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番外一·金陵 许应只能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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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金陵城的桃花几番开放，又几次凋谢。
“喝了。”许应冷着脸，把一碗漆黑如墨的药推到宋琢玉面前。
苦味悠悠地散过来，宋琢玉皱起眉头，低声问询道：“小应，我已经喝了一个月了，好的差不多了，能不能不喝了？”
“不行！”许应看着他还有点薄弱的身板，怒气冲冲道：“不喝怎么能好！”
“这可是我亲手熬的，难道你就这么不珍惜？你看看你和之前相比，弱成什么样子了？”
宋琢玉心道，连着一个月的苦水都灌下去了，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哪里弱了？
看着他纠结的神色，许应的声音也软了下来，哄小孩似的，道：“听话听话，这是长龄开的方子，不会害你的。喝完我给你买糖吃。”
说话间，她单手端起药碗，款步走了过来，眼里有着不明的笑意。
“琢玉，张嘴。”
她的手指在宋琢玉的嘴唇上磨蹭了两下，然后掰开他的齿关，一气灌了下去。
被灌药的那人还沉浸在震惊中没有缓过神来，许应拿出手怕，擦去他嘴角的残留，倾身吻上。
许应拍了拍手，搞定。
宋琢玉脸上阴晴不定，好像还有些回味，但是再说不出一个不字。
“拿着。”厚厚的一沓画放在宋琢玉的手上。宋琢玉歪头，看着许应半是威胁半是利诱的神色。
许应慢慢地揉着自己的手腕，正色道：“一张也不许弄丢。”
在这一个月内，嬉戏游玩，踏青赏景，许应已经将这江南的烟雨领略了个遍。金陵的美景确实与大漠十分不同，她起早贪黑地画，手腕都要僵掉了，才画出了这么几张。
宋琢玉抚平那几张纸上的褶皱，问道：“咱们现在去干什么？”
“当然是去赚钱。”许应扬起下巴，有点得意地回答。
四月的金陵适逢初春，空气中氤氲着缕缕花香，冬意渐浅，可是仍有一股料峭的寒意。
许应为宋琢玉系上斗篷，牵着他的手，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金陵的街道歪歪斜斜，不似雍州那般横平竖直，二人走了好大一会儿，绕了不少的圈子，才来到一个书肆。
“刘掌柜！”许应叉腰，站在门口喊。
画纸一落，激起一层浮灰。许应把自己的画作放在桌上，然后从从容容地整理了自己的袖口，等着掌柜回话。
胖胖的掌柜从门后的一条缝隙里挤了出来，一脸的肉将双眼挤成了两条缝。
许应：“这些都是剑知居士的真迹。”
掌柜的颤颤巍巍地戴上玳瑁眼镜，俯身一张张鉴别。
书肆里充斥着墨香，各类书籍随意地堆着，由于很久没有人打扫，到处都是蜘蛛网。
宋琢玉的手在袖子下面轻轻勾了勾许应的小指，他怕许应上当受骗，问道：“这是个正经地方吗？”
“你是何人？”掌柜的上了年纪，眼神不怎么样，耳力确是极好，他气哄哄地道：“老朽做生意，全金陵那是有口皆碑，怎么可能骗你们？”
“我不正经？我还想问你这么多画的来路正经不正经？”
“不想做生意就出去！”
掌柜斜了一眼许应，道：“你一个丫头片子，养这小白脸这么多话，养他作甚！”
许应连忙作揖赔罪，拉住掌柜的袖子道：“别别别，掌柜的，他刚生了一场大病，现在还没好，估计脑子也不太清醒，请您多多包涵。”
许应道歉态度诚恳，胖掌柜这才满意，拿起眼镜，继续鉴赏起来。罢了，他叹了一声，取下眼镜，揉了揉眼眶，道：“确实是真迹不假，一百两银子成交。”
“这么多，才一百两？”比预想的价格低了很多，许应有点懊丧，肩膀都低沉了下去。
“小姑娘，你有所不知，我们金陵的书画自成一派，你给的这些画作大气磅礴，笔力险劲，看得出是上品之作。纵然是千里马，也需要有伯乐，这画我怕流通不出去。”
他双手一摊，为难道：“吭哧，再砸在手里。”
“你若是嫌便宜，可以不卖。”
那可不行，许应还指望着这笔卖画的钱生存呢。难道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天子脚下的能人异士当真多些？
“行吧，一百两就一百两。”
掌柜唤来伙计，一张张地数着银票。
“停。”
“姑娘，你又后悔了？”胖掌柜睁大了眼睛，定定的看着许应，这小丫头莫不是还要提要求？
许应的胳膊撑在柜台上，她双眸一转，伸出手，淡淡地说：“我要一本画集。”
“金陵最好的师傅画的画集。”
许应不服气，她倒要看看受到金陵人吹捧的画比她的要强在哪里。
“行。”伙计低下头，手里的算珠拨弄的噼里啪啦响，眼皮也不抬一下，道：“一本八十两，这样的话我给你二十两银子，咱们的账就结清了。”
“什么？”许应瞪大双眼，彻底震惊了，道：“只是一本画集，还不是原作，你竟然问我要八十两？”
这么贵？
洛阳纸贵，金陵的纸也这么贵？
“到底要不要？”来来往往许多客人，掌柜的还要做生意，他有些不耐烦地道：“要的话我还得去库房找找。”
“我……当然要。”声音从许应的后槽牙缝里挤出来。
“琢玉，你给我拿着吧。”许应掂量了一下还剩的二十两银子，揣在怀中，将那画册塞到了宋琢玉手中。
“小应，以后我也可以赚钱，养着你。”宋琢玉看着许应和掌柜的讨价还价，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要靠女人养活，内心里有些鄙视自己。
许应听到这样的一句话，心里乐开了花，她轻撩秀发，语气潇洒，道：“小事一桩，不用你养。”
*
许应吟道：“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金陵纸贵是有原因的。
宋琢玉和许应这一路走来，目之所及，商贾云集，店铺林立，叫卖吆喝声不绝如缕，彩旗招牌随风飘扬，奇珍古玩，犀角香料，堆积如山。女子当垆沽酒，十里飘香。
简直比雍州最大的集市还要热闹。
“泥人儿！泥人儿！”
手艺人的叫卖声吸引了许应的注意，她看那老人妙手生花，喊来宋琢玉：“琢玉，你过来，你看这个娃娃，真好看。”
“小姑娘，买一个吗？”摊主一边与两人攀谈，介绍自己这祖传的手艺，另一边手也不停歇，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团泥巴就变成了一个许应模样的娃娃。
还没有上色，就已经能看出来这娃娃的灵巧可爱。
“怎么样？”许应挽着宋琢玉的胳膊问道。
宋琢玉对着端详了一会儿，实在看不出来这个和之前的有多大区别。都是惨白的脸和两坨巨大的红晕。
怎么能比得上许应呢？
于是他当着很多人的面，道：“不如你好看。”
“好看好看，我要了。”天呐，这种话私下说说就行了，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许应真是受不住，她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她当即付了钱，攥着宋琢玉的手，飞一般地离开了。
许应拽着宋琢玉游来荡去，晃进了一家成衣店。
虽然已经是春天了，可是早晚还有点冷，许应财大气粗起来，拽过宋琢玉，给他挑了一件绣着金线莲花的玄黑色长袍。
宋琢玉的身量挺拔修长，气质如玉如松，他穿上这件衣服，贵重气派，将这一间普通小店衬托的犹如宫廷大内。
许应又给他挑了一身，青色的直裰，带着一条银蹀躞。
宋琢玉的肌肉紧实匀称，蹀躞带很好地勾勒出他的腰身。
许应暗暗咂舌，心想，怎么平平无奇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立刻就变了一个样。
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他穿上，是挺好看的。
“小应，这是苏绣，太贵了。”宋琢玉道。
怪不得这么好看呢，原来都是苏绣啊。
许应此刻被美色迷住了双眼，几乎都要昏了头，大方地掏出自己刚赚的钱，道：“刚才这几件，都要了。”
宋琢玉：“还是别要了。”
怎么能质疑许应赚钱的能力，她大手一挥，道：“没事儿，有钱有钱。”
当两人满载而归的时候，许应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一个月赚的钱已经所剩无几。
“宋琢玉。”许应表现出很严格的样子，喊了他一声。
“我们以后可得省吃俭用……”
可是一瞧见他的模样，话锋就自然而然地偏到别处去了，“你可真好看呀。”
没钱又能怎么办，许应无处发泄，要怨只能怨自己，美色误人。
算了算了，只能辛苦自己的手，再多画点画了。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番外一·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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