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放过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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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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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的木窗兀自敞开着，一盏粉白相间的桃花正好点缀在其中，为屋内又增添了几分雅致。
他的嗓音玉石相击一般，意蕴锋利中带着淡淡的冷冽，偏生其中又有一种淡淡的关切。
教人轻而易举就为他所蛊惑。
宋辞月也有一瞬被迷惑了，她居然真的觉他是在关心她，她甚至有些不由自主想要感激他。
碰巧一阵穿堂风不偏不倚从木窗中吹了进来，桃花簌簌摇曳，一阵若有似无的凉意传来，宋辞月也回过了神来，她徐徐走到了裴桓之的面前，开口字字句句都是拒绝。
“裴公子，民女身份卑微，而你身份尊贵，我们两人原本就不相配，公子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强人所难？”
她并未如他所愿的那般坐下来，只是定定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眉眼刚烈，字字铿锵。
纤细的身形笔直如青松，带着一种宁死不屈的凌然。
“什么相配不相配的，我原本就不曾想着要娶你为妻，”裴桓之淡漠的视线轻轻从她身上掠过，修长如玉的手端起了茶盏品了一口香茗，“宋姑娘，你实在是多虑了。”
他这皮相生得极好，翩若谪仙，一看便知是位金尊玉贵的主儿。
乍然听见了这么一番凉薄话从他口中说了出来，宋辞月简直是觉得天打雷劈一般的不可思议，她神色难掩诧异地侧首看向了裴桓之，又惊又惧之下，一时间竟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为好。
他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
迎着她惊惧交加的目光，裴桓之仍是姿态云淡风轻地在茶案前坐着，明明是风姿俊逸的模样，却无端给人一种嚣张跋扈的感觉。
金光顺着敞开的木窗落在了地面，也一并千丝万缕笼罩在了宋辞月的身上，可她只觉得寒意彻骨，并无半分暖意。
一颗心沉塘一般坠入冰窖。
糟了，完了。
他竟是这样一个人。
种种惊惧一并涤荡在心头，宋辞月看裴桓之早就没了从前的倾慕，她观他如恶鬼，甚至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
躲避他的心思昭然若揭。
只是这雅间也不过是方寸之大，她能躲到哪里？
再言京城也只是浩渺如烟，她又能奔到哪里去？
察觉到她的害怕，裴桓之并不觉得愧疚，长眉微挑，清贵至极的面容浮现了一丝讥诮的笑意，“怎么宋姑娘如今知道害怕了？”
“先前看你字字珠玑的模样，在下还原以为你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没成想今日也有露怯的时候。”
说到这里，他便姿态徐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明明是闲庭信步的姿态，一股久居高位的威压溢了出来，雅间之内的氛围也便显得更加滞涩凝重。
便是木窗敞开，清风阵阵吹拂进来，宋辞月面颊两侧的青丝随风轻轻摇曳想，她心口一滞，只觉得喘不过气来。
偏生那人仍是步步紧逼。
遮天蔽日一般掠夺着她的呼吸。
眼看裴桓之朝她一步步逼近，宋辞月心乱如麻，脑海空空如也，只能凭借着本能一步步朝着身后退去。
一直等到她的后背靠在了冰凉的墙壁之上，她才惊觉自己早就没了退路。
阵阵凉意顺着墙壁攀染上她的躯壳。
裴桓之仍旧是不依不饶，明明将她逼迫到了这样逼仄的境地，他却明晃晃又朝着她的方向逼近了半步，姿态强势又不容拒绝地将她死死困在了怀中。
他就这样垂眸定定地欣赏了片刻她惊慌的姿态，漆黑幽深的眼底尽是志在必得。
须臾，他抬起了骨节分明的右手掐住了宋辞月的下颌，“宋姑娘，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商贾之女，竟然也敢得罪我吗？”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的时节，可他的右手却是那样冰凉。
不似活人血肉，倒像是一截经年掩埋地下的枯骨。
贵人言辞中咄咄逼人的意味太过浓郁，宋辞月只觉得自己像是被野狼咬住脖颈的猎物，除了认命再没有旁的选择了。
他的力道蕴着一种轻飘飘的意味，但可惜她用尽全力也没能挣脱他的桎梏，反倒是觉得他掐着她下颌的力气越发大了。
倒像是恨不得将她的骨头一并捏碎。
“既然裴公子也嫌弃民女身份卑微，民女根本就没有任何攀附权贵的心思，公子为何不能高抬贵手放过我？”
千般万般的委屈一并涌上心头，宋辞月一边说话一边掉眼泪，颗颗晶莹剔透的眼泪顺着她的面颊不断滑落，野火燎原一般带着些许滚烫的沸腾。
恰好一颗滚烫的眼泪正好落在了裴桓之的右手手背之上——灼烧，刺痛。
佛龛前供奉着的香灰一并掉落。
他掀唇轻笑一下，语气中的玩味之意很是明显。
长街之上传来些许喧闹的声响，裴桓之便如她所愿的那般松开了她的下颌，但不等宋辞月心下稍微松一口气，他却又抬手替她擦着面颊的眼泪。
一下又一下，动作可谓称得上是细致温柔至极。
但偏偏他说出口的话语却是冰凉至极，“放过你，你做梦。”
“月娘，你确实很有自知之明，依照你的出身便是到裴府为婢都算是高攀了，不过你确实生得貌美，如此花容月貌，也算是值得爷赏给你一场造化。”
她眉眼浓艳，桃李灼灼也莫过于如此。
偏偏哭起来的模样又是楚楚可怜，当真是称得上一句我见犹怜。
他微凉的指尖轻轻从她的面颊拂过，明明是漫不经心的举动，却带着些许明显的垂怜。
“月娘，爷再问你一遍，你愿不愿意接下这一场破天的富贵？”
须臾，他神色幽幽地收回了自己的手，稍微往后退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清淡语气中的威压很是明显。
他是天潢贵胄，从来想要什么便有人心甘情愿奉上，如此一而再而三被她拂了面子，心中已是不虞，但却还是耐着性子最后问了一遍。
却不想只是刚刚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便见那宋辞月径自跪在了地上，泪如雨下却仍是字字句句斩钉截铁：“裴公子，民女此生不愿意做妾，公子何必一再强人所难？”
“强扭的瓜不甜，公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此时此刻，她就这样顺从地伏跪在他身前，分明是卑躬屈膝的姿态，却仍是让人察觉到她身上宁折不弯的决心。
字字句句都在拂落他的垂怜。
字里行间都在表明她的不愿。
裴桓之生来便是天之骄子，想要什么都能轻易得到，却不想竟是碰见了一个铁骨铮铮的烈女。
有意思，当真是有意思。
怒极反笑，他幽深的眼底一并掀起了些许疾风骤雨，但到最后也没说什么话，如此定定地看了她两眼，随后便拂袖而去了。
好一个宋辞月，好一个浑身烈骨的宋辞月。
他且要看看，若是他非要强求，她能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那厢沈复面无表情在雅间门口守着，正是眼观鼻鼻观心的时候，骤然听见了木门从里面被推开的声响，他乍然抬眸便看见主子面色阴沉地从雅间之中走了出来。
但见主子神色冷若寒冰，步伐也是又急又快，一看就是气急了。
他已经很多年没见到过主子这般动怒的模样了。
那宋姑娘也算是个有能耐的。
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月光一般游移在屋内，宋辞月泪如雨下跪在地上，透过模糊的视线看见了那道云锦白的身影渐行渐远。
一直等到裴桓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的时候，她才觉得屋内那股窒息的感觉消散了许多。
浑身的力气一并尽数被抽走，她就连跪姿都维持不住，只能跪坐在地上，用右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张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如同濒死的游鱼一般。
到底是天生的美人坯子，即便是哭成了这样满脸泪痕的模样，也并不教人觉得她模样狼狈，反倒是更为她增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些许金灿灿的光亮顺着敞开的木窗落在了她身上，她周身全然笼罩在一片光亮之中，但可惜她根本就察觉不到任何暖意。
只是想到方才裴桓之说出口的那些话，宋辞月就止不住地觉得害怕，也不知道今后的日子应该怎么办。
她双手捂着脸低低坐在地上哭了许久，等到心情稍微平复一些的时候，她这才用帕子擦了擦眼泪，随后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出了雅间。
甫一出了雅间的门，她便被一只胳膊拦着住了去路。
“宋姑娘，你不过是一个弱女子，总该想想今后的日子应该如何过。”
宋辞月的情绪原本就没有彻底平复，听到这话，顿时就气得浑身止不住发-抖，想开口说一些反驳的话语，却硬生生止了下来。
到底是她身份卑微，到底是她不识抬举。
她步伐微微一顿，就这样不言不语从沈复一旁掠过，头也不回地下楼出了观月楼。
视线豁然开朗，京城繁华如许，种种喧闹的声音一并传入耳中，宋辞月魂不守舍地走在长街之上，与一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便听见了一道略带喜意的声音。
“宋姑娘，好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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