吗?”
欣瑜公主转过身,目光冰寒没有温度,又是一年春,后花园里万紫嫣红,但她的春天似乎一直停留在了八年前,哥哥和母后先后离开,原先故居院里的海棠自那以后再没盛开过。
“欣瑜,我们是你可以信任的人。”萧知砚站在她身后开了口,他隐隐心痛,这些年变了的人太多,无论是他,祁和,还是欣瑜公主,似乎都和过去不太一样了,欣瑜公主曾经是一个无比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敢爱敢恨,现在却想着为了权势和他结为夫妻,少女封心,大抵因为经历了太多无助时刻,他嗓音温和,“我们可以信任对方,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
欣瑜公主闻言,闭上眼睛,她背对着他们,缓缓讲述:“八年前,父皇生了一场大病,宫里传出消息,说他命不久矣,太子和哥哥的争斗也逐渐变得凶狠起来,有一天,皇后忽然带着人到我母妃的宫殿里搜查,搜出了一份伪造的诏书,证据确凿,我母妃百口莫辩。皇后将此事告诉父皇和太后,他们当场要处死母妃,哥哥一直力保她,万般无奈下甚至愿意替母妃受一切惩罚,他知道母妃是被人陷害的,但父皇不这么认为,他赐死了有‘狼子野心’的哥哥,母妃被关,心情郁郁,不久后也离开了人世。”
祁和脸色也白了,三皇子是他的启蒙人,时至今日他仍谨记立功立事济世安邦,但是当初教他的人已经不在了,祁和内心冰凉,慢慢攥紧了拳,这些年他竟然没有想过要看看真相。
萧知砚绕着祁和走了半圈,他看出祁和的异常,轻声安抚:“此事当时震撼朝野,牵扯的人还是皇子和贵妃,结束后根本没有人敢提起,也没有人愿意提起,包括皇上。何况,真相很少有人知道,三皇子宽厚仁慈,但他当初未必是被冤枉的,人这种东西,没有人能真正研究明白。”
“不。”欣瑜公主转身,斩钉截铁地反驳,她理了理心神后说:“我哥哥是被冤枉的,当年的事发生后,我母妃宫里少了一位侍女,侍女莫名其妙消失,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萧知砚皱了皱眉,“消失了一位侍女?这么多年过去了,该怎么找她?”
欣瑜公主挪开视线,看向一旁的柳树,“她老家似乎在乐城,离盛平不远。”
祁和:“还有更详细的信息吗?”
欣瑜公主卖力思索,摇了摇头。
萧知砚和祁和根据欣瑜公主给的线索先命人悄悄找了几天,很快,欣瑜公主传来新的线索,那名侍女后颈上有一块胎记,如果没死,可以根据胎记认出她。
搜查的范围急剧缩小,派出去的人很快有了结果。
萧知砚和祁和第一时间让那侍女和欣瑜公主对峙,侍女年过半百,俨然完全成了一名农妇模样,她一直低着头,把头磕在地上,不敢抬头。
欣瑜公主支开身边的人,她独自前去,脸色看着有些憔悴,她穿着深青色的裙装,端庄而不似先前那么华美,弯腰先抬起老侍女的脸看了看,又看了看她后颈的胎记,站起来对萧知砚和祁和说:“是她。”
萧知砚看着她,眼神多了几分探寻:“你确定?”
欣瑜公主点头,她望向祁和:“你们审过了吗?”
“还没有,她不承认自己曾是容妃的侍女,但现在她已经无法辩驳了。”祁和看向那名侍女,干脆利落地从身旁的侍卫身上抽出一把剑,剑锋对准侍女的脑袋,几乎抵在她的前额,作为一名文臣,他拔剑的姿势比武将还要流畅漂亮,“我没什么耐心,回答我的问题,当年的事你有没有做手脚?”
侍女前额感受到冰凉的寒意,瞬间哆嗦起来,她忙抬头看了一眼众人,又很快低下头去,声音发颤,“皇后娘娘曾经派人让奴婢往容妃宫里放了一样东西。”
萧知砚眼神一刹那变了,冰冷得像两块寒铁,“你说详细一些,究竟怎么回事?”
侍女把头磕在地上,不敢再抬头,“皇后娘娘当年威逼利诱,让我替她做事,那日,她派一个嬷嬷和奴婢接头,让我把一份东西放入容妃宫内,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后来......后来才知道是伪造的诏书。”
萧知砚皱着眉头:“这件事除了皇后,还有别的人参与吗?”
“奴婢知道的,已经全说了。”侍女哆哆嗦嗦道。
萧知砚扭头看向欣瑜公主,欣瑜公主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眼神偶尔闪动,视线有时落在案上,有时落在地上,但不看人。
萧知砚继续问侍女:“你知道这么多事情,是怎么逃出来的?”
侍女一愣,她怔了怔说:“我,我趁乱逃出了宫。”
一直沉默寡言的欣瑜公主此刻开了口,她看向萧知砚和祁和,目光明亮炙热,“现在有人证了,你们打算怎么办?”
祁和面色肃然,“让当年的真相水落石出,只有一个侍女怕是难以让人信服。”
欣瑜公主皱眉,她凝神垂眸思索,“如果仔细查那天宫中的值勤表,询问当时的人,应该会发现只有皇后有机会接触玉玺。”
关于这一点,萧知砚与祁和还需验证,侍女被带下去后,欣瑜公主也离开了,大堂里只剩下两个人,祁和坐在椅子上喝茶,萧知砚坐在他一旁,“公主在说谎。”
祁和轻轻一瞥。
萧知砚目光沉静清平,“如果那侍女真的是她的杀兄和杀母仇人,她会那么冷静吗?容妃一直将她视为己出,当然,假设公主现在确实进步了,喜怒不形于色,但那个侍女也有问题,一会儿说我,一会儿说奴婢,明显是被人刚教的,话都说不明白。”
“所以,”祁和放下茶盏,“这件事还做么?”
萧知砚胸口仿佛藏着一片积雨云,厚重阴沉,“明日一早我去见皇上,人长大了会变老,心长大了会有计较和盘算,我身上不介意多背一口锅。”
萧知砚看向窗外,窗外繁花似锦,然而过往的记忆似鹅毛大雪,每个人都揣着秘密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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