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念难安》慕予m

32、何须淋雪作白头 陈言兮

　　陈言兮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她的内心如同这天气一般，沉重而阴郁。失忆最初给她带来了无尽的困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开始逐渐适应这个没有过去的生活。她知道，无论过去如何，生活总得继续。
　　陈审言每天都会来看望她，尽管她对他的记忆仍旧模糊不清。他耐心地向她讲述他们的童年，他们一起生活的点滴，只是这些记忆对她来说还是那么遥远和陌生。
　　“姐，这是我们小时候的照片。”
　　陈审言递给她一张保存得很好的照片，上面是两个正在玩耍的小孩。
　　陈言兮接过照片，仔细端详着，她试图在照片中寻找那些遗失的记忆碎片，但除了一丝淡淡的熟悉感外，她什么也想不起来。
　　“我想不起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陈审言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个过程对她来说是多么艰难。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渐渐的，她开始依稀记得她之前是有爱人的，只是在陈言兮头脑里，江夏北喷的香水味，早已没有、不存在了，在她的眼里，江夏北眼睛的颜色也早已无影无踪。她的声音，她也记不得了，有时，陈言兮还能想起傍晚那种带有倦意的温煦。那笑声，是再也听不到了，哭声，笑声，都听不到了。
　　今夜迷惘，大雪纷飞，似乎一切都是空想。
　　陈言兮走到外面看着白茫茫的雪，任由雪花落在自己身上。
　　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此时若有君在侧，何须淋雪做白头。”
　　记忆将一句诗递在她的嘴边，但她记不得了……
　　完了，完了，都记不起来了。所以，陈言兮在日记里写起这个模糊的爱人是那么容易，写得那么长，可以一直写下去，江夏北已经变成文从字顺的流畅文字了。
　　她还能再见到江夏北吗？陈言兮不知道。或许只要再看上一眼，就可以了然。重逢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陈言兮将痛苦、惶恐、隐秘的希望传递给记忆，又被记忆传递回来。或许只有通过死亡之眼，才能瞥见生命的全貌。
　　陈言兮默默观望着周遭，期待记忆的恢复，她是违背意愿的，不得不遗忘一切。
　　又到了陈言兮的忌日，顾流忆找上江夏北，和她一同前往。
　　就陈言兮离开这件事来说，顾流忆极为痛苦。她磕的cp以一种让她痛不欲生的方式be了。
　　顾流忆记得她告诉自己的恋人陈审言她有多么难过时，陈审言只是极为冷淡地说了一句，
　　“江夏北可没有资格爱陈言兮。”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深深刺入了顾流忆的心。她不明白，为什么陈审言会如此冷漠。
　　“我是陈言兮的弟弟，要不是因为江夏北，陈言兮不会这样。”
　　顾流忆感到一阵无力，她理解陈审言的心情，但同时也为江夏北暗暗感到不平。
　　那天她询问陈审言要不要和她们一起来给陈言兮扫墓，却遭到陈审言的拒绝。顾流忆不明白为什么陈审言不愿。
　　陈审言的拒绝让顾流忆感到更加不悦。她知道陈审言心中对江夏北有着无法释怀的怨恨，但他的冷漠，让顾流忆感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隔阂。
　　陈审言知道顾流忆会不高兴，但他没有办法，陈言兮还没有好过来，他无法离开，况且，陈言兮本来就没死。
　　江夏北和顾流忆静静地站在陈言兮的墓前，两人都没有说话。江夏北情绪复杂，她清楚地知道陈审言对她的指责，她也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偿还陈言兮的深爱。
　　"兮兮老师，你在那里还好吗？"
　　顾流忆轻声说道，
　　“我知道你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守护着我们。"
　　顾流忆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江夏北递上纸巾。
　　“别哭。”
　　顾流忆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知道，我只是...我只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江夏北垂眸，自己又何尝不是。只是心有雷霆，面若静湖，这是生命的厚度，是苦难堆积起来的。
　　江夏北在墓前放上了一束芍药，然后默默地站着。顾流忆也慢慢理解了陈审言，虽然陈审言没有来，但她也尊重陈审言的选择。
　　等江夏北和顾流忆走后，盖亚，叶郁溪和简蝶从树林走出来。
　　“老板，我们为什么要躲起来。”
　　叶郁溪问道。
　　“我不想看到江夏北。”
　　盖亚不屑地说着。
　　叶郁溪和盖亚有些无语，盖亚嘴上说着不想看到江夏北，之前却躲在树林里一直观察江夏北在做什么。
　　盖亚静静注视着江夏北，为什么？她这个最爱陈言兮、且将永远爱陈言兮的人却连为陈言兮而死的权利都没有。过去一直被压抑在散漫中的妒忌，此刻占据了她的灵魂。
　　盖亚将一束漂亮的蓝色郁金香放在坟墓前。
　　“你爱江夏北，可那又怎样，陈审言不会让她找到你的。言兮，我比她幸运多了，我已经找到你了。”
　　盖亚自嘲道。心中有些苦涩，一方面是对陈言兮的无尽思念，另一方面是对江夏北的怨恨。
　　叶郁溪和简蝶站在一旁，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盖亚。自从陈言兮出事后，盖亚经常在酒馆里醉得不省人事。
　　“我要去找陈言兮，我们明天就出发。”
　　盖亚吩咐道。
　　“好的，老板。”
　　自从那天盖亚手下给她发来的一个短视频，视频的主角并不是陈言兮，但陈言兮在人群中入镜了，因为陈言兮太过特别，盖亚的手下觉得自己不会认错。
　　“老板，看起来很像陈言兮。”
　　“这是哪里？”
　　“A国。”
　　盖亚轻轻闭眼，陈审言瞒得挺深的。
　　两年了，陈言兮离开已经两年了。昨天，江夏北刚过完二十八岁生日。
　　她现在依旧记得最后看到陈言兮的那一眼，她从陈言兮眼中似乎看出了希望即将熄灭。当最后的痛苦在陈言兮眼中萦回又破碎，当最后的战栗惊掠她的身体，陈言兮只是看着她的眼睛。但她的身影只能出现在她心中，填满了江夏北可怕的孤独。
　　很长一段时间，每到傍晚，她依然会闻到陈言兮身上的花香味，但她还能克制住自己不至陷入谵妄。
　　她靠在沙发上，过去的生活似一幅画卷展现眼前，她看着陈言兮的照片，就像透过照片看曾经的她们一样。她清晰地看见她如何受到陈言兮的款待，如何得到她第一个吻。
　　她们在一起的第一夜是江夏北不可思议的旅程的第一步。她感到世界上的一切都恰如其分，她知道自己的生命有了目的。她找到了爱，她将跟随它去天涯海角。
　　江夏北对陈言兮的思念，才是她唯一的圆满。
　　人独自行过生命，蒙受玷污，承担罪过，痛饮苦酒，寻觅出路。
　　而陈言兮，她在庄园里给花浇水，静静地望着天空，期待有一天记忆能够恢复。
　　过了几天，陈审言刚工作完下班开往庄园，走到庄园大门前，却见几个人等候在那里。他的目光在这几个不速之客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盖亚的脸上。
　　陈审言降下车窗，
　　“有事吗？”
　　陈审言的声音平静，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
　　盖亚盯着陈审言，她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你把陈言兮瞒得挺紧的啊。”
　　陈审言微微一愣，显然没有预料到盖亚会知道这件事。他知道，如果盖亚已经查到了这里，那么她很可能知道些什么。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陈言兮怎么样了你难道不清楚吗？”
　　陈审言依旧镇定，他不想在没有弄清楚情况之前就透露太多。
　　盖亚冷笑一声，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了那个短视频，递给陈审言看
　　“这个视频里我圈出来的人，你不会不认识吧？”
　　视频中，虽然画面不是很清晰，但陈言兮的面容依然可以辨认出来。
　　“你想做什么？”
　　陈审言直接问道，他知道盖亚这样的人既然找上门来，一定是有所图。
　　盖亚收起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我只想知道真相，陈言兮到底在哪里？还是她真的...已经离开了？”
　　陈审言看着盖亚
　　“无可奉告。”
　　“陈审言，你别太过分”
　　盖亚凝眸，有些不悦。
　　陈审言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盖亚，我不管你从哪里得到的信息，但陈言兮的事情不是你能插手的。”
　　“不能插手？你这是在保护她，还是在隐藏什么？”
　　盖亚追问，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不信任。
　　“我是她的亲弟弟。”
　　陈审言盯着盖亚，明显有些烦躁。
　　盖亚凝视着陈审言
　　“如果你真的只是在保护她，那为什么不敢告诉大家真相？难道陈言兮的消失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陈审言皱眉
　　“盖亚，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决定，也尊重陈言兮的隐私。”
　　盖亚没有立即回应，她知道陈审言态度坚决。继续逼迫可能不会有任何结果。她需要另寻他法。
　　“我会离开，但我会找到真相。”
　　盖亚最终说道。
　　陈审言点了点头，他知道盖亚不会轻易放弃，但他也不会透露陈言兮的事情。
　　盖亚转身带着她的同伴离开了庄园大门，而陈审言则重新升起车窗，驶入庄园，心中有些忧虑，开始思考如何才能找到更好的方法来保护陈言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