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杀青 抓住了就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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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俊南，虽然你很坏，伤害了我很多很多次，但无法否认也有过美好的时候。我现在一无所有，过去伤痕累累，再也没有人能走进心里。
“你再次出现，锲而不舍地为我要死要活，为了赎罪也确实做了很多事情。即使没有办法原谅，但也不得不承认曾经的感情死灰复燃。
“重新开始？
“只有不幸福的人生想要重新开始吧？虽然人生中不幸的时候很多，但也有很多不想忘记的幸福的瞬间。
“带着这些好的坏的过去的一切，再怎么也说不出重新开始。
“就只是，沿着人生轨迹继续往下走而已。虽然不知道还能到哪里，但总会是没有到过的地方吧？在新的地方的时候，算不算是重新开始？
“蒋俊南。
“我还能再爱你吗？”
*
杀青那周，回南天似乎终于过去了，每天都是透亮的晴天。
片场热得像个蒸笼，宣涂一天能被汗浸透五六件衣服。
南方的春末，原来竟能热成这样。
夏鸿羽给他弄来挂脖风扇，又往他颈后贴冰贴，生怕他闷着。否则，宣涂是半点也不愿让夏鸿羽这个“人形火炉”靠近，那会热得人喘不过气。
拍戏到了大后期，所有人都有些疲软，但不包括刑玉成。
他明明还没到三十，看上去却沧桑得像个小老头，整天胡子拉碴，嘴里念念叨叨说着“熬不住了”，可一开拍，又较真得不行，一个镜头反复磨上十几遍。
这一周进度赶得紧，主演们基本没回过酒店，全在片场扎了下来。一天二十四小时，差不多有二十个小时都在工作。
因此，当最后一场戏拍完，宣布杀青的那一刻，刑玉成坐在监视器后头，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宣涂也被这情绪带动，眼眶发热，拉着夏鸿羽一起过去，弯腰抱住了刑玉成。周围的灯光师、摄像、场务……渐渐都围了上来，片场里啜泣声低低响起，很快连成了一片。
拍戏的这三个月，就像是过了一辈子。
刑玉成死死抱着宣涂不肯松手，眼泪鼻涕全蹭在了他肩头，夏鸿羽在旁边怎么拽都分不开。
“导演，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等剧开播，咱们宣传期还能常碰面呢。”宣涂一下下轻拍着他的背，温声安慰。
刑玉成却不管什么失态不失态，他心里清楚，一旦松开手，林渐就永远只留在戏里，再也不会从宣涂身上走出来。
宣涂是专业的演员，他会有下一个角色，下一个故事。属于林渐的这一页，在他身上，已经写完了。
演员固然是在演绎角色，可付出最多的那个人，其实是刑玉成。
故事是他一笔一笔写的，剧本是他一字一句磨的，戏是他一场一场导的，眼泪……也是他流得最多。
杀青宴上，众人都喝得东倒西歪。刑玉成摇摇晃晃站到台上，抓起话筒就唱起了剧中的OST。
声音早就哑了，调也跑得没边。
就在这片荒腔走板的背景音里，夏鸿羽的手，一直紧紧牵着宣涂没有松开。
宣涂实在累得厉害，靠着夏鸿羽的肩膀，醉意昏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台上的人已经换成了夏鸿羽。他正握着麦克风唱《告白气球》，唱到一半，忽然伸手拉住宣涂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人也带上了台。
“亲爱的，爱上你，从那天起，甜蜜得很轻易……”
宣涂其实并不太会唱歌，嗓音平平，只能跟着夏鸿羽的节奏轻声哼着：“亲爱的，别任性，你的眼睛，在说我愿意……”
一曲唱完，台下开始欢呼鼓掌，接着起哄：“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夏鸿羽显然是醉得厉害。他随手把麦克风搁回麦架，转身便捧住了宣涂的脸，眸光深深，低头就吻了下去。
那一瞬间，宣涂甚至来不及细想，手已经下意识地抬起，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唇。
夏鸿羽的吻，就这么毫无防备地、重重地落在了他的手背上，唇瓣的温热与酒意透过皮肤传来。
夏鸿羽怔了怔，湿漉漉的眼睛抬起，像是没明白为什么吻到的不是柔软的嘴唇，而是微凉的手背。他还想再靠近，宣涂却已偏过头，只留给他一道紧绷的侧脸弧线。
“他喝醉了。”宣涂架起夏鸿羽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朝周围起哄的人群笑着解释，“差不多了，我先送他回去。他沉得很，你们可搬不动。”
众人还在闹，喊着“送入洞房”，又笑说“别打扰小两口”。
宣涂酒已醒了大半，只觉得好笑，半扶半架地把人往外带。酒店就在KTV隔壁，走几步就到。
“我没醉……”夏鸿羽口齿含糊，忽然挣了一下，歪歪斜斜地靠进巷子的墙边，然后坐在了地上。
宣涂也没嫌脏，蹲坐在夏鸿羽旁边，拿出一盒烟来抽。
“听波妞说你是明天一大早的飞机，你赶紧回去睡觉，还能休息几个小时。”宣涂吞云吐雾起来。
夏鸿羽突然伸手，一把抢过宣涂指间的烟扔在地上，另一只手用力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抵在墙上。紧接着，夏鸿羽整个人倾身压过去，重重吻了上去。
毫无章法，却滚烫得不容退却。宣涂被他撞得后背紧贴墙面，唇齿间全是夏鸿羽的气息。他嫌弃地挣扎，却没能抵抗住一个醉汉，最后只能妥协地将呼吸交给对方。
“哥……”夏鸿羽依依不舍地离开他的唇，趁着醉意才敢把话吐出齿间，“如果你开口……我也可以不走。”
宣涂也醉得恍惚，隐约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仿佛在梦里或从前发生过。他低低笑了：“你不走……那你要去哪儿？”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夏鸿羽说得毫不犹豫。
宣涂将他推开，又弯腰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两人身上都沾了灰，他垂眼拍着衣摆，声音很轻：“我没有要去的地方。”
宣涂大学毕业后，曾在北京住过一阵子。但北漂的开销实在太大，加上他常年辗转各个影视城拍戏，后来索性搬到了最大的影视城附近定居。
而夏鸿羽如今和团队一起，住在北京郊区的房子里。
两人之间，如果不是工作的话，大约很难见上面了。
“哥……”夏鸿羽拽住宣涂的衣角，不肯让他走。
宣涂好脾气地转过身：“嗯？怎么了？很晚了，该回去了。”
“哥，其实我……我……”夏鸿羽憋了三个月的话，终于在这一晚说出了口，“我分手了。”
宣涂微微一怔，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不过他也隐隐有过预感，这么久和夏鸿羽朝夕相处，几乎没见他跟女朋友联系过。这样的联络频率，不分手才奇怪。
他心里也说不上是遗憾，只是觉得……可惜。
如果他是夏鸿羽，大概会紧紧抓住仲夜蕾，无论如何也不放手吧。
他拍了拍夏鸿羽的肩膀，劝道：“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分手吗？现在你刚好杀青，有时间了。你最好是去挽回一下，没有什么问题是不能解决的。”
夏鸿羽没想到宣涂竟然是这样的反应。
“现在的人啊，感情一出问题就想着换一个，总觉得下一个说不定更好。”宣涂忽然有些感慨，“可感情其实跟电器差不多，只要不是根本坏了，修一修总能继续用。夏鸿羽，人要懂得感恩，她为你付出那么多，你怎么能说分就分？”
夏鸿羽胸口像堵了团什么，呼吸都有些发涩：“……是她要分手，她已经把我拉黑了。”
“那一定是你做错了什么，自己却没察觉。”宣涂背靠着墙，又抽出一支烟点上，“去挽回她吧。男人的自尊和骄傲，有时候一文不值。与其在这里怨天尤人，不如做点什么让她看见。就算最后还是被拒绝，至少将来不会后悔。”
夏鸿羽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我还以为哥在感情里会是特别洒脱的那种人，”他望着宣涂，眼里映着一点烟头的微光，“原来你也会教人死缠烂打。”
这一面，他从未见过。
宣涂说：“这跟感情无关。”
夏鸿羽顿了顿：“……什么意思？”
“这是人生态度，别总去纠结你爱不爱她，或者她爱不爱你。工作也好，钱也好，感情也罢，只要是自己真正想要的，抓住了就别放手。”他吐出一口薄烟，声音很淡，“不然失去之后，就都不是你的了。”
“……”夏鸿羽笑，“你现在的口气很蒋俊南。”
“他就是个傻叉，哪有资格跟我相提并论？”宣涂不屑。
“是，他是傻叉。”夏鸿羽顺着宣涂的话说，心里的某处却似乎动摇了。
也许，他也是。
“走吧。”宣涂把烟头踩灭，“好累啊今天，回去睡觉了。”
夏鸿羽低头看到宣涂朝他伸出来的手，没有犹豫牵了上去。
宣涂的手心很潮湿，就像这个猝不及防结束的春天。
“我们今晚……还能一起睡吗？”夏鸿羽低声问。
宣涂有些迟疑：“……还是别了吧，我真的太累了。”
“不做什么，只是睡觉。”
话虽如此，可一躺到床上，夏鸿羽还是忍不住将人揽进怀里。感受着宣涂的体温与平稳的呼吸，他就忍不住想将人揉进身体里。
“别乱摸了……我真的要睡了。”宣涂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声音困得发软，“你明天还要赶飞机，能不能消停点……”
“哥。”
夏鸿羽不再乱动，却在宣涂额头上用力亲了一口。
“我想回家了。”
“嗯……嗯？”
“我们，”他心跳得飞快，却不再害怕。
“去海边吧。”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杀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