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温嫔 莫非陛下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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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九年，贵妃的幼弟赵昀作战勇猛，用兵如神，立下奇功。
因子嗣庸碌不成大器，被诟病靠太后和贵妃维系恩宠的靖国公府一朝翻身，扬眉吐气，宫中赵贵妃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可惜，贵妃的身子实在是不争气。这么长时间下来，也没给陛下添个一儿半女。
太后虽疼爱侄女，更忧心子嗣。眼见皇帝专宠贵妃，却迟迟没动静，终于坐不住了，催促皇帝大选充盈后宫，开枝散叶。
周蘅捧着茶盏，面无表情地听皇帝抱怨。
入宫四年，他从未将她视作妃嫔，她也没把皇帝当成夫君。
只要外甥还是太子，哪个女人得了宠，哪位妃嫔失了势，都影响不到周蘅半分。
但从私心上讲，周蘅以为陛下不重女色是好事，并不希望宫里添太多新人。
一番权衡过后，她顺水推舟，为伺候过大姐的阿宓要来一个才人的名分。
她不欲将皇嗣当作争权夺利的筹码，但太子也需要如燕华、齐王于皇帝一般的手足。
阿宓自小在周家长大，本就是母亲为长姐精挑细选的陪嫁丫鬟。她生下的孩子，总归是比旁人亲近些。
皇帝默许了她的小心思。
不久后，宜嫔和徐才人先后有孕，赵家又在西北战场立下大功。太后大喜，厚赏六宫，待贵妃又恢复从前的亲密，周蘅见状也松了口气。
她年少时曾怨贵妃入宫与长姐争宠，对她成见颇深。可这么多年下来，周蘅不得不承认，赵氏待陛下的真心天地可鉴，实属难得。
若陛下没有成为一国之君，或许他们也能如齐王和表姐一般，做世人艳羡的恩爱眷侣。
可最后，周蘅还是收起那微不可察的怜悯，将所有不合时宜的话咽回肚子，劝皇帝当以社稷为重，万不可因私废公。
皇帝并没有多的表示，但她带阿宓去给太后请安时，得了一对成色极好的镯子。
周蘅含笑谢赏，心中稍安。
再过两年，太子大了，就得搬去东宫，不好再跟她同住。
若能再添个孩子带在身边，日后太子能多份助力，她在宫中也不会太寂寞。
入冬以后，大雪封路不好外出。周蘅闲来无事，翻出太子穿不下的旧衣，为阿宓腹中的孩子准备贴身衣物。
得了空闲，不用读书的太子一脸惊奇：“阿宓姑姑的肚子真的会动啊！”
周蘅笑着纠正：“以后可不能叫阿宓姑姑，该改口叫徐娘娘。”
太子疑惑不解，但乖乖照做。
刚过四周岁的太子殿下已正式开蒙，趴在周蘅膝头小声嘀咕，说等开春后，他就不贪玩了，认真跟姚先生学本事，以后才能像表哥教导他一样，教弟弟妹妹认字读书，做弟弟妹妹的好兄长。
阿宓诚惶诚恐，周蘅笑着点头。
她放下针线，将外甥揽入怀中：“好。我们阿昭啊，定是世上最好的兄长。”
太子仰头问她：“那我能做比耶耶还要好的兄长吗？”
周蘅愣了愣，没忍住笑：“那我可说不好。等陛下来了，我帮你问问？”
太子连连摇头：“不能告诉耶耶！”
“那可不行。”周蘅故意逗他，“你只跟娘娘说，不跟耶耶讲，他会难过的。”
太子苦着眉头思索良久：“那我不让耶耶知道，他就不会难过了。”
周蘅垂眸，仔细打量。
她瞧了又瞧，实在没从外甥这一团稚气的脸上，瞧出他和皇帝如何相似，倒是这张噎得她无言以对的嘴，叫周蘅感到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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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越来越冷，雪越来越大。
寒梅图画完第三朵时，早已过了预产期的宜嫔终于生下一位皇子。
待最后一瓣花瓣上完色，还未到产期的阿宓突然发动。
三更半夜，周蘅顾不得整理仪容，忙差人去请太医。
产婆和丫鬟围在床边，周蘅留下也帮不上忙，只得在外焦急等候。
待太医提着药箱，步履匆匆地跑进屋，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给陛下报信。
周蘅揉揉眉心，刚要唤人，却听脚步声乱，灯火通明。
她偏过头，就见未来得及束发的皇帝揽着贵妃，二人行色匆匆，结伴而来。
周蘅的话还未出口，就被皇帝急声打断：“徐才人怎么样了？”
周蘅见他面色不虞，大抵没耐心听没营养的废话，便没多礼，直接回道：“太医刚到。”
说罢，她看向像是刚哭过的赵贵妃：“更深露重，贵妃娘子不妨先随我去屋里避寒，莫要冻着？”
赵贵妃摇摇头，谢过周蘅的好意，一双美眸梨花带雨，声音哽咽，紧紧攥着皇帝的手臂：“九哥，那个孩子……”
周蘅听着她抑不住的哭腔，心生疑惑。
皇帝却没有给她解惑的意思，正拿着不知从哪掏出来的帕子给贵妃擦泪，一边劝慰：“徐氏此胎定会母女平安，你且宽心，先回去歇息，等孩子生下来，你再过来看。”
赵贵妃哽咽不语，摇了摇头。
皇帝无奈，递给周蘅一个眼神。
周蘅只当没看懂：“陛下怎知，阿宓腹中的是位公主？”
又怎会在这个时候过来？莫非陛下还能跟这个未出世的孩子连心不成？
“方才音音做了个梦。”
重重灯火中，皇帝抬眸，朝阿宓生产的偏殿瞥去一眼，神色不明。
周蘅望着他，心中一惊，暗道不妙。
可不等她细问，被吵醒的太子揉着睡眼，打着呵欠，领着守夜的小太监跑了过来，语气慌乱：“娘娘，发生了何事？怎会如此吵闹？”
他问完，才注意到皇帝和赵贵妃。
行过礼后，太子转头，又凑到周蘅身边：“耶耶怎么也来了？是徐娘娘要生了吗？”
周蘅点点头，催他回去睡。
向来听话的太子难得固执：“那我再等等。”
他说：“大妹妹和三弟出生的时候，我都没赶上。”
周蘅不好劝了，吩咐小桃去拿暖炉：“好，等见到妹妹了，你回去多睡儿，明日就不去弘文馆读书了，我让人去给你请假。”
太子眼中一喜，很快又压了下去：“我可以晚些去吗？不能耽误功课。”
周蘅偏头，看向皇帝。
“读书亦当劳逸结合，不急这一日。”皇帝道，“晚些表哥也要来探望妹妹，你们兄弟多说说话，就不必去弘文馆了。”
太子的表哥有很多，能被皇帝这般称呼的却只有一位。
太子表情肉眼可见地雀跃起来，又小心翼翼地问：“那我和大哥能去表弟家吗？我也好久没见表弟了。”
太子的表弟也不少，不带姓名称呼的也只有一位。
“你跟少谦倒是投缘。”皇帝笑起来，“那让阿鹄带你们去，天黑之前记得回来。”
太子露出笑脸，周蘅心头的愁绪也散开些许。
她听长辈说过，头胎是会有些难的。
阿宓这一胎虽然稳，孕期几乎没有任何不良反应，临近生产却出了变故，几个时辰了，还没生出来。
贵妃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却坚持不肯走。
太子也没熬住。他松开周蘅，凑到皇帝身边，脑袋一歪，靠着父亲打起了瞌睡。
被儿子当成靠枕的皇帝低声笑骂了句：“这时候知道找你爹了。”
太子呼吸平稳，充耳不闻。
周蘅紧张地攥着小桃，默默在心里诵经祈祷，亦无心为皇帝分忧。
天渐渐亮了。
当第一缕日光从云层透出来时，室内响起婴儿哭啼。
周蘅精神一振，抬眸望天。
琉璃瓦被太阳照得金光闪闪，耳边的哭嚎十分嘹亮。
稳婆欢天喜地地出来报喜，宣告徐才人母女平安，小公主虽早产了些时日，瞧着并无什么不妥，应是个健康的孩子。
周蘅松了口气，贵妃一脸紧张，连声追问：“当真如此？太医可有仔细瞧过？徐才人好端端的怎会早产？”
周蘅闻言，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毕竟民间常道，七活八不活。阿宓这胎正好怀了八月，若真早产体弱，怕是难以养大成人。
稳婆神情忐忑，不好作答。
皇帝见状摆了摆手，并无为难之意，示意她下去领赏，又将熟睡的太子晃醒，单手抱了起来，另一手牵着贵妃进屋，去探望徐才人和小公主。
周蘅收敛心神，忙跟了上去。
大皇子和三皇子出生时，皇帝都没有亲自去看。就连郑皇后生大公主时，他也只事后给了赏赐，并没有亲自守着等孩子出生。
产婆将小公主抱过来时，周蘅还在想，当初太子出生，都没让皇帝苦等半宿。想来这位小公主，应是个有福气的。
皇帝对刚出生的女儿兴致缺缺，贵妃却是一脸雀跃，不太熟练地将女婴从产婆手上抱过来：“九哥你看，她这双眼睛，跟我梦到的一模一样！”
“是么？让我瞧瞧？”
“你看嘛，真的很像。”
小太子揉着睡眼，探头张望：“像什么呀？”
皇帝单手抱着太子，贵妃抱着小公主依偎在他身边，你一眼我一语，聊得其乐融融，周蘅也没不识趣地上前打扰，转身去内室看阿宓。
确认阿宓只是消耗太大睡着了，身子并无大碍，周蘅终于放下心，给了小桃一个安抚的眼神。
“好了，熬了这么久，你也累着了，好生歇息，养好精神。”
小桃无声地动了动唇：“可是贵妃娘子……”
周蘅轻轻摇了摇头：“此事容后再议。”
可才过去半日，睡醒的周蘅便听下人回禀，陛下道徐才人生育有功，晋为温嫔。
周蘅颇感意外。
大皇子出生后，还是长姐提醒皇帝，皇长子身份尊贵，陛下才给梁氏封了嫔。几年过去，陛下怎么变大方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温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