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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北堂学子失踪案6 风霜刀剑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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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崴腿先回家的杨和舒找准位置正要动作,一阵小跑的声音传来。
她停下动作抬头看向入宫的长长的甬道,“哟,您在这呢,郡主念着您呢,快先随我进宫吧。”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军士并未阻止,只是想着哪位郡主能够喊道禁军统领头上,心中思绪来回翻涌,还要快步跟上小太监的步子。
“镖国的乐团已回去复命了,使劲夸了您呢……”听着小太监絮絮叨叨的话,杨和舒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放下来了,这大将军也提点半句嘛,至于冷个脸吓得她都快把小时候干过的坏事都想了一遍。
杨和舒进去时快速瞥了两眼,好似有两国使者在场,镖国嘛,在街上算是看过他们的服饰习惯,正位于龙坐右下方。
而一旁则是坐着头戴鎏金桃形高冠、红绶垂带、窄袖红锦袍、辫发长垂的几位使者。
难道还有别国使者也来了,怎么没听刘可典说过。
小太监给她找个角落安排坐下,一堆高个官员早就将她的视线挡住,此时什么都看不到心中担心的危险也放下正美滋滋的等着表彰呢。
骠国使者上前一步,再拜启奏:“臣父王羌,愿永为大唐外藩,岁岁奉贡,仰天子教化。”
她前面一堆官员站起躬身,阶下一片称颂之声,高言:远夷归化、圣德广布。
杨和舒左右望了望,犹豫着要不要站起阿里一同恭贺,便听到齐诺声消失,陆续有人坐下,抬了一半的屁股又结结实实坐回去。
看来这宴会已经到了后半段,龙颜大悦,正要赏赐骠国王子与使团,忽的就听有人高声喊道:“这骠国送来乐团和美丽的乐器,我们百纥也送上精美的宝石和宝马,还有部落的勇士,天国的皇上啊,不能只赏赐他们,而不给我们机会啊。”蹩脚的安平话,随着鸿胪寺译人高声翻译了一遍,众人才明白百纥这也是来组建邦交的。
安静的宴席又热络起来。
皇上今日开心,只是献乐之事早就准备数月,封赏镖国也是为了稳定国家边疆的安定,此事不容耽搁,便婉言拒绝,“百纥既有心,可我朝办事素来讲究规矩,不如交定鸿胪寺与礼部商议,择日再定。”
百纥使者不乐意,走入宴席中间,歌舞团不得已退下,他行礼后便高声责问起来,“天子在上,听闻街上献乐已有暴乱,怕是献乐是假,暴乱是真。”使者眼神锋利,扫过骠国使团的位置,挑衅意味十足。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骠国王子用骠国语言回答,正要上前与他辩驳。
百纥不乐意搭理他,抢先道:“既是友好交流,今日我们部落的勇士也过来了,不如一起切磋切磋。”
皇上年纪大了,慈悲心更重,不愿意起战争让百姓受苦,于是对这蛮夷之族也没有打算动怒,不过是小孩闹着糖吃罢了,便对着一旁的砚玉点头。
“有请百纥的勇士。”
勇士力大无穷,高十尺,进来时震得地板剧烈晃动。
由舞乐到了摔跤,杨和舒显然兴趣更甚,抓了一把果子,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只瞧见那勇者好似一堵墙,看着有两个人宽大。
赵润湉拉了她一把,“你别把头抬那么高。”
“咦?”你怎么在这?杨和舒这才发现她就在自己旁边,想到小太监的话,想来喊她进来的那位郡主便是赵润湉了。
对于此时呆傻目光的杨和舒,她难得耐心多说一句:“可别被那些人看到。”
“啊?”
“我父王说了,这次对方过来有意邦交,很可能会带走一批人,一堆东西,叫我可不要在宴会冒头。”如今皇权相争如火如荼,必定不想起战争,那互送点礼物稳一稳也是很难说的,杨和舒心中暗骂,“那你还哄我进来?”
“我什么时候喊你了,我自己都不想来。”赵润湉郁闷的摆弄着裙摆,瞧着那群野蛮人的态度,必定是要人和亲的,倒时送去和亲的队伍多带些金银布匹,粮茶种子算是两国友好交流,借助一个由头多送些好东西过去。
又惊又怕的赵润湉难得找到同龄人,此时只觉得一肚子的话想说出来,她靠着杨和舒的肩膀小声的说道:“我父王说了,百纥这几年国力强大了许多,早就不乐意每年的岁钱,已经有三年不按时按量朝贡了,怕是有贼心,这次踩着镖国邦交的时间来,必定是有所图谋,怕是怕上面的人为了不打仗随便封一个宗室女和亲,这次特意喊了我进来,我好怕啊。”
杨和舒心跳入战鼓,但还是轻柔的将她按在自己肩膀处,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此次百纥的态度怕不会轻易和谈,摆明的就是挑衅来的。”听着台上已经打起来,那位勇士砰砰砰将上去的人砸在地上,或是专门往假山上扔。
飞出去的人吐血昏迷被抬下去。
而使团负责人却只是悠闲的打着节拍,仿佛不过是看一场优美的舞姿罢了。
赵润湉抖了抖,嘴唇惨白,“所以,这次被送出去和亲的怕就是他们起战的靶子,活不下来的。”
杨和舒捏紧手心,方才还觉得自己今日算办了件大事,到时求皇上封个小官,求个便宜行事之权,查案也方便些,如今一盆凉水浇下,只祈祷最好没有人会注意到她。
“杨湖的侄女来了,出来让大家伙瞧瞧。”
“听说方才暴乱便是这位小姑娘带着几个小孩给平下来的,说到底我还想瞧瞧这么聪明的孩子呢。”
“杨湖啊,会教孩子。”大人们客气的交谈着,她却感受到了来自对面的死亡视线——百纥的使者。
是因为上位者用她来转移摔跤的注意力惹恼对方,还是因为方才宴席上不知谁说的她阻止街道乱起来的话。
如果是后者,手段狠辣,计划周密,就是奔着阻止骠国臣服而来的。
她抿着嘴角,站起来笑着行礼。
“不错,不骄不操,是个不错的孩子,听闻现在正在北堂办事呢。”
她微笑点头,接着众人又开始恭维之时看了叔父一眼,他脸色铁青,微微摇头,杨和舒轻轻颌首,更加谦卑恭顺。
“皇上,我们的勇士…”
“百纥使者未免太心急。”砚玉面色肃穆眼神威武,站立在那里,如同高高在上的大人教育不懂事的孩子。
那使者脸色涨红,这大雍国皇帝身体不好,马上就要换新皇帝,国际正处交接之时最是薄弱混乱,可毕竟国力强盛,当真此时硬碰硬,万一一下子给她激动病又好了,那可不是个百分百能胜利了,他收回还要说的话,抬头示意勇士退后,又不好多说什么。
“今日动乱之事你怎么看!”
杨和舒想到叔父的告诫,正要小心作答,可指尖传来赵润湉冰冷的胳膊,挺直肩背,“宵小之徒,不足挂齿,扰了圣上的兴质是我等臣民的不对。”不卑不亢,既有书生的优雅持方,更有胸中丘壑的气场。
竟然完全不输于这驰骋官场的官员。
一下子倒是光彩夺目。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我大雍后继有人啊。”杨和舒瞧着这位心情大好,十分畅快的皇上,立马明白她的心思,上前回话,“秉明圣上,方才我瞧着百纥的勇士力大无穷,拳法昭然,小女自小练剑,听闻着剑术与拳法完全不同,内核却又相似,只想着求同存异,如今斗胆求圣上给小女一个机会,也是与临国交流切磋。”
“好好好,好啊,你这小姑娘倒是有志气。”皇上连连抬手鼓掌,也是转声问了一句,“不知百纥王子意下如何。”
能说什么,被一个小女子坏了计划,百纥使者脸色铁青,只无礼的摆手硬称,“请吧。”
她接过一旁人的剑。
她的剑法摈弃平日过分炫技,平平直直,只有劈、刺、挑三式基础动作。她计算琢磨着在街道与歹人缠斗时的手感,简简单单一刺,却有着凌厉攻势。剑招质朴平淡,却千锤百炼,删去所有多余花哨,大巧若拙,台下用过剑的人,倒是能感受到藏在平淡下无可匹敌的锋芒。
没有花招,最后一招,剑尖直指百纥使者,虽看不起一个小姑娘随便上去挥了几下铁块,可此时对上她的眼睛,却实在有一种若是来敌,必上前诛之的气魄。
一时间矮了气焰,这样的人才这里有着千千万万个,她才十五六的小姑娘尚有这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若是打起来当真能赢嘛!
百纥使者心思撼动,此时众人喝彩,竟然也随着鼓掌起来。
杨和舒淡然一笑,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中的超然,收剑背剑行礼,“小女献丑了。”
心中畅快,圣上满意的拍手,“今日有功,你想求什么?”
“什么都和可以吗?”
“自然。”
她搓搓手心,正想求个官职,忽然后背一冷,收回一些理智“小女不过白衣之身,今日得以进宫见圣上天资,乃是三生之幸,不敢多求,只望陛下圣体安康。”
小女子言辞恳切,眼带儒慕,皇上十分满意,夸赞道:“还是孩子啊。”
“赏,赏你便宜行事之权三次,可越五品高官下达命令。”
“圣上隆恩。”
杨湖轻咳一声,在旁夹着点心的人放下筷子,使了个眼色,便从后面跑出来了谏议大夫,抢在回纥使者面前再言前道:“圣上,百纥勇士力大无穷,我家儿郎也不错,两国交流讲究个来回,今日宴席都穿了繁重的礼服,也不好上台与百纥勇士切磋,臣提议,明日禁苑军队操练,请百纥使者观赏。”
他大长串的提议,高位处却迟迟没有回响,有人偷偷抬头一看,皇上扶着额头侧靠着,好似睡着了,一时间看不真切,又不敢继续看。
直到下面有人都快坐不住时,高位处来传来悠悠的一字,“允!”
那堆老臣哪个不是人精,立马顺着话就接过去畅聊起来,有人拉着百纥使者喝酒,半点不提和亲之事。
废话,自开国以来,和亲少之甚少,在他们这辈,又送人,又送粮,还送给明知狼子野心的人,送过去几个人将人虐待玩杀了,搞屁呢。
他们这群老东西平日可以自己斗,但是还轮不到那些人来他们头上拉屎。
谁还没点血气了。
圣上要安寝,各位大臣陆续退场回府邸时已是深夜,马车上,杨和舒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我不是叫你藏拙嘛。”
打瞌睡的杨和舒一激灵,瞪大眼睛立马拉着他老人家的手撒娇,“我就是看不过那堆人气焰嚣张。”
“傻孩子,朝中之事并不简单,许多事能不开口就不开口,自然有人会替你开口。”
困得大脑迟钝,懒得思考这句绕口令,她撒娇似的要搪塞过去,“哎呀,叔父我知道的嘛,可一味忍让不就告诉他们我怕了嘛,我手中有剑,定要护住身后无剑之人。”
杨湖心中五味成杂,官场多年,太把利弊放在眼前,反倒是没了她们般的锐气,点着杨和舒的鼻子“你呀你。”
见糊弄过去,她悄悄耸肩。
其实当时也怕得很,但是想到当时若是差了一分,皇上不愿与他们斗,必定会选人和亲的,宗室女子总是第一波被选。
双方对峙,自己还有一定实力的情况下,那不得搏一搏。
“今日怎么进宫了?”
她将今日之事挑着几件说了,杨湖沉思一会儿,“献乐动乱的消息早就传入宫中各位贵人耳中,想来唐崇茗的述职表过几日才会送上,要论功行赏也不用今夜就定下,有人要你进来蹚这趟浑水,确切是谁明日我找人去核实,看看那小内侍是谁的属下。”
找害自己的人,杨和舒倒是不困了,“会是赵家吗?”
“一个异姓王,不至于走险招与我为敌。”
“那会是谁,我也没仇人啊?”她略为苦恼,支着下巴。
“我猜是和颂公主,酒宴时她多次提你。”
她思索许久,宴会时的确有人提她,只是当时太紧张了,没注意。
“圣上喊你去北堂查梅家之事也是和颂公主进言。”
“和颂公主,三公主,十五岁因聪慧得到皇上的欢喜,赐封号封地,如今尚了驸马住在公主府中,我并未见过她。”
杨湖神色古怪,似有怅然,只是飘渺如烟,不等人回味便不见了,“你是没有见过她,我与她多有交情,如今皇太女处事极端,朝中有不少人不满,和颂公主频繁以照顾圣上之情入宫,她的话皇上还是会听,我看着其余几位皇子都有小动作,你近来做事多小心一些。”
“叔父,你觉得那位还能活多久。”
杨湖看着她,多欣慰,更多的是少女过慧的忧心,他避开那种飘渺的猜测,粗粝的大手揉揉她的脑袋,“朝堂中的事你不要掺合,静等吧。”
杨和舒自小最是崇拜叔父,他的为官之道带着杨家闯过多少难关,如今叔父说等,不掺合,那她便回学堂好好念书呗,关起门来当自己的好书翁。
马车咕咕咕滚过深浅凹凸的三合土街道,“还去北堂吗?”
“去呀,案子还未查清呢。”
杨湖犹豫好一会,“你这样的能力和天赋,的确该去北堂念书叔父或许想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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