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小聚 “早! ...
-
“早!”
“早。”
“你不回去啊?”孙尔贺抱着一堆衣裳,昨夜他一直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就期望杨和舒能回来,可是没有,他懊悔自己没有预见她的翘班,更是对同伴可以比自己多一天的休息日而嫉妒。
申冉困顿的眼皮耷拉着,听到问话只是傲气的哼了一声后就回屋。
这几日他算是对她性子有了初步了解,强势独傲,偏偏还要别人都顺着她意思来最好。
孙尔贺回头瞧了一眼玉图西的屋子,看来他也不打算回去喽。
甩开胳膊,孙尔贺背着一堆东西兴致满满,大步朝门口迈开。
“爷儿,走慢些,走慢些。”内侍提着衣角,追着一路小跑,快跑几步似乎想到什么,压着步子快走,眼见那人转个角走得更快,也顾不得什么,着急的快跑几步,就这样,跑一会儿,走一会儿,就这样到了大殿口。
“杨嗣国公,您可慢些吧。”
“晓得了,晓得了。”粗犷的汉子咧嘴一笑,走了两步瞧见头发飘飞,顺手抹了一把,得意的盯了一眼柱子反光的模样,十分满意。
他大步流星,靴子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摩擦声。
屋内正中正在看书的人听到声音,抬起头瞧见黝黑宽胖的兴奋男人,思索片刻才想明白这便是杨湖的兄长杨冶,兄弟两个眉眼倒是挺像,不过身姿嘛…差远了。
兴奋的杨冶被晾了一刻钟,带他进来的内侍冷汗直冒,脑袋都快埋入地底的缝隙之中。
“你是杨湖的兄长。”
杨冶虽继承家中的爵位,但过了三四代早就不复荣耀,除却重大节日的统一面圣,是没有资格单独见皇上的,所以礼节上的确差很多,既没有惶恐的周全,也没有熟悉的自然,而是傻傻的出声:“他是我老弟。”
“杨侍中家中人才辈出,钟灵明秀……”她说了一大堆,杨冶也听懂多少,大脑发散,直到听到自己小女的名字才乐呵呵又抬头。
“家中的确有一小女,聪明得很,她小时候就…很聪明…”
“哦…”
说起女儿,想到她自小的志向,杨冶的大脑开始转动,搜肠刮肚,“小女才情高尚…嗯…聪慧非常…”
“既然家中有此栋梁,为何不带出来让朕瞧瞧。”
当然是他弟不让,杨冶识时务的闭上嘴巴,可是那不服气的表情还是出卖了他。
“这样的人才合该去北堂念书才是,怎么从未听过。”
杨冶悲从心来,竟然啊不管不顾大擦拭着眼泪,“哎,儿女都是冤债。”
没时间听他啰嗦,皇上直接打断,“这样吧,朕这倒是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令爱上北堂念书。”
“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是退婚一事还是污点,只怕朝臣并不同意。”
杨冶急了,眼瞧着机会就要溜走,慌的快站起来,“这,这可怎么办?”
“若是要进北堂,就得让别人知道她的确聪慧,不如这样吧,梅兆格家女儿这两日耍小性子,不知道跑出去哪玩了,她们女孩子有话说,如若你孩子将人找回来,我想她上北堂必然没人有异议。”
“我替小女谢主隆恩。”杨冶兴冲冲的跑出皇宫,恨不得现在就跑回去告诉女儿自己给她求了个好机会。
皇上瞧着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冒冒失失,他有一句话到是说对了,儿女都是冤债,为了孩子,那是什么事都愿意做,什么昏都愿意犯的。
想到杨湖谋划了十多年才让家族退居安全的避风港,他那张老脸会幻化出如何的表情实在让人期待,她捏着茶杯,茶水晃动,如今城中人越发多了,官员也多,人多心思更多,这群老狐狸啊养出一堆小狐狸。
她似笑非笑,眉头却紧蹙,内侍们一句话都不敢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着,直到御前大宫女砚玉进来,这才稍稍将高悬的心放下,她整理书册,便轻声唤醒思索的皇上,“圣上,该喝药了。”
瞧见自己最熟悉之人,被打搅的怒气少了几分,意味不明问道:“哦,砚玉回来了,事办好了?”
“梅家上下闹疯了,梅老太太痰迷晕过去,夫人哭了几日,日日拉着梅太傅要找回女儿。”
听着这些家长里短,她揉着额头定论道:“老来得女,自然是百分疼爱。”
“已经失踪半月,梅太傅也是担不住家中压力这才求上圣驾。”
“是求到我这来,还是万不得以走了最后一招。”
砚玉不敢接话,梅家一直与皇太女亲近,出事第一日便求到了皇太女那,只不过为了一个闺阁女子怎会耗费太多心力。
杨湖权柄盛大,朝中党羽众多,只是他懂事,会修理家中枝枝蔓蔓,除了他无人身居要位,可圣上好似不满他这般懂事。
北堂看似隶属朝廷,可北堂卓祭酒,申教授却与寿王相近,寿王素来与东宫那位不亲近,如今谁不想将杨湖抢上船,杨家的那个小姑娘卷进去,这不就是将杨湖往滚烫的热锅里面烫嘛。
是非选择就要瞧她的造化了。
杨冶一口气跑回家,就想着杨和舒回来给她说这件事,谁知道找了一圈人影都不见,满心的兴奋来不及分享像是被迎头浇下一盆凉水。
“小孩子心还野,总是不稳重,心飘花一样。”
“她又跑出去玩了,就没有个消停的时候,我今天是要和她说大好的事,还乱跑。”杨冶瞧着妻子,委屈的不成这,女儿就是和杨湖亲,若是杨湖喊她去,必定不会乱跑的,大半月就休息一日也不回家,想必今天晚上定是直接回学堂了,什么都比他这个爹还重要,“不就是我没有实权官职嘛,可是我对她的心一点都不比湖弟少。”
管不上他的悲伤,李俏分神想着得给杨和舒多带点什么去,上次去学堂也没带齐全。
.
“乌云叠鬓,杏眼桃腮,眉浅春山,娇柔柳腰。”
“海棠醉目,梨花带雨。”
“颜丹鬓绿。”
“香靥深深,姿姿媚媚。”
杨和舒翘腿躺在美人怀中,带着脂粉香气的丝绸帕子轻轻滑过她下巴,“这群人也真是,怎么一有时间就背这些陈词滥调,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换个好听的。”
噗呲…美人轻笑一声,声音像是从遥远的云中飘下来的,让人不自觉把耳朵放软,“你们来这总是热闹许多。”
杨和舒猛的坐正,挥手叫那些还想显摆自己的人闭嘴,搓搓手心,“我叔父这久管得严,我爹娘也总是啰嗦,晚上在你这吃了饭直接回学堂去,省得烦人。”
“啊,你就来半日啊?”
“不够意思了吧!”
“就是,就是。”
杨和舒用巧力推了一把桌子,略带嫌弃说道:“我这半日都是没陪父母挤出来的,你们还嫌少。”
“那是你自己不想吧。”
“少说实话啊,少说。”
众人笑做一团,总有人想将话题往霈音上引,“和舒,你若是不出来,霈音就这样一个人呆在屋中半月,我们谁去请都不出来,你这面子也太大了吧。”
他笑着,眼神却一直往霈音上转,笑意勉强。
杨和舒满意的啧了一声,“行了,卓问修,我什么实力你不知道啊,去哪不是中心。”
人家是那个意思吗,讲的好像卓问修想是要抢了她老大的位置一样,不理两人鸡同鸭讲,众人闻着烤香的鸡肉,互相招呼吃起来。
吃着聊着,卓问修耐不住便说起自己近来的趣事,“我是不想在学堂混了,我爹给了我一个铺子,当时我正跟着掌柜学呢,进来一个婆姨,掐着腰咧着嘴,眉毛一提就大喊着,小二,可不能缺斤少两,哎,我这脾气,听到这话还得了,你们知道我当时咋回的?”
众人起哄着他不准卖关子,倒是杨和姝接过话道:“看大姐说的,不缺斤少两我赚啥~”
其余几人:……这不得被打。
卓问修:……他当时咋说的,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了。
“哈哈哈哈哈”笑的滚做一团。
今日相聚的几人都是平日坊间玩得好的,刘可典,卓问修和杨和舒三人邻居,逗猫遛狗玩多了,有时间就爱攒局,今日招呼的人倒是不多,就坐满一桌,也不知杨和舒怎么找到的霈音,人美得像是天边的月亮,脾气又好,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桌上的男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小心思,喝了两口酒的刘可典用力揉了一把脸,堆起笑来,“总是传闻舞乐坊月盈盈的雾名扬天才,无人能敌,我倒是觉得霈音姑娘身姿渺渺,若是上去舞一曲比那不知哪来的传言更是风姿绰约。”
杨和舒放下手中的鸡肉,瞧着他那一脸陶醉,实在不忍看,一脚踢上他的凳腿,他一踉跄,整个人往侧边倒,若不是没喝太多酒,必定要倒在地上了。
刘可典气得站起来,撸起袖子就要发怒,“你…”
还未说完,膝盖窝又被不知什么打到,脚一软,直直跪下去,不明所以的几人呵呵大笑,“典兄,这是要与我们舞一曲。”
杨和舒看了一眼卓问修,看来这位小公子哥是真动心了,她又看了一眼好似游离在所有人之外的霈音,这落花有意,只怕是流水无情咯。
众人打趣,刘可典上来的火气又降下去,揉着腿窝拉开椅子往上一夸跨,“跳什么,我同你们讲一件大事那才有滋味呢。”
“什么事,什么事,快快说来。”
刘可典得了奉承,一下子坐居中心,反倒是拿腔作调,“你们一个个都被关在学堂之中,怕是不知道不日骠国将会排出使乐团,届时会从开远门进入一路到丹凤门都奏乐跳舞,舞姬美貌,贡品新奇,那才叫有趣呢。”
“切,这事我大哥早就与我说了,北堂是会选学子去的,听说已定下了什元去。”
南堂一点消息都没有,杨和舒不知怎么的,想起玉图西那张冷冷的脸,“这次只有骠国吗,碛西就没有消息?”
“并未听闻西边有战事,况且不是有玉图大都户守着的嘛。”
杨和舒没在说话,只夹着鹿肉却不吃,不知她又想到什么点子,几人都说着待乐团来奏乐时可得跑出来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