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念难安》慕予m

31、苏醒 陈审言

　　陈审言冷漠地看着他们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不是吗？"
　　杜霆看着面前的湘君，他认出来了，这是陈氏财团的执行官。那么面前这个坐在高位上的男子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杜霆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面对陈氏财团的继承人，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但他依然试图寻找最后的机会
　　“阁下，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只求你放我一马。"
　　“你觉得我会缺什么吗？”
　　陈审言不屑地看着杜霆。杜霆面对陈审言的不屑和冷漠，感到无助。
　　“阁下，我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杜霆的声音有些颤抖。
　　陈审言只是冷冷地看着杜霆，没有任何的同情和动摇。
　　潘宜先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终于感到后悔了。
　　“陈先生，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潘宜先的声音中带着悲凄，她还在试图争取陈审言的宽恕。
　　“湘君，下午的狩猎带上他们。”
　　杜霆和潘宜先下午和陈审言等人一同前往那个废旧仓库。
　　那个场面对于杜霆和潘宜先来说是永远的噩梦。
　　湘君拉好枪栓，扣动扳机，一枪击中工厂里走动的人，那人应声倒下，工厂里一片混乱。
　　有人试图驾车逃离，却慌不择路撞上工厂的护墙，又弹了回去，沉重而愤懑地撞上另一堵矮墙，弹向空中，又四脚朝天跌在路上，但汽车仍在震动，发出嗡嗡声，车轮仍在空中滑稽地旋转。但突然，发出可怕的爆炸声，蹿其火苗，因为财团的人点燃了那辆车。
　　杜霆看到，到处是死尸和残肢，到处是被撞烂、被砸扁、被焚毁的汽车。工厂里的人慌乱地逃窜，却遭到财团架在屋顶和窗口机关枪的扫射袭击。
　　陈审言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混乱场景，他的内心没有一丝波澜。对于杜霆和潘宜先的恐惧和绝望，他视若无睹。
　　“陈先生，求求你，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潘宜先哭泣着，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陈审言转过身
　　“太晚了。当初你们联手伤害我姐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落到今天的下场。”
　　“而且。”陈言兮笑道，“你们过度的表演既让人尴尬又显得虚假，费尽周折反而滑稽。”
　　潘宜先一惊，怪不得，面前这个男人和陈言兮那个疯女人如出一辙地疯狂。
　　杜霆在一旁沉默不语，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和自信，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和后悔。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湘君和其他执行官们冷静地指挥着现场，确保一切都在控制之中。他们的行动专业而熟练，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处理这样的情况。
　　事情结束，杜霆和潘宜先被陈审言带了回去。
　　“少爷，怎么处理这两人？”
　　陈审言瞥了一眼杜霆和潘宜先，他们两人已经彻底崩溃，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志。
　　“关起来，等陈言兮醒了处理。”
　　陈审言知道，陈言兮的手段比自己还要狠一些，落到他姐的手里，这些人才是真完了。
　　杜霆和潘宜先被带下去，关进了陈氏财团的安全屋。他们的命运被暂停了，等待陈言兮的苏醒和裁决。
　　江夏北终于开始进行正常的生活和工作了，只是实验室里的团队成员明显感觉到江夏北话更少了，脸上永远是那副平淡的表情。
　　江夏北从D大回到家中，躺在沙发上，熟练地抚摸陈言兮留在家里的玩偶。
　　小言，今天既不令人心醉，亦不光彩照人，它并非幸福喜悦的一天，而是长久以来，我早已习惯的庸常一天。
　　没有特别的痛、特别的忧，没有实际的苦，也没有绝望。世界变得空洞，日子暗无天日，毫无价值，江夏北再次被森然的寂静和死荫笼罩。
　　似乎长久以来的厌世情绪高涨到极点。没有陈言兮的生活将她一把推开，抛弃了她。
　　这样的一天，我既不激动，亦无恐慌，而是中肯平静地思考着，是否到了用药剂结束自己生命的时候。
　　“曰黄昏以为期…初既与余成言兮”
　　小言，我对你的思念才是我唯一的圆满。
　　尽管江夏北根本没有出路……
　　江夏北在记忆的废墟中寻找残破的意义，忍受着毫无意义的折磨，过着近乎疯狂的日子，却秘密地在迷狂与混乱中，渴望陈言兮的身影。
　　从前，在过去的岁月中，她曾多次品尝过幸福的滋味，但这种幸福也随着光阴远去了，消逝了。在那时与此刻之间，横亘着江夏北凋零的岁月。
　　在漫长的实验后，江夏北沉沉睡去。江夏北做着梦，做着比许久以来的梦更清晰、更美丽的梦。她梦见，
　　她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山洞中找寻出路，而陈言兮在一片柔和微光中向她走来，脸上带着熟悉而温暖的笑容。她还是那么美丽，眼睛如蛇眼一般，无所畏惧地裹在一袭黑衣之中，耳边别着玫瑰花。
　　江夏北只觉陈言兮是这暗淡可怕的洞穴中的一扇小窗，一簇微光。她是她的救主，是通往幸福的路。她教她生，或教她死。陈言兮用她坚定美丽的双手触摸她僵硬的心，江夏北觉得，那颗心要么开花，要么化为灰烬。
　　陈言兮对她说
　　“敢死不叫勇气，活着才需要勇气。我们活着，是为畏惧死亡，再爱上它。正因为它，微弱的生命才绽放短暂的光芒。”
　　江夏北想伸出手去触碰陈言兮，但梦境却开始渐渐模糊。
　　江夏北醒来。在这个温柔的良夜，她生命中的许多画面浮现在她眼前。她已经绝望而麻木地生活了许久，而此刻，陈言兮的魔法打开了映像的源泉，它们深邃而丰富地跳跃着。
　　江夏北的生活自消沉以来，第一次以无情的目光回望自己。
　　生命中所有的驿站和纪念地，都呈现出往昔既痛又美的光辉。她再次领略了她在痛苦中长久遗忘的东西。她的理想与热爱，它们是她一生的财富，并将持续不灭地存在下去。她对自己有期望，希望做有价值的事。哪怕她在通往覆灭的路上荒废了年华，满是悲凄，她的理想仍是高贵的。它不卑贱，有品性，它不关乎金钱，却关乎星辰。
　　江夏北的灵魂再次呼吸，双眼再次看见。
　　时间一天天过去，江夏北逐渐学会了如何在失去陈言兮的痛苦中找到自己的生活。她开始参加一些社交活动，结交朋友，但她心中始终被陈言兮充斥着。
　　“人生海海，潮落之后是潮起，你说那是消磨、笑柄、罪过，但那就是我的英雄主义。”
　　陈言兮终于醒来了。
　　这可怕的清醒，她只觉头脑焦灼、空洞，几乎失去了全部记忆。
　　陈审言得知陈言兮醒来的消息，第一时间赶来。
　　“姐。”
　　陈审言看着陈言兮急切地喊道。
　　“你是谁？”
　　陈言兮有些无措。
　　陈审言的心沉了下去，他没想到姐姐醒来后竟然不记得他了。但他很快收拾起自己的情绪，温和地回答
　　“我是你的弟弟，陈审言。”
　　陈言兮的眼中透露出迷茫，她挣扎着去回想，但记忆就像被抹去了一样，空白一片。
　　“弟弟？”
　　她的声音微弱。
　　陈审言点头，尽力保持镇定
　　“你因为一场意外受了伤，导致记忆有些受损。但没关系，我们会帮你慢慢恢复记忆的。”
　　陈言兮环顾四周，周围摆满了医疗器械，显然她在医院。她感到困惑，但看着陈审言，还是会有一丝安心。
　　“我好像真的不记得了。”
　　陈言兮轻声说。
　　陈审言坐在她身边，
　　“没关系，姐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陈审言找到医生，
　　“陈言兮怎么失忆了？”
　　“当头部受到猛烈撞击，会使颅脑组织受到一定程度的损伤，可能会损害脑神经，从而导致记忆力衰退。少爷不必太过担心，可以通过服用药物，日常护理进行治疗。”
　　医生恭敬地说道。
　　陈言兮看着身边照料自己的陈审言和执行官们，无疑，她在什么地方见过他们。这种事情经常发生，特别是对人名，即便是那些她最熟悉的人，而对过去看过的某本书也常常如此。这给她带来了极大的痛苦。
　　某天夜里，翻着过去的日记，看着自己写下的
　　“去故乡而就远兮，遵江夏以流亡。”
　　她感到非常熟悉，却什么也记不起来。她甚至宁愿死掉，也不愿忍受失忆的煎熬直到天亮。
　　陈言兮的失忆对她自己以及周围的人来说都是一次巨大的打击。她的生活被彻底打乱，她不得不面对一个没有过去的人生。
　　偶尔，她甚至无法再信任自己的理智，她感到自己失去了判断力，陷入不可抗拒的灾难之中。
　　陈言兮感到过去的一切只会在自己的时间里慢慢消失，然后变成一个暗无天日的回忆和云雾，直至最终被死亡所吞没。
　　她不怨记忆，只怨生活，但她是生活中难以安抚的主角。
　　在数月的时间里，陈言兮终于和记忆达成和解。一切过去都烟消云散，她用一块没有泪水的海绵将过去的记忆全部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