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这宋姑娘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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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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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姑娘，好巧。”
这道声音听起来很是温和，其中的喜意也很是明显。
顿时，宋辞月纷乱的思绪被拉扯了回来，她下意识抬眸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但见一位面容儒雅、书生打扮的公子眉眼含笑看向了她。
此人正是崔宁。
崔家与宋家远是远方表亲的关系，历经了几代人之后，两家的血缘关系早就单薄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了。
这崔宁也是个苦命的，年岁尚小的时候崔父崔母便相继离世了，他迫于无奈这才辗转到了京城，求到了宋父宋母的面前。
宋父宋母心善，这便出钱供应着一直读书，这崔宁倒也算是争气，去年在乡试中考中了举人。
眼看就要到会试了，若他能在会试种中取得好名次，也算是没有辜负了这些年的寒窗苦读。
宋朝民风开放，自从宋辞月穿越到这个朝代之后，崔宁每月月末的时候都会前去府上探望她，两人也算是比较相熟。
这几年崔宁读书的钱都是靠自己替人抄写书册挣来的，非但如此，他已经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开始偿还宋家资助他的那些钱了。
总而言之，宋辞月对她这位名义上的远方表兄很是敬重和钦佩。
她更知道再过一段时间就是会试的时候了，她不能让自己的事情影响到崔宁。
就在她抬眸的时候，崔宁恰好便看见了她泛红的眼眶，一看就能看出来她方才是哭过了，顿时他面上的笑意便消失不见了。
他神色很是担忧地看向了她，低声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宋姑娘，你怎么了，有人惹你不开心了吗？”
这会儿的功夫，宋辞月已经整理好了思绪，她用右手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眸，轻声解释道：“多谢表哥关心，但是我没什么事，不过是方才风沙不慎迷了眼睛罢了。”
“表哥，我今日出门晚了，眼下正着急去买菜，便不与表兄多寒暄了，日后等有空的话再与表兄叙旧。”
“马上就要到会试的时候了，希望表哥能一举夺魁，不负十年寒窗苦读。”
语毕，宋辞月担心自己会忍不住掉泪，这便提着篮子行色匆匆地离开了。
身后的崔宁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儒雅的神色间露出了几分若有所思——她定然是遇见什么事情了。
若不然依照宋姑娘的性子，定然不会如此行色匆匆离开。
方才她双眼俨然红成了那样，又怎么会是被风沙不慎迷了眼睛？
思及此，崔宁便暂且放下了今日的安排，打算前去乌衣巷打听一番近日宋家可曾发生什么事情。
宋家于他有恩，无论宋姑娘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不能袖手旁观。
虽说京城是天子脚下，治安比旁的地方要好上一些，但宋姑娘一介孤女，难免会受到旁人的轻贱。
他每个月都按时上门、前去宋家探望她，为的就是告诉周围的街坊邻居宋姑娘并不是无人可依，这样平日里旁人行事也多少会忌惮一些。
宋辞月可谓是逃也似地离开了，一直等觉得自己身影彻底消失在崔宁眼前的时候，她这才放缓了脚步。
想到方才裴桓之怒气冲冲离开的模样，这件事情定然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了。
说不定很快她就会被人用一顶软轿抬进裴府。
金光千丝万缕将她笼罩其中，宋辞月察觉不到半分暖意，浑浑噩噩买了菜和白米之后，她便提着篮子失魂落魄回到了乌衣巷。
刚迈步进了乌衣巷巷口，一抹鲜艳且刺眼的红色便直直地闯入了她的眼底，以一种拉枯摧朽的强硬姿态将她纷乱的思绪拉扯了回来。
巷口种着两棵枝繁叶茂的桃花树，片片粉白相间的花瓣纷飞而下，宋辞月就神色煞白地盯着眼前这荒唐到极致的一幕——巷口之中还是数日前的那一群奴仆，那一箱箱的红色聘礼。
那一群如出一辙的看客。
当真是教人有些分不清楚今夕是何夕了。
天要亡她。
躲是躲不掉了，她命中当真是注定有此一劫。
乌衣巷本就是鱼龙混杂的地方，往日都是异常喧闹、人声鼎沸，偏生今日安静的出奇，依稀能教人听见片片飞花落下的声音。
也是，这裴桓之可不是寻常贵人。
他可是天潢贵胄、皇亲国戚，他们这些如蝼蚁一般卑贱的人确实应该对他毕恭毕敬。
一片寂静之中，宋辞月提着篮子慢慢朝前走去，刚往前走了两步，正好碰见了迎面走来的裴源。
“宋姑娘，属下今日前来是依照主子的吩咐送你聘礼。”
“公子吩咐了，姑娘什么时候收下这些东西，我们这些做奴仆的才能离开。”
裴源说出口的言辞同他的神色一样温和，但是偏偏其中的言外之意却很是强硬——她一日不肯收下这些聘礼，他们便一日不会离开。
这乌衣巷便一日不能安生。
有些事情的结局早就是注定的，她以卵击石根本就是死路一条，无非是时间早晚问题罢了。
她一直这样僵持着，结果也只会对她愈发不利。
自始至终，宋辞月都没有开口说话，她纤弱的身子似是在春-光之中踉跄了一下，随后便慢慢朝着宋家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动作徐徐拿出了衣袖中的钥匙，钥匙相互碰撞发出一阵微弱的声响。
裴源原以为宋姑娘还会僵持一段时间，没成想她竟是眉眼低垂地伸手将宋家的大门给推开了——她虽是不言不语，但是动作中的意思很是明显。
见此，裴源便抬了抬手，朝着一旁候着的奴仆开口吩咐道：“愣着干什么，没看见宋姑娘已经将房门打开了吗，还不快点将箱子都抬进去。”
听闻此话，奴仆们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反应了过来，随后便手脚麻利地将箱子都抬进了宋家院子中。
不过是短短半刻钟的功夫，原本有些空荡荡的宋家小院顿时就堆满了箱子，简直是让人找不到地方落脚。
看着宋辞月憔悴失神的面色，裴源神色一如既往的温和，“宋姑娘，公子吩咐的差事已经办完了，属下这便离开回去复命了。”
原以为这宋姑娘还要僵持一段时间，没成想倒是这么快就想明白了，也算是难得。
早点认命就能少受一些罪，这宋姑娘也算是苦海回头了。
很快裴府的这些奴仆便一如来时那般浩浩汤汤离开了，宋辞月眉眼低垂地关上了大门。
随着木门的彻底关闭，外面那些人窥-探和好奇的目光也一并都被隔绝在了院子外面。
她看着院子中一箱箱堆砌着的红色木箱，只觉得心如死灰，眼下到底是没有旁的法子了，她到底是逃不掉为人妾室的命运。
她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心不在焉地提着竹篮朝着厨房走去，摆放蔬菜的时候，脑海中忍不住浮现了一个念头——如果她已经嫁人的话，裴桓之是不是就会放弃让她做妾了？
不过这个想法只是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她很快就放弃了，毕竟她从哪里找到愿意与她成亲的人呢？
况且，若是随便与陌生人成婚的话，岂不是又将自己彻底推入了另外一个泥潭？
想到此，宋辞月的面容之上不由得浮现了些许自嘲，她还真是杞人忧天，如今看上她的人可是皇亲国戚，这世上也不会有男子愿意为了她得罪贵人。
她走投无路，倒是在这里担忧起来一些有的没的了。
就在她准备回屋休息的时候，冷不丁听见门外又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宋家小院安静至极，如此也便衬得这道敲门声愈发清晰了。
宋辞月的步伐微微一顿，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犹豫了片刻，她这才抬步朝着大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
那厢崔宁匆匆处理完手中的事情之后，他便朝着乌衣巷的方向走了过去，打算找周围的街坊打听一下宋姑娘的事情。
没成想他只是刚刚走近乌衣巷，便看见了一群人乌泱泱地走了出来。
那训练有素的模样一看就是世家大族的奴仆。
乌衣巷一向都是寻常布衣的住处，什么时候竟是有了贵人出没？
想到宋姑娘先前眼眶泛红的模样，崔宁忍不住心中一沉——难不成是有人看上了宋姑娘？
正在崔宁暗自思索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道很是惊喜的声音，“哎，你不就是宋姑娘的那位远房表哥吗，你知不知道宋姑娘马上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最近新入京的裴家公子看上了你家表妹，愿意以贵妾之礼将宋姑娘迎入府上，也算是大喜一件。”
“说来宋姑娘本就生得花容月貌，能够有这样的造化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日后还望姑娘不要忘了这些年邻里邻居的情分。”
“对啊对啊，宋姑娘可真是好命，往后都能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了。”
“……”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先开的头，一时间周围的人都在夸宋辞月好命，竟是能够入了贵人的眼，有了这样一番令人艳羡的造化。
好福气，当真是好福气。
唯有崔宁陷入了思索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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