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小小女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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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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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的语气听起来倒是一如既往的清冷，但裴源和沈复两人跟在公子身边伺-候已久，自然是轻而易举便意识到主子怕是动怒了。
无奈之下，裴源只能一五一十将那宋姑娘的话语都给转述了一遍。
但愿主子不要将这怒火牵连到他们两个人身上。
“回主子，今日我与沈复便按照您昨日的吩咐，请了媒婆并且带了丰厚的聘礼前去求娶，这阵仗在寻常人家娶妻都已经是绰绰有余了，但是没成想宋姑娘出门看见这样的阵仗也并不觉得欢喜。”
“宋姑娘说她虽然出身卑贱了一些，却也是知道‘宁为平民妻，不为王侯妾’这个道理。”
“她只想平平淡淡的寻一人白头到老，并无任何攀龙附凤的心思。”
兰苑中一片寂静，死寂如同清晨的薄雾一般蔓延开来，当时听宋姑娘的这些话便已经足够刺耳了，此时字字句句复述而来时候更是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唯恐殃及池鱼，裴源和沈复便不约而同将自己的头低了一些，更低了一些。
嗤笑一声，裴桓之轻轻用手拂落了佛经上的花瓣，神色不冷不淡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二人一眼，“都起来吧，你们两个人已经尽力将这件差事跟给办好了，是宋姑娘不愿意。”
“她不愿意，同你们两个人有什么关系？”
他方才虽然笑了，可是眉眼间却没有任何笑意，唯有一片霜雪般的冷然。
寸寸冷冽，便是道上一句千里冰封也不为过。
即便是听到了公子让他们二人起身的话，裴源和沈复两个人还是又默默在地上跪了片刻，这才有些犹豫地从地上起身。
这件差事也确实是他们两个人没有办好。
一直以来，主子都是不近女色，从前江南的那些官员为了攀附权贵，不知道费尽心思从各地搜罗了多少美人。
但是每一次主子都是不为所动，很是冷漠地让他们将那些美人都赶了回去。
偏偏昨日见了那宋姑娘，主子竟是难得动了心，甚至还愿意以贵妾之礼迎她入门。
这已经是给了那宋姑娘天大的脸面了。
他们两个也确实是无能，没能将这件简单的差事给办妥。
兰苑清幽雅致，颇有几分江南雕梁画栋的韵味，裴源和沈复从地上起身之后就默默站在了主子身后。
而裴桓之则是眉眼低垂继续翻看着手中的佛经，随着一行一行的经文入目，他清冷贵气的眉眼间也似乎沾染上了些许神佛的慈悲。
只是可惜，一切都是假象，一切皆是虚妄。
“我倒是不知你们两人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心慈手软了，从前在江南的那些铁血手段都到了哪里？”
“那宋娘子既然不愿意，难道你们两人就没有旁的法子将人带到我跟前吗？”说到这里，正巧这一页佛经看完了，裴桓之便手翻了一页佛经，细微的窸窣声在寂静的院子中很是明显，“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商贾之女，你们二人竟是将她带来的本事都没有吗？”
听闻青鸾公主的独子平素最喜礼佛，这些年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员在此事上可谓是各显神通，搜寻了许多孤本送到了裴桓之府上。
他手中的佛经正是千金不换的孤本。
泛黄的书页自有一种古朴之感，愈发衬得他的手骨节修长如玉。
清泠泠似是一段供奉在佛前多年的枯骨。
看似慈悲，实在心冷如铁。
“小小女娘，不识好歹，你们总该想办法教她识时务一些。”
落花似雪，裴桓之神色悲悯地看着经文，也不知是看见了什么，他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到底是凡夫俗子，就连泼天富贵落在她面前，这女娘竟然都是接不住，好在神佛慈悲，愿意帮她一帮。”
果然，这宋姑娘怕是要倒霉了。
原先以为她在公子这里最起码是有几分不同的，但如今看来公子也不过是临时起意。
更因着她不识好歹的违逆，公子俨然是动怒了，怕是此事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了。
*
那日裴府的人前来闹得沸沸扬扬，宋辞月一连几日都是魂不守舍，连出门的心思也都没了，幸好家中还有一些白米，她也能填饱肚子。
虽然已经穿越到这个宋朝小半年了，但一直以来，她的日子其实都是平平淡淡，她对这个封建王朝仍然存在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那日裴府声势浩大前来纳她为妾的举动，冰冷又残忍地撕碎了她对这个朝代最后的一丝幻想。
到底是三六九等、尊卑分明的封建王朝，滔天权力倾轧而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留给她任何反抗的余地。
那日她虽然拒绝了，却也不知道那公子是否愿意善罢甘休。
她不过是身份卑贱的商贾之女，若贵人执意用权力倾轧，她也只剩下了认命这一条路。
连带着几日都没有休息好，转眼日子便到了三月十七日，这一日宋辞月浑浑噩噩起身之后，便如往常一样进了厨房想要煮一些清粥，但却发现米缸中早就没了白米，她这才只能出门买米。
春-光明媚，纷纷和光，她拎着篮子行走在长街之上，梨花白翩跹裙踞之下则是一双同色的绣花鞋，行走间散落的裙踞恰似一朵皎洁无双的梨花。
往常会与她寒暄的邻里也不再同她打招呼，只是神色暗带几分窥-探和讨好地从她身上路过。
到底她的平静日子还是彻底打破了。
正是心不在焉的时候，前方忽然有人出声拦住了她的去路，“宋姑娘，我家公子请你前去茶楼雅间一叙。”
闻言，宋辞月纷乱的思绪瞬间被拉了回来，她下意识抬眸便看见了昨日那位面容儒雅的侍从。
她记得他的名字是裴源。
什么品茶，倒不如说是鸿门宴。
初次见面的时候，她看那公子如同画中仙，清雅出尘，当真是令人惊艳。
可惜在知晓他有心纳她为妾的时候，她那些微不足道的旖旎心思便全都烟消云散了。
今时今日，她看他犹如洪水猛兽，唯恐避之不及。
宋辞月只恨不得离那公子越远越好，自然是不愿意同他再见面，“民女自知身份卑微，实在是没有任何攀龙附凤的心思，还请你回去禀告你家公子，不止是今日，往后我们二人都是没有任何必要见面的。”
语毕，她便极力控制住了心中的惶恐不安，径自就想要继续抬步朝前走去。
可惜，裴源仍然是巍然不动、稳若泰山地站在她身前，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宋姑娘，你常年处在深闺之中，想来对京城的一些事情也是不大了解，自然也是不清楚我家公子的身份。”
“母亲是当今陛下的亲妹妹青鸾公主，父亲是战功赫赫的荆州节度使裴大人，我家公子身份尊贵显赫，宋姑娘，或许你也该明白了，这世上的有些事情从来都是由不得你拒绝的。”
他虽仍是在温和的笑着，但言辞中的锋芒却很是明显。
早知她的拒绝没有任何意义，可这一刻听出来他话语中威胁之意，宋辞月本就憔悴的面容更是血色全无了，煞白的面色简直活脱脱像是一尊白瓷菩萨像。
玲珑剔透，纤细柔弱。
心神恍惚之下，她就连步伐都是不由得踉跄了一瞬。
若不是裴源眼疾手搀扶了她的胳膊一下，只怕她就要直接摔在地上了。
“请吧，宋姑娘。”
自知没有旁的选择了，宋辞月只能低低地叹了口气，随后认命一般朝着茶楼走了过去。
莲步轻移，一抹月牙边渐行渐远，她很快就从茶楼的大堂穿行了过去。
这茶楼名为观月楼，是京城最有名的茶楼，大堂中也是人满为患，偏生却也并不让人觉得吵闹。
周围刻意压低的说话声反倒衬得观月楼更显幽然。
她径自朝着楼梯的方向走了过去，拾级而上的时候，间或梨花般的裙踞蜻蜓点水一般从深色的台阶上掠过。
很快，宋辞月便到了二楼，在奴仆们的引路下，她步伐徐徐朝前走去，绮丽的面容攀染些许忐忑不安。
相比起一楼，二楼雅间安静了许多，她甚至能够清晰听见自己愈来愈快的心跳声。
声声如雷，声声催命符一般。
明明只是寻常茶楼，但一种暗流涌动的威压感却是无声无息蔓延，她眉眼低垂继续朝前走了数十步，最后定定在一间雅间房门前停了下来。
“公子，宋姑娘到了。”
沈复站在雅间门口开口道。
“让她进来吧。”
很快屋内便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嗓音，如玉环相击，冷然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和心冷。
宋辞月心头一紧，进退维谷，只能骑虎难下地伸手推开了房门，抬步迈过门槛进了雅间。
雅间的门槛竟是那样高，她不慎被搬了一下，就这样以一种狼狈又不设防的姿态闯入了裴桓之的视线中。
与此同时，沈复伸手悄无声息关上了雅间的房门。
裴桓之正坐在桌案前斟茶，他穿着一袭白衣，玉冠束发，眉眼低垂间流露出几分悲天悯人的意味。
即便是听见了方才的动静，他也并未抬眸看向宋辞月，只是继续斟茶，随着潺潺流水声音落下，一股清淡馥郁的茶香在屋内蔓延开来。
“宋姑娘瞧着怎么有些魂不守舍，方才在楼下便是险些摔倒，怎么进了屋子又是差点摔倒？”
伴随着一道青花茶盏落在桌案上发出的清脆声，他总算是抬眸看向了她，说出了一句状似关心的言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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